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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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家族。
听到这个名字的欧米伽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眼前闪过成排的、摆在柜子里的制服，红罗宾、罗宾、红头罩、蝙蝠女侠……所有人衣着上的细节都历历在目，包括每一道划痕，破损，干涸的陈年血迹与洗不掉的尘土。
但没有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每个人的脸在记忆中都是空白的。
死亡和时间带走了太多东西，意识到这点时欧米伽脑部疼痛加剧，一声尖锐的、锥子般的笑声忽然捅进他的头颅，在里面不断地用力翻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夹杂着断续的疯言疯语，“好久不见啊，小蝙蝠！自从你砍下我的头、把我关在提灯里开始算，已经得有二十年了吧！！”
欧米伽咬住牙关、下颚下意识收紧了。他余光瞥见刚才还空无一物的路灯下突兀地冒出了一个被装在灯罩里的小丑脑袋，鲜艳的色彩泼洒在那张惨白的面孔上，模糊了五官。它嘻嘻哈哈地在地上转了个圈，正脸对准欧米伽后猛地扯开嘴角，笑声直抵耳膜：
“哈哈哈哈哈哈！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谁把你变成了这样了，蝙蝠？太有创意了，你他妈看着像个小鸟似的！”
你猜怎么着，还真是个小鸟养成系统！
不对，是罗宾养成系统。
也不对，是蝙蝠崽。
欧米伽死死盯着小丑，不知不觉间，他的头疼减轻了，五感恢复，系统在他耳边很紧张地问：“宿主？宿主！你在看什么？”
“……那里没有东西？”
“没有啊？真没有，我扫描过。”系统又确认了一遍，“你是不是太紧张看错了？”
它还沉浸在与罗宾初遇的振奋中，“别担心，我有丰富的和蝙蝠家族打交道的理论经验。来人是现任罗宾提姆·德雷克，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只要我们展现出安全无害的一面……”
它话没说完，欧米伽又瞥了眼那个笑容诡异的、大概率是他幻觉的小丑，已然本能地摆出了戒备的姿势：重心压低，手臂前伸，一条腿微微向后。
以往这个攻守兼备的动作能帮助他更好地应对各种场合，但这回他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青少年时期，有了个熟悉又陌生的身体，于是意外发生了——
他穿着普通运动鞋的后脚，捻橡皮泥似的把坚硬的柏油路面踩出一个手掌大的坑。
察觉到脚腕下陷时，欧米伽就心脏一沉，整个人犹如溺水般瞬绷紧了。恰在此时，系统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说道：“中奖了呀，宿主，你这个身体有超人血统。”
“……”
欧米伽提起来的气势一泄，有点茫然地问：“再说一遍，谁的血统？”
“超人。”系统乐滋滋地说，“不仅如此，你体内同时还留着蝙蝠侠与小丑的血，简直是经典款中的经典款，蝙蝠崽中的蝙蝠崽，离顶流只差个悲惨过去了！我这里查不到你的这具身体是怎么来的，但我觉得你去盯着卢瑟准没错，十个超人崽里有八个是他生的。”
前世界第一侦探：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欧米伽感觉自己无话可讲。系统都每一句台词都充满了槽点，如同开着乐高蝙蝠车在他的脑神经上反复回创，由于过分离谱，反而冲淡了‘超人、蝙蝠侠、小丑血脉三合一’这条事实带来的震撼。
他心平气和地想到：难怪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在幻觉里见到小丑。
但既然都三合一了，他看到的怎么就不是超人呢？
退一步说，平行宇宙的他自己也行？
各种各样的想法一闪即逝，欧米伽的关注点重新回到了当下。他继承自氪星人的力量造成了点小麻烦：
前方本是夜巡路过的罗宾提姆·德雷克注意到了异常之处。金属钩爪从不远处发射出来，卡在路灯顶部的铁柱上。紧接着是轻微地‘咔哒’一声，身穿红绿黄三色制服的少年人轻巧落在不比成年人脚掌大的灯盖中央。
欧米伽忍不住盯着罗宾被多米诺面具覆盖住的面孔看了几秒钟。
上了年纪的人注意力不比年轻时，就算布鲁斯·韦恩也不能免俗，他的思绪又一次飘远了，有点恍然地想：
提姆原来是长这个样子。
记忆中制服展示柜里的陈列品一下就有了脸，那个长着提摩西·德雷克脸的人站在冥河彼岸深深凝望着他。
蝙蝠侠呢？
罗宾鸟降落在这，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又去哪了？
晚霞消散了最后一点余温，夜幕彻底降临，然而哥谭上空并没有划过蝙蝠的影子。
欧米伽又有了不妙的预感。
可惜生物的悲欢并不相通，在他深沉地思考人生时，系统很欣慰地说：“好耶！我们成功吸引了罗宾的注意！离混进蝙蝠家又近了一步，你是我带过的最成功的宿主！”
欧米伽：……
妈的，为什么？
到底是谁发明了这样的系统，他们想要靠着把正常世界拖进少儿频道的方式摧毁宇宙吗？
欧米伽紧紧闭着嘴，不想让自己显示出对系统的话有回应的样子。与此同时，他强迫自己思考回正经事——他自认他身经百战锻炼出的直觉是相对准确的，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到现在都没现身绝对不正常。
因此他不再拖延，无视了系统，直接控制着不甚熟悉的身体向罗宾发动进攻！
系统：“别急，我还在调取这个宇宙的基本情报，稍等一小下，只要——我草？”
让欧米伽觉得年龄不超过5岁的系统爆了句18+的粗口。
而提姆只见站在路灯底下的黑发男孩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仿若深海，倒映出这个失去了蝙蝠侠的哥谭。紧接着他便宛若炮弹般弹射而起，那绝不是人类凭借跳跃能抵达的高度和速度，地面在反作用力下尘土飞扬，眨眼功夫敌人已近在咫尺！
提姆仅仅来得及抽出长棍架在身前。
下一秒，‘轰——’！
他整个人倾斜着倒飞出去，砸向地面！
耳边风声呼啸，眼中景象因高速运动而变成彩色的流线，提姆的呼吸依然平稳。他调整姿势想要借着翻滚来卸力，结果一只手正在此时抓住了他的披风。
罗宾鸟坠落的势头一缓。
欧米伽短暂地在空中悬浮了一下——他发觉自己并不能像超人那样飞，继承的能力应该是氪星人的弱化版本——单手揪住提姆的后衣领，免得对方脸着地。
而后他慢慢落回地面。
中途罗宾给了他一记肘击，在欧米伽的放任下命中了，但疼痛程度与伤害均有限。
欧米伽收敛着力气与提姆过了几招，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了个大致了解，目的达成之后，这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罗宾再一次进攻时，欧米伽没有留手，他轻而易举地闪过熟悉的招式，一个冲刺加缴械把提姆反扭着按在地上。
接着他用膝盖顶住少年的后腰，牢牢按住对方的双手，冷漠地命令说：“别动。”
“哇哦。”罗宾侧着脸伏在地面上挣动了一下，没能压过力气，于是用闲聊似的口吻说，“哥谭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个陌生的超级反派？你要不要介绍下你自己？”
系统见证了一些跨宇宙的父慈子孝，不过暂时领悟不到其中的精髓。它看傻了眼，干巴巴地说：“我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宿主你是想走超反路线吗？可是虽然我之前说有一半不当罗宾的蝙蝠崽成为了反派，但现在提倡共建和谐网络社会、这种已经不流行了。”
欧米伽：“……”
他发现系统总能在他想干点正事的时候精准打岔，次数一多，他竟然有点麻木：“……难道以前流行过？”
系统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在那问：“流行什么？”
欧米伽默了默，宁愿相信系统是装的。
破例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他回答说：“反派蝙蝠崽。”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布鲁斯·韦恩能如此流畅自然地说出‘batbaby’这个词。
系统心说这届宿主尽管天赋异禀，但互联网还是混得少了，竟能提出这样见识浅薄的问题。它和蔼地说：“流行啊，怎么不流行呢？有段时间不被小丑养大没进过阿卡姆的蝙蝠崽不是好蝙蝠崽。”
欧米伽捏着提姆手腕的手紧了一紧。
他后悔了，真不该为了套情报和系统这么个玩意多聊。
提姆就发现制住他的人力度有些失控，虽然神态仍旧冷淡到冷酷，眼神却有些涣散。
硬要形容的话，就好像他死去的导师面对在哥谭摆了二百个奖杯的谜语人。
想到这里的提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同一时间，欧米伽深吸气压下多余的想法，尽量让略显稚嫩的声音充满压迫感：“蝙蝠侠在哪？”
罗宾：“对付你还不需要他出马。”
欧米伽脑海中的一个念头愈发清晰起来，他的膝盖往下用力，低笑着说：“是吗？不过我猜，蝙蝠侠已经死了。”
多有趣啊，一个死去的蝙蝠侠来到了另一个蝙蝠侠已死的宇宙，系统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擅长撰写黑色幽默的好编剧。
有那么一瞬间，提姆没能抑制住自己。
强烈的悲伤与愤怒从他的心脏涌上四肢百骸，这个始终未能走出蝙蝠侠死亡带来的痛苦的少年猛烈地挣扎起来，像一只从悬崖上巢穴中摔出来的雏鸟、或是一条被迫离开海水的鱼。
欧米伽不笑了，他恢复成面无表情，却未松懈，而是更加强势地把人压回去。
“告诉我这座城市的蝙蝠侠是怎么死的。”
他俯下身轻声问道。
回应他的是罗宾的冷笑：“你不会以为蝙蝠侠暂时离开了，什么边缘角色就都能在这座城市里肆意妄为了吧？”
系统看得直哆嗦，自我安慰说：“问题不大，之后你编个凄惨过去赚一波眼泪，我们还能洗白。”
——欧米伽觉得它起码有一个自己没有的优点，就是乐观。
而他早就失去了乐观的余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