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达斯的溺亡者》老鵺子

2、维姥姥初进大观园 维克多

　　维克多向来不擅长区分物品，这点从他儿时起便有所体现，此刻更是为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在第四次找错后，青年颓然地蹲在眼球山脚，破洞牛仔裤也染上了脏污。大吊车揣着那四枚眼珠站在他身边，略带歉意地晃晃咔咔作响的脑袋：“可惜我的功能丧失了大部分，否则只要扫描一下就好，麻烦你了，我还是先带你回去吧。”
　　青年连忙点头，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灰便站起来，跟着仿生人在偌大的回收站里七拐八绕，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只有回收站里无处不在无时不响的嗡鸣伴着他们的脚步，他身上蒸发的汗珠带走更多热量，风灌进单薄的衣物，让维克托打了个激灵。他抱着胳膊缩着脖子亦步亦趋，始终想不通前面那家伙是怎么在这相当于仿生人坟场的破地方走得如此淡定的。
　　“到了。“
　　维克多抬起头，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任何建筑，只在地上发现了一堆很不雅的涂鸦，这让他莫名觉得亲切，他们乐队待的旧厂房里到处都是这些东西。
　　大吊车蹲下敲了敲地面，地面并没有如维克托预想的那样炫酷地打开或是他们直接瞬移到另一个空间，只是从地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打。
　　“我哥说马上就好。"对方耸了耸肩，左手把玩着两颗眼球，这些人性化的小动作令维克托挑了一下眉。
　　大约两分钟后，他们踩踏的地方猛然凹陷下去，维克多一个趔趄，狼狈地四肢着地，趴跪在狭小的升降平台上。下降过程中他看见四周镂空的墙壁上摆满了中世纪风格的武器和饰品，以及保存不怎么完好的书籍，中间穿插着很符合这个时代但放在这里却很突兀的透明电子薄屏，墙体上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延伸过来的藤蔓，恍惚间他觉得他像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但是赛博朋克男版。
　　在没有任何安全设施的平台上，即使下降速度并不算快，从底下涌上来的一阵阵凉风还是跟维克多他老母的耳刮子一样把他扇得双眼发黑两腿发软，他只能维持着这个丢人的姿势直到平台停下。大吊车用冷硬的机械指节圈住他的手腕，从容地盘着眼珠播报：“实时温度4℃，距离目的地约一百三十米，你看起来需要帮助，维克多先生，但我不能提供你需要的任何东西，抱款，你可以下去问问我哥，他喜欢一些人类需要的东西。”
　　“回来啦，大吊！”年轻男性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大吊车的讲解，语气欢快到听起来有些轻浮。维克多抬起头，和一个亚洲男人对上了眼，对方大喇喇坐下与维克托视线持平，笑盈盈地撑着脸颊：“嗨！“
　　此时升降台并未停止运作，他们不论离地上还是地下都有一段距离，这家伙像斯克鲁奇的鬼魂朋友一般凭空出现在维克多跟前，并自顾自地开始喋喋不休说些不知所云的废话，听起来就像话剧念白。“这是全息影像。”大吊车赶在维克多说脏话前做出了讲解。
　　影像扁了扁嘴，对仿生人翻了个白眼：“就你多嘴，哥差点就骗到他了。”仿生人一乐，毫无诚意地道了声款。
　　“那好吧，你这是从回收站拾来了个什么东西？”
　　”从构造上来看他是人类，但如你所见，他似乎和这里的人类不沾边。”
　　“打扰一下，“维克多颤颤巍巍地撑起上半身上半身，调整姿势坐在台上，“你们这里有吃的吗？”他从前天中午开始就没进过食，晚上又喝了烈酒，这也是他昨天没打过那群彩虹刺猬头纹身猥琐男的重要原因。
　　从出场起就一直很吵话很多的亚洲人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末了，他挠挠后脑勺，面容严肃地扭过身子面对大吊车：“你愿意吗？”
　　“滚啊！”仿生人猛地拔高声音，气急败坏地尖叫道：“你他妈就这么讨厌他吗！”
　　“谁让那东西老是把我的衣服藏起来，它还在我床上拉屎！”影像有些气恼地吼了回去。
　　“反正你敢动他我就把你的猫扔到曼迪罗哥。”大吊车双手抱胸，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影像蠕动两下嘴唇，到底也没再说什么。恰好升降台抵达了地面，维克多没理会拌嘴的两人，抖着腿从平台上爬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风的源头——一台巨大的老式电风扇，那个型号维克托只在他外公家里见过，只不过这个要大得多，也不知道摆在这里是干什么用。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伴随强烈的眩晕感与胃部的刺痛，他一头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可以去微博关注我“超级无敌霹雳老鵺子”，可能发点与这本书里人物相关的画和一些发癫日常，不过不常用（记得看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