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棋逢对手 片刻后。
...
-
片刻后。
岚越江下游正狂风呼啸,水流碰石,片刻之间溅起千层浪。
巨大的浪花犹如千万幕布一般打在船上,巨浪滔天,恨不得将船完全吞噬。
平日里楼高的宝船在浪前犹如水面树叶晃动如地震。好在船上打扮都是商人模样,平日里训练有素,无人在意。
楚温荞很快命令就一层一层传了下去,片刻后柳淮走到房间单膝跪下。
“公主殿下,臣已封锁水道。只是风大浪大船已无法像平日那般固定在远处只能顺水而行,距到达下游槐柳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下游槐柳江就是两国交界处的水域,这地方平日里尚且不能轻易靠近。
更何况,现在他们这宝船伪装成商船来遮掩真实身份。
楚温荞垂眸沉思。
船到那里必须停下,且萧楚逾那人极有可能趁黑跳水逃走!
该死的。
如今这种形式,恐怕只有半炷香的时间可以让她彻查清楚。
想到这,楚温荞急的恨不得捏碎手中的书简。
“传我命令,必须轮番巡查,每只船上的人都清点自己的队伍是否多人缺人,时刻注意每个人的动向与船下踪迹,注意双双相行,切莫单人行动!”
“另外。”楚温荞抬眸看着柳淮,接着说道,“此事密谋,你们行事坚决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若有人问,告知他们只是一次训练,伪装成商人为了以后暗中运送军机。”
她突然想起萧楚逾试探自己的身份,便立即戴上了面具,语气肃肃。
“若是见到我都叫我大人!不许叫公主!违令者当斩!”
柳淮立即领命鞠躬。
“是!大人!”
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每个人也都暗中排查,但根据探子禀报无人露出异样,且人人都是两人列队。
不对......
楚温荞看着整齐划一的队伍,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桌边——她故意让船用铁锁连着一条接着一条,船间缝隙并无隔阂,人在水里无法探头呼吸只能上岸。
船上不可能没有意外。
她注视着人群飞速思考着。
人一定是在船上的,若是挨个巡逻,只怕是此事定然露出马脚打草惊蛇。
一时间事情进入了焦灼,突然一个念头闪现楚温荞眼前一亮,立即让人传下去一条密令。
果不其然,片刻后就有人走进来。
“听说,大人忘记重要家书需要有人临时乘小船去下游送,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低沉并且刚才的沙哑也极为陌生,楚温荞上下打量着他。
那人的装扮与船上其他士兵并无二致,这一张脸皮白白净净与她平日里见到的水兵并无二致,和她方才看到的古铜色皮肤完全不同。
但是这人气质挺拔,的确不像是普通士兵。
楚温荞心里怀着疑,故意多打量他几眼,在余光瞥到了他的手被布条缠绕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突然想到自己方才追逐之时看到的人。
她低头。
“你的手怎么回事?”
对方摊开手掌,掌心布条满都是血。
“方才受了伤,属下临时包扎。”
血是红的,他的手臂受伤若是流血也该是黑的。
再次陷入僵局,楚温荞皱眉——难不成真没上钩?
但是当下不可再拖延,拖延越多越容易暴露。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书信推到他面前。
“是,如此情况,外面风大雨大送必有危险,但是这家书又极为重要。必然要今日送出。不若你现在去,若是成功必定赏金十两。若是失败,我也会命人给你的家里送一箱黄金作为抚恤。”
她说着目光紧紧停留在那人的右手手臂上,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她的注视之下,毫不犹豫地直接用右手拿起书信,放进衣袋。
难道失算了么?
楚温荞暗自皱眉,继续开口追问。
“此信机密,放在内衣之中带出去也好不被人看到。”
那人顿了顿朝她微微示意。
“属下内衣略有些潮湿,如此机密的信若是湿透带下去,只怕是内容模糊。”
果然,能够查清她身份的家书吸引他上钩了!
楚温荞眼底锋芒毕露。
“船上所有人纵然都未佩斗笠站在雨中,但内衣特制服侍不沁水,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透湿。”
说话间,楚温荞的袖间匕首已然被抽出,随即紧握在手,这匕首锋利的边缘抵着他的脖颈。
说话间,他被抵着的脖颈处有血珠渗出。
楚温荞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完全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
那人停了下来毫无动静。
一时间船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大浪拍打的声音。
两人互相对峙着,楚温荞不断施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刀刃缓缓没入他的脖颈处,而楚温荞眸底冷光泛起。
现在完全拿捏不准他究竟是谁,若是不是那人直接开口只怕事情败露!
正向着那人回头,突然伸手就要扯她的面具。
不可。
楚温荞立即抬手当着他的手,却在方寸间收回了招式。
看到那人没了武器桎梏,立即后退,想要与她拉开距离。
楚温荞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立即伸手朝着他受伤的肩膀一掌打去。
可奈何那人动作更快,回手立即挡住她的手臂。
楚温荞拿准了眼前人的行为,反条件性的立即抬腿,朝着他的胸口踹去,并高声叫道:
“来人啊——保护…….”
话未说完,那人直接伸手握住她的足踝。将她反手摁在桌上,另一只手肘直接压在她的腰肢上,顿时酸麻的感觉传来,楚温荞只觉得四肢无力,连带着声音也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家伙体型太大,力道差距太大!
背上人抬手就要摘了她的面具。
不行!
绝对不行!
楚温荞下意识立即咬破舌尖。随即阵痛传来,她头皮发麻,但是四肢也感觉到了力量恢复,她正欲反击。
没想到那人意料之中,甚至速度更快,它直接抬手将她手臂打开,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窗子转身跳下。
房间门被撞开手在外面的士兵冲了进来,楚温荞也冲到窗边。
只见水面浪花翻涌。
哪里还见到什么人的踪迹?!
楚温荞立即挥手想让他们去追,柳淮声音从耳边传来。
“大人,我们快到了,此船必须停下!”
非的在这时候。
楚温荞杏眸愠怒,愣是将话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收回队列!停止前进!”
她说完之后,只见余光看到外面水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浪花翻滚。
楚温荞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上前抽剑。
用剑的尖端挑了过来,在看清那人之后瞳孔皱缩——浑身赤裸面皮被剜掉,怪不得方才看到他肤色皙白与手不搭!
怪不得他手臂中毒还能流红血,原来是他人血液!
这混账果然狡猾!
竟然直接假扮成商人隐藏在船上顺水。而且不仅成功隐瞒了自己,还搭了一路的顺风船不说,更是哄骗她。
只是因为她窗边是临近水面,四周看守的人最少,他才选择从窗边跳出!
怪不得命令最开始下去的时候无人回应,片刻后才有人回应!
她以为是因为命令传的久,下面的人太慢,由此看来,原来是故意拖延到到边疆么?
楚温荞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地方,握紧双拳,却又无可奈何松手——
到了这里,已经完全追不了了,只能收手了。
今日事情,算是失败了。
楚温荞坐下来长叹一口气,只能下令收兵。
兵行险招,若是仔细想来也算是个可敬的敌人。
罢了,技不如人终究是技不如人,败了就败了。
大量船支很快就停在了槐柳江下游的浅水边,此时此刻大雨也停了下来。
楚温荞派人将一袋袋伪装成粮食布匹的沙袋搬运下船运往边疆,下令后完成后,独自一人走到远处僻静的山林里,不断想如何继续拿到解药。
此时,耳边突然传来呼救声。
是谁在这?
楚温荞转头,循声望去。
但是却几乎不见踪影,随即悄声上前走到一草丛背后,遮住自己。
而后看去,只见一女子半躺在地上衣衫凌乱朝着半空中乱挥手声音沙哑。
“救命!救命啊——救命——”
压在她身上的男子身材消瘦,看着身下人不断扭动,竟是抬手朝着她的就是一巴掌。强硬地结束了女子的呼救。
女子被他打的头发散落脸颊肿胀,嘴角有鲜血缓缓渗出,看起来极为狼狈。
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放弃在男人身下挣扎。
她背后的男子贼眉鼠眼面容贪婪,为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了耳朵侧。
此地流民居多,想必应该是侮辱良家妇女。
这帮畜生实在该死!
见此情况,楚温荞怒从心起,随即握紧了手中的弓箭,早已忘了方才还警告自己,切不可冲动行事,更不可暴露自己的公主身份。
她闭眼瞄准为首头颅,慢慢闭眼,手指放松。
手中箭矢应声射出,正中眉心,一击必中。被射中的人脸上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身子便僵硬在半空中。
只见他顿了顿身子宛若鲤鱼打挺一般便仰头以一个弧线的方式摔倒在地,“噗通”一声没了声音。
而那个被压着的女子没了桎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被吓得面色发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捂住头尖叫。
瞬间,鲜血从为首人的伤口处缓缓流淌而出,空气中血腥味弥漫。
其余几个人见状纷纷从那女子身上跳起,从裤腰中拔刀,面朝箭矢射出方向面色狠厉。
“谁人?竟敢这样对我们兄弟!”
楚温荞起身,身姿卓越,逆光而站,她手握长弓宛若人间修行的神明。
那几个山贼以为自己招惹了什么山野里的神人,吓了一跳,面色“刷”地一下苍白了,连带着握剑的手也颤抖起来。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只见楚温荞嘴角上扬,红唇声音却冷冷如刀锋。
“看不出来么?当然是……”
“取命人啊。”声若柳絮,话却如剑锋。
真是笑话。
方才不小心放走了萧楚逾,如今正在气头上,这几个人撞枪口上来了,正好来正好消消气!
楚温荞说着,手指转动着手中的暗器。
暗器边缘锋芒转圈宛若新月临世。
为首的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是什么神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大胆追问:
“你耽误了我们兄弟好事究竟目的为何?”
楚温荞只是巧笑嫣然。
“当然是……”
“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为首山贼面色大变,随即连连后退,做好架势。
突然,他背后一个手握大刀的人开口:
“等等,老大,此女子就一个人,而我们是一堆人,这妞再如何厉害,再怎么样也打不过我们一群人。若我们一同上,将这女子杀了好为老大报仇!”
另一个拿着铁棍贼眉鼠眼的人也尖声应和:
“没错,没错,我可真的不曾听说过这世间有哪个女子身手了得。如此看来,想必今日这女子说这番话,也是装神弄鬼糊弄我们。我们兄弟几个不如上前一试。并且老大,我们人这么多,就算打不赢也定然不会受伤。”
手握大刀之人也应声答应:“毕竟,方才老大在明处她在暗处,射中老大是老大自己不注意,这种事情发生并不能说明这女子厉害。这样看来,或许她在装神弄鬼!”
此言一出,顿时几个人都仿佛想开了,每个人面色略有波动,看向楚温荞的神色也变了许多。
为首的人转念一想,随即朗声笑道:“你说的也对!到时候真成了,那这妞的滋味先让你尝试一番。”
说着他抽出长剑,山贼队列散开,众人围成一圈,朝着楚温荞缓步走去。
见此情景,楚温荞一撩头发,将发梢末端缠绕在自己指尖,低声笑了。
“呵......真是,艺高胆大。.”
楚温荞一抹腰肢,在掌心中顿时多出来几枚银针,注视着那些人笑了。
“窥伺蝮蛇的人,可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楚温荞早就看穿了,这几人不过是看似一体实则一盘散沙,目前看这架势。
所谓手握大刀的,明显是最勇猛,要打头阵,而拿铁棍的人只是空有皮囊没有能力,而为首的,看似首领实则毫无逐渐只要恐吓就能后退。
楚温荞看着那个拿着铁棍的人突然冲来,便抬手抽出几枚银针朝他丢出,那个人立即退后躲闪,背后那个手握大刀的人绕开后朝着她就冲了过来。
不自量力。
随即,楚温荞单手撑在石头上,只是一个腰弓躲在石头背后,冲来的男子却没有来得及收回大刀。
以至于用力过猛刀,一刀砍在了石头里拔不出来。
来者那人顿时被吓得慌乱,余光中只看见楚温荞指尖闪过一道锋芒,朝着那人脖子一抹。
顿时,鲜血四溅。
那个手握大刀的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顿时树林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没有一人敢于上前。
楚温荞看着那群怂样心里嗤笑一声也不急——果真一群怂货!
树林外传来跑步声,楚温荞转身,方才那人大刀砍石头的声音引来了林子外的官兵。
那些山贼顿时一个个被吓得面如土色,几个人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逃窜,可是这些蝼蚁如何真能跑的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没跑几步,那些人就被摁在了地上,脖颈处被刀边比着。刚才还剑拔弩张拿铁棍的人现在已经颤抖着如同一滩烂泥。
“大人,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亲自前来,求求您放过贱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磕头。
楚温荞看着被迫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冰冷。
“都压回去审问罪过,官府审判!”
“不听话的。”
她的声音带着威压。
“杀。”
做完这一切,楚温荞说着转身看向地上的女子,可是只见她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死了吧?
楚温荞皱眉,这个女孩如果死了……
她蹲下来,抬手一摸,随即心里一沉。
还有气。
不会是这个身体实在太弱,应当是受了风寒?
想到这,楚温荞立即伸手将她扶起,只见眼前人面色通红额头满都是虚汗,鬓边头发贴在脸颊上,身体绵软无力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摆动,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
总之,先救人吧。
面对此情况,楚温荞立即脱了外套,披在女子身上。
直到将她包裹严实后,又解开自己的裙带将裙子系好,这才将她搀扶起来。
只是这昏迷的人浑身发烫导致身子无力,恨不得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楚温荞只好将她往背上又挪了挪几乎将她完全背起。
真是找了个瘟神。
楚温荞嘴上是这么念叨着,但是却温柔,又将她往背上靠了靠,突然楚温荞听到背上人不断念叨着什么。
哥哥?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嘱托吗?
以为能得知她亲人讯息的楚温荞不由得凑了过去听,没想到在下一秒瞳孔皱缩。
只听她不断念叨几个字。
“阿兄.......”
“阿兄……楚逾兄……”
“你说什么?你哥哥是谁?”楚温荞虽是震惊,但仍是循循善诱地问道。
女子一顿,竟是轻轻说:“萧楚逾。我哥哥。”
萧楚逾?这个,竟然是萧楚逾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