《熊猫吉吉重生记》海棠谷

8、熊猫吉吉 光彩中心，

　　“吱呀——”

　　深夜，熊猫馆的宁静被刺耳的一声响打破，内场的门开了，一束光透了进来。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也非常明显。熊猫宝宝们有点儿紧张。这么晚了，是谁呢？

　　只有霖霖很安心。这是熟悉的气味，是把他接回中国、陪他来到四川的李爷爷的气味。他站起来向李爷爷迎上去。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光亮，其他宝宝们也都看清了来人是李爷爷，纷纷围了过去。

　　李爷爷拎了一个小竹篮，他摸摸霖霖的脑袋，把竹篮放下，就地坐下抱起霖霖。霖霖趴在李爷爷的怀里，方才失望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见其他小熊也围了上来，李爷爷笑笑，打开竹篮的盖子，从里面掏出两个小苹果，用力一掰，就把小苹果分成了四份，塞给他们。

　　香甜可口的小苹果抚慰了一场远行带来的疲劳和无果而返生出的挫败。

　　李爷爷看着他们啃苹果那可爱的小模样，心都要融化了。他挽起袖口，伸手点了点霖霖的小鼻子，又擦了擦森森流出来的口水。

　　霖霖发现，李爷爷的手腕上，带着一个漂亮的手串，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贝壳。平常李爷爷都穿着隔离防护服，长长的袖子盖在手上，霖霖从来都没注意到。他眼前一亮，心想，难道这就是极光仙子的贝壳？

　　不可能不可能。他心里默念。

　　他伸出手爪爪，偷偷去摸。没反应，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可能不可能。他再次否定自己奇怪的想法。

　　可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叮叮当当的小贝壳望去。

　　“霖霖，你在看什么呀？小苹果不吃了？那分我吧？”佳佳凑过来问他。

　　霖霖把小苹果让给佳佳，小声对她说：“你看，李爷爷手上戴着的手串上，挂着一粒小贝壳。”

　　佳佳眼睛也亮了，她悄悄问：“该不会——”

　　其他两只熊猫宝宝见他们在小声讨论，也都凑过来，大家一起猜起来。

　　“原来贝壳长这个样子呀？”

　　“虽然很好看，但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嘛，这能是法宝？”

　　“贝壳当然不是法宝，只有极光仙子的贝壳才是法宝吧。”

　　“那——这能是极光仙子的贝壳？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嘛。”

　　“我觉得不是，我刚才摸了，没什么反应。”霖霖下了结论，“而且，极光仙子的贝壳是个法宝，应该不会这么小，这么普通。”

　　那小小的贝壳拇指指甲那样大小，皓齿一般洁白，在门外透进的微微光亮下，反射出淡淡的七彩。它在李爷爷的手腕上晃动，随着手上的动作，和其它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除此之外，再无别致之处。

　　森森听了霖霖的话，也爬过去，伸出手爪爪想摸摸。李爷爷这才注意到，刚才吃得香喷喷的熊猫宝宝们，一个个都停了嘴，正望着他的手腕蠢蠢欲动，其中一只，已经爬到他身前，伸出爪子够他戴的手串了。

　　李爷爷哭笑不得：“你们喜欢玩这个呀？”他摘下手串挂在森森的小鼻子上，嘱咐说：“喏，拿去玩儿，但是不能吞下去哦。”

　　小伙伴们赶紧凑成一团，捧起手串，对着小贝壳，闻的闻，舔的舔，咬的咬。

　　真的什么奇迹也没有发生。

　　“看吧，我就说了，没反应，应该不是。”霖霖说完，又靠回到李爷爷腿上，蹭蹭爷爷。

　　“小调皮们。原来不是喜欢手串，是喜欢上面的这个小贝壳呀？”李爷爷这才注意到熊猫宝宝们的关注点，他解释说：“以前我们去北欧的动物园科考的时候，有一天遭遇了暴雪，车子又在路上抛锚了，所幸，被人救了。这个小贝壳呢，就是救我们的人送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它。”

　　“什么？北欧？”霖霖又兴奋起来。他可是跟爸爸学过地理知识。

　　李爷爷摸着霖霖蓬松光滑的毛，开口了，像在跟熊猫宝宝们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他说：

　　“你们这些小淘气呀！胆子真大，竟然偷偷地跑出去。”

　　大伙儿一愣。天哪，李爷爷竟然知道他们溜出去了呀？

　　“我刚才来过一趟，发现你们都不在，吓坏我了，差一点就喊保安叔叔通知大家了。”李爷爷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很快平静下来了，总觉得你们不论去哪儿了，总会回来的。”

　　“然后，我就坐在监控室里等。果然，你们最后又翻墙爬回来了。一群小淘气哟——一群勇敢的小家伙。”

　　“爷爷也不会问你们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咱们呀，就把今天这件事，当作你们生日的一场历险秘密吧！爷爷替你们保密。”

　　李爷爷叹了口气，又说：“你们呀，千方百计地偷偷往外溜。我以前有个小孙子呀，他却不想出去。但是我想送他走呀，熊猫属于森林，属于大自然啊。”

　　霖霖竖起了耳朵，他又一次听到了橘猫李想的理论。

　　“可是他不理解，送出去以后总想着跟人一起回来，把放归当成春游了。”李爷爷摇了摇头，“这个小傻瓜呀。”他忽然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这个小傻瓜以为我们不要他了，跟我们生气，在野外，不自己找吃的，也不吃我们定点摆放的急救营养餐，最后跑远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也没追踪到他的信号……”

　　“再后来，我们找到了脱落的追踪项圈，却不见他的影子……”说到这里，李爷爷的眼里泛着泪花，声音哽咽了。

　　他轻轻地说：“他一定很伤心吧，以为我们不要他了。”他仰起头，防止眼泪滑落：“怪我们啊，野培工作还不到位，摸着石头过河。虽然尽量让他们不接触人类了，但忽略了对让他们热爱自然、渴望自然的培养教育，没能让他们理解这项工作的意义。吉吉啊，我的吉吉——”

　　吉吉？

　　熊猫宝宝们都呆住了。这不是老神仙卜卜爷爷在梦里唤他们的名字吗？

　　就在这时，一片闪耀的光从爷爷的胸前散射出来，映在墙壁上，欢快地跳跃。那光如极光一般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熊猫馆。接着，这片绮丽的光慢慢缩小，轻柔地包裹起四只熊猫宝宝。

　　光彩缓缓地暗了下来，化作幽幽七彩荧光，温柔地闪烁着。光彩中心，四只小宝宝不见了，熊猫吉吉坐在那里，汇集了第二次生命里锻炼出勇敢、坚强、智慧、健壮品格的吉吉，坐在那里，手爪爪上挂着爷爷那串吊着小贝壳的手串。

　　原来极光仙子的贝壳，是爷爷爱熊猫吉吉的一片心！

　　李爷爷含着泪喊着吉吉的名字，走向他牵挂了两年的小孙子。

　　“吉吉，我的吉吉！”吉吉的样子，李爷爷从来没有忘记。

　　“爷爷！”吉吉想起了上一世的事，也保留着这一世四只熊猫宝宝化身的记忆。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这一宿，李爷爷都和他的小孙子吉吉靠坐在一起，回忆往昔，是在对吉吉说话，也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

　　“吉吉，我们科研人员放你回去，是因为你们熊猫原本就来自野外，来自森林，大自然才是你们的归宿。你们，也必须回到野外去，去壮大你们的族群。”

　　吉吉点头：是的，橘猫李想告诉过霖霖，他们熊猫来自森林。

　　“人工的救助、圈养和繁育，的确帮你们这一濒危的物种度过了难关。可是吉吉，这样的干预也会让你们失去本能，失去面对大自然的勇气和生存能力，也失去在广阔天地自由生活的机会。”

　　吉吉点头：卡鲁卡老师和李想都分别告诉过森森和霖霖，“外面世界”的海阔天空和“自由”的滋味。

　　“你们应该在野外自在地生存，像在历史的长河中曾经表现的那样，圈画自己的领地，保护弟妹母亲，随着季节迁徙。成为森林里的一方霸主，而不是圈养在牢笼里的宠物。”

　　“我们人类的使命，是帮你们回归野外。这一点，吉吉，”李爷爷低头看了看吉吉的大脑袋，“我之前做的不好，没有让你理解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和意义。让你伤心了，爷爷想说对不起。”

　　他又说：“这两年来，我们从各个方向上进行了检讨和改进。我们和林业部门联合，致力于恢复适合熊猫生存的森林生态，希望能在客观生存环境上，给你们保障。然后呢，吉吉，我们已经开始从熊猫宝宝出生前起，就让熊猫妈妈生活在野培基地，以便让熊猫宝宝从出生就生活在模拟野生的环境。当初如果这样，你对我们的留恋会少一些吧？那样，放归以后你就不会那么不甘和伤心吧？”

　　看到吉吉重新从四个熊猫宝宝幻化成型的场景，李爷爷已经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他感念于老神仙给了吉吉和他又一次机会。虽然舍不得，但这第二次机会，他仍然想把吉吉送回真正属于他的家园——森林。

　　抱在怀里的疼爱是爱，但放手让他们回归自然，才是真正的大爱，是为了熊猫一族未来持续发展繁衍的大爱。

　　李爷爷的内心无比坚定，他站起来，双手伸向吉吉：“吉吉，你愿意再参加一次野培试验，回到森林家园吗？”

　　集合了智慧、勇敢、健壮、坚强于一身的吉吉，经过这一世的历练，早已明白了李爷爷和科研工作者的用心良苦。他们熊猫是属于大自然的，李爷爷他们的爱，不只体现在收留熊猫、照顾熊猫上，更是体现在寻找一切合适的机会，让熊猫这个物种重新走回属于他们的大自然上。

　　吉吉用后腿站立起来，伸出手爪爪，咩咩叫着，扑进李爷爷的怀里。

　　他愿意、他渴望回到森林家园，他明白李爷爷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