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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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何其幸运
无法确知
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we're extremely fortunate
not to know precisely
the kind of world we live in.
—《我们何其幸运》（we're extremely fortunate）
001
平安夜。
我呼着冷气，在这个热闹的城市穿越。
真的好冷啊。
城市很热闹，遍地可见的贴在橱窗上的雪花与“merry”，穿着情侣装擦身而过的情侣，扮成圣诞老人分发传单的高瘦男子……
一阵冷风吹过，带走了热闹的繁华。
我伸手将被风吹落的衣帽带在头上，今天出门没有带任何保暖工具，只能依靠这看起来还算厚实的大衣。
城市街道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侧头，看到一个男人。
男人站在街口，就那样站在那儿，如英国的绅士，带着他的礼仪，比任何人来得自然和不经意。
心中有些酸涩，低下头，看着漫延在自己脚下的盲人道，漫延，不停漫延，直到男人的脚下。
我上前，抬头看着他，“飞船又破了吗？”
他解开他脖子上看上去很温暖的围巾，帮我围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一点。”
他的手擦过我的眼角，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的手指一定有些湿润。
“不是，我回来看你。”
002
和他初识，也是平安夜，是去年的平安夜。
也是这个地方。
我一直在回想那一天。
想很多东西。
比如，那天的天气怎么样。再比如，那天是他先对我说还是我先搭他话。还有我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等等等等。
很多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多到我以为我都要忘记那个男人了。
多到我以为那几天只是一个梦。
有些是想不起来了，有些却记得清楚。
003
去年的平安夜是星期四。
我是一个住校生，本不该在星期四晚上出来的。
住校生晚上是要自习的。
那天我请假，原因是天气这么冷，我没有多带保暖的衣服，我要回家拿衣服。
这只是一个借口。
临近期末，班里的气氛闹得有些人心惶惶，好像还有半个月的考试不止是一场考试。
老师本是不同意的。
我是扒拉下我的校服，让老师看我里面单薄的毛衣，他才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那字龙飞凤舞。
我很感谢那字，没有那字，我或许就碰不上那个男人。
出校门的时候，我穿着黑色的大衣。
我背着我的书包，从学校门口一直走，走啊走，走到市中心，然后搭最后一班车，回家。
这是我的计划。
计划是失败的。
我的计划只完成到走到市中心。
失败的原因有很多。
有一个是因为我遇见了男人。
我们在街旁的长椅上坐了大晚上。
然后，我回了学校。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去了那里。
004
在我们坐在长椅上挥霍大好时光之前，他跟踪了我一条街，那是我唯一记得的和我们相识有关的片段。
那条街是夜市在的那条街。
那天大概是天太冷了，以至于我的步子也小了很多，待我走到路口，末班车已经载着他的乘客摇头晃脑地走了。
丢下我一个。
我家附近只有两班车，一班的路线短，末班车也很早，它已经弃我，还有一班，路线长，却不经过市中心，末班车直到很晚还有。
我要走过一条街，去搭我的车。
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吃晚饭。
不是为了传说中的减肥，我不是女生，不至于为了一身材饿自己十天半个月。学校的伙食一直很差，毕竟大锅饭烧不出什么好味道。
夜市，是一种很奇迹的东西。
你可以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摊子上找到一件你很喜欢的东西，价格低廉，你还可以讨价还价，那不是在商场品牌店里能够找到的乐趣；你也可以在一看上去很不更加的摊子里找得你寻找很久的美味，那些遗失的不是在一五星级酒店的大师身上就能能够找到的。
我是一路吃过去，一路淘过去，再是一路走过去。
男人说是跟踪，其实一直就在我旁边。
所以，待我走完夜市，男人转头，咬着鱿鱼烧，问我，“接下来我们去那里？”
005
我敢肯定，那定我对男人说的第一句话。
我是一个很后知后觉的人。
就拿男人跟踪我的事情，待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已经跟了你一条街了。”我才恍恍惚惚记得一路上有一个男人在我身边。
男人长得很漂亮。
原谅我匮乏的形容词。
男人是背着光站着的，背后是满目的繁华，他侧着脸，面向我，只能看到明媚的半张脸。
只是半张脸，却已漂亮地不可理喻。
一头浓密蜷曲，长几及肩的头发，不是黑色的，而是栗色的，在灯光下闪耀着自然的白光；灰色的眼珠，好像在外界颜色的烘托下流动着其他光亮；鼻子略短而窄；嘴型很漂亮，性感而又迷人。
头发是被束起的，但是很随意，有些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我看到有什么隐藏在发丝后面，在那儿闪闪发亮。
男人将碍眼的头发理到脑后，我看到他的耳朵上面有着耳钉。
不可否认，我很惊讶。
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是相当优雅的，若是他弯腰行礼然后告诉我他是英国某一贵族我可能都不会惊讶，但是他的耳朵上带着一耳钉，厄……
同样也不可否认的是，耳钉很漂亮。
耳钉是一个小小的S。
这是我看到的。
但是我感肯定，他不仅仅是一个S。
006
“回来看我？”我扯扯脖子上的围巾，透过他看向远处的夜市，“几天后走？”
他牵起手我的手，没有说话。
他的手很温暖，尾指上戴着一个戒指，还是一个S。
我伸出另一只手摸他的脸，皮肤细腻，转而摸向他右耳，撩起他散落的头发，同样仍然是一个S。
“两天后就走？”
“嗯。”
“哦。”
不可否认，我很失望。
一定程度上，我并不希望他来，虽然我在今天星期五晚上出来就是期望他的出现。
我放下撩起他头发的手，顺便抽出他握着的手，塞进衣服，“太冷了。”我说着，往前走，“明天依旧有半天课，上完课我就来找你，让你好好见识我们地球的美好。”
他没有跟上来，愣在那里，我侧身，转头问他∶“跟上来啊，你不会冷得僵掉了？”
他回过神，一下子出现在我身边，“你生气了？”
“没有。”
拜托，我是地球人，都很正常，不要一下子像鬼一样出现。虽然我知道你不是地球人。
“你干嘛把手抽掉？”
“天气很冷，手还是放衣服里比较暖和。”
他把手伸进我的口袋，握住我的手，“我觉得还是我的手比较温暖。”
厄……
我拉出他的手，“拜托，大庭广众之下，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拉拉扯扯？
算了，他肯定会问一大堆有的没的。
“你就拉着吧。”
007
那天究竟是怎么坐在一起，我是不记得了。
我们聊了些什么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些还是记得的。
008
“什么是圣诞节？”
男人看着街对面的橱窗，问我。
我看着男人的侧脸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圣诞节？”
他转过头，笑着看我，“很奇怪吗？我第一次来当然不知道。”
我以为他的第一次是指第一次来中国，“你们那儿没有吗？”
男人摇头，“怎么会有？”男人像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我不是地球人，我来自A星球。”
我有些迷糊，好吧，我承认男人笑得很好看。
A星球？
很遗憾，我听都没听过。
你不会是来……然后……再然后回到什么所谓的A星球……最后发动什么什么星球大战……
男人像是看出了什么，大笑起来，“不是，我的飞船破了，我不得不降落，没有什么星球大战。”
我敢肯定，我的脸一定红了。
又不是我的错，我看得几本科幻小说都是这种套路。
“你们和我们长得一样吗？”我很别扭地转移话题。
“差别很多啊。”男人看着我，“你不要看我长得和你们差不多，其实很多都不一样。”
看我一脸疑惑，男人说∶“你们的祖先是猿人，我们不是，是一种鱼。”
“鱼？”
“嗯。A星球有很多很多的水，我们是生活在水中的。”
听起来好像很遥远，相当不可思议。
“有点像你们周围都是空气，我们周围都是水。”
“啊？”
“所以看起来好像差不多，其实几乎没有什么是一样的。”
男人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些落寞。
“那你没有什么事吗？”我挠挠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空气中生活吗？”
男人伸手帮我理好头发，“嗯。”
009
男人牵着我的手。
我依旧带他逛着夜市。
男人在我手中塞进一个盒子。
盒子很小，是蓝色的，但是看上去很精致，我敢打赌，这个盒子若是卖了一定很值钱。
“是什么东西？”我摇摇盒子，侧耳去听，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从家里拿来的，送给你的。”男人笑着看着我，“打开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我打开盒子。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只是笑。
盒子里只有两件东西，耳钉和戒指，靠在一起，一共两个S。
我拿起戒指，透过皎洁的月光看他。
戒指上的纹路很复杂，复杂，却又精致地可爱。
“和你手上的是一样的吗？”
“嗯。”
我把戒指放进盒子，把盒子合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还是笑，笑得让我有些生气。
“你就打算这样让我接受一个不明不白的东西？”
男人伸出手，摸着我的脸，然后，弯腰，看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却具有难以抵抗的魅惑，就像水一样包围了我。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那四个字，好像一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地涟漪。
男人又说∶“正如你想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吧。”
010
我听到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男人放在我脸上的手一下子搂住我的腰。
我知道他很高兴。
他问我，“你也喜欢我的吧。”
虽然语言听起来很强势，他也用了句号不是问号，但是他放在我脸上的手变得很僵硬。
我知道他很期待我给他的答案，肯定的答案。
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像心仪的女孩子告白，忐忑不安地等待女孩子的答复。
应该是喜欢的吧。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伸手同样抱住他，“我也喜欢你。”
男人的手一下子勒地很紧，我不得已靠在他身上，男人身上的味道涌如我的鼻子。
很好闻的味道。
“你们的水不是海水吧。”我任着男人抱着我。
“嗯，那些水是甜的，有股清香。”
我笑，“你身上的味道不会就是那水的味道吧！”
“不是，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味道，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你们的DNA。”
“哦。”
男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呆住了。
几乎一动也不能动。
011
他说，“我今天晚上就走，你来送我吧。”
我脑中想到晚间8点档剧趁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狂叫，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为什么告诉我你爱我，你爱我就是来告诉我我们不能在一起吗？然后女人突然变得温柔，半跪在男人旁边，我不相信，只有我们努力一定能在一起。女人抱着男人，不要走不要走，我已经有孩子了，我们私奔吧！男人一脚转头不理女人，离去。最后N多年过去了，男人出现，女人已经死去，孩子还在，孩子找男人报仇，结果父子情深……
一阵恶寒。
男人伏在我肩膀，声音有一些哽咽，“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我拍拍他的肩膀。
他继续说，“今天我是逃出来的，那个星球大战不是没有，我们就在和别的星球……”
“那你算是逃兵？”
男人没有理我的疯言疯语。
“上次我说飞船破了也是因为大战，我不知道战争还有多少年，不知道我们星球会不会赢，不知道我会不会死，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一直在为你奋斗，还有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听得我很是肉麻，“你……”
男人笑，“不骗你，我爱你很久很久了。你知道的。”
012
男人走的时候我去看他。
飞行器很小，很精致，以至于我认为那个飞行器根本带不了男人离开。
但是我知道他可以，他不仅可以带男人离开，还能带男人来我身边。
我穿了耳洞，带了耳钉，戒指被我已项链的形式挂在脖子上。
男人让我一直带着他们，我猜他们身上看到有什么东西，很重要的，关于我们的。
我想起去年他的离开。
“去年你一定很可怜吧，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
男人亲吻我的手指，他笑，湿润的气流拍打在我的手上，痒痒的。
我抱住他，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
“一定要活下去，我等你。”
男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我的背，我明显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
男人说∶“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明明不能给你任何未来，却固执地捆绑你的未来。”
我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故意大声地说∶“对啊，所以如果你不早回来，我就给你带绿帽子。”
男人笑，拍拍我的头，“到时候你和我走好不好？”
“嗯。”
013
男人走了。
祝他好运。
014
N年后。
“先生，长官让我来接你。”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男人站在我家门口。
“长官？”
一只戒指递过来，上面有一个漂亮的S，一如当初的美好。
我接过戒指。
“战争结束了吗？”
“是的，先生。”
“你们长官还好吗？”
“长官很厉害。”男人说到他的长官很激动，却只挤出一个形容词。
男人突然红了脸，轻声说，“长官说他很想你。”
我笑。
我也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