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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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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药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眼前仿佛被厚重的鲜红血色彻底遮挡住。
扶玉骨轻轻握住那枚银簪,尖锐的部分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浸湿了银簪边缘,顺着最上面滑落下来。
落地无声。
周围风声摇动,扶玉骨神色平静,一双漂亮却疏离漠然的凤眼中浸润着点点冷色。
黢黑的琉璃瞳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女修。
“你蛰伏数日,现下周边灵力凋敝,又无他人在旁,确实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看起来像是在对着薛药说话,又不像,慢条斯理地戳破了那个女鬼的打算,扶玉骨淡声道,“可惜,上次没有吃到教训吗?”
扶玉骨嗓音温和,攥住簪子的手带着血握住薛药冰凉的手。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眉。
或许是修行不太用功的原因,薛药身上尚未摆脱凡人的特征,浑身上下透着暖呼呼的活气。
可现下,她手竟然和他一样冰冷。
扶玉骨从未见过这般孱弱的夺魂恶鬼,一个不甚凶恶的鬼怪都能让她被吞噬。
不对。
藏匿在薛药体内恶鬼气息经过这几日的将养已经变得足够强大。
这座宅邸本就是她的坟地,因此阴气大盛,吞噬这具灵体轻而易举。
然而她借着薛药的身体,站在扶玉骨面前时,却惊觉,不对劲。
它不是没对修士动过手,无论是怎样惊才绝艳的少年修者,只要是灵力溃散,就难逃被阴气侵蚀,被恶鬼夺体的下场。
扶玉骨望着薛药空洞阴翳的眼神,蓦然想到,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灵动清凌凌的杏眸顾盼生辉。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倒是显得十分无趣。
夜色冷风浮沉,宛如刀子一般割在身上。
扶玉骨如今已经不再是仙人,所以这种情况下难免会受冷意惊扰,然而系在苍白的手腕上的红绳绑着一块通体剔透的暖玉,玉石不大被吊着垂在手腕上。
温和的玉身碰到了他手腕,暖玉带来的气息冲淡了身上的寒意,他眸色微沉,不知想到什么。
那恶鬼知道他或许是个很危险的角色,但此刻身处它的埋骨地,怎么都不应该露怯。
这样想着,它却控制不住的感受到恐惧。
不,不行。
它猛然后退一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动,很快它闻到了熟悉的香火的气味。
下一瞬,一具青紫脸颊的男人尸体被扔到它脚边,恶鬼见状,尖叫着要扑过去,被森森的阴气镇住。
扶玉骨在它体内留下了自己的血肉,他轻声道“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真正的尸骨在哪里。”
它不想动,却忘记了那股更加强盛的阴气,它现在不想要这具身体了。它要杀了他。
瞬间阴气霎时间动荡起来,铺天盖地地涌向扶玉骨。
但尚未触碰到青年的衣角。
恶鬼尖叫一声,那双杏眼大睁就连眼白也变得格外漆黑,他不知说了什么,扶玉骨笑了一下,听得并不真切。
他想被附身之后的薛药声音应该一点也不好听。
阴气很快溃散开来,月影落下从扶玉骨脚下袅袅人影中攀出一只森白的少年鬼影,它往前走了几步,见到那抹黑影从阴影中出来,牢牢控制住它。
扶玉骨冷冷掀起眼皮,望着阴气将那具身体彻底吞噬掉。
然而,印在掌心驱邪印感受到阴气逼近,烫了萦绕在周围的阴气一下。
扶玉骨垂下眼。
薛药道行不足,哪怕只是个驱阴符也仍旧伤害不了任何人。
不知为何他想起来那张嫩生生的小脸。
薛药意识逐渐模糊,像是整个人被按进水里铺天盖地的水流淹没了她,薛药呛了口气,意识混沌以至于整个脑袋都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薛药看到扶玉骨垂下的眼睫,他凤眼凌冽,眸内的平静驱散了眸中的冷意,牵着一根红绳束缚住薛药的手指。
牵着她往前走。
薛药知道这是一种寻鬼的办法就是这样引路,寻找埋尸的地方。
薛药觉得自己现在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被阴气侵扰后,薛药手脚都不受控制,大脑像是被搅成了一堆浆糊,不疼,就是懵像是躺在一堆棉花上做梦。
奇怪,真是奇怪。
或许是因为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至于受牵制之下,就算迷糊也一直未失去意识。
她带着懵圈,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方位在左右移动,耳边细碎的声音钻进耳朵,薛药听得并不真切。
她听到了风声,还有脚步声,薛药敏锐地感受到了腐烂香火的气味。
困惑之下,听到了男人平静的声音。
“……只是一个,条件。”
“把它供奉起来,不是更好?”
薛药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扶玉骨同那个恶鬼达成了什么合作。
但薛药能够感受到那个恶鬼身上惊恐的情绪仿佛有个更加厉害的压在它身上。
薛药本想闭上眼睛装死,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很是无聊,薛药心想,要不然还是去死吧。
渐渐的。
阴气退散许多,压在身上的大石头仿佛也被尽数挪走,薛药这才得以神识豁达清明。
被束缚许久,薛药迫不及待地重新享受着灵力重归身体的感觉。
好似沙漠中渴水的人被送去了一捧清泉。
她眼睫轻颤,很快睁开眼睛。
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鸦黑的眼睫抖了抖,忙又闭上。
要命要命。
薛药心想,她怎么忘了扶玉骨。
她甫一睁开眼睛,只看到周遭极黑,像是在一个院内,周围点缀的红烛,驱散了附近的暗色。
一旁的香炉燃尽了三根插在香灰里的檀香,只剩下一支仍旧冒着火星。
香味应该就是从哪里传来的。她靠在供桌旁,又闻到了厚重的血腥味,
再抬头,供桌后的供台上,摆放着一个红木制成的神龛,左右两边刻着复杂的木纹图案,上面雕刻的也都是一些可怖的骷髅恶兽。
因为周围很黑,神龛内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薛药知道这种东西,她从小在乡下长大,邻居家的老奶奶很信这些东西。
那间小屋用厚厚的红布遮挡住,神龛下供奉的基本上都是佛像。
薛药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一些。
眼前蓦然飘过一抹虚影,薛药眼皮一抖,等下,眼下的情况不太对啊。
扶玉骨冷凉的指尖压住了薛药的衣袖,随着动作蹭到了她的手腕。
薛药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手。
敌不动,我不动。
这样想着,薛药眼观鼻鼻观心地垂下头。
“薛道君。”扶玉骨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屋外传来风声。
薛药起初不敢说话,她闭上眼,猜测房间那么暗扶玉骨应该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
如她所想,周围没有了任何动静。
蓦然,她垂下肩上的长发被挑起,薛药发现,那是她的簪子。一只掐丝银雀簪,簪身纹着纹路,属于扶玉骨的鲜血顺着簪身滑落,有一滴冰凉的鲜血落在她的脖颈处。
薛药屏住呼吸,感受到扶玉骨的靠近,他却仅仅只是将簪子重新将头发挽起。
但薛药不敢放松。
却察觉到,原本滴在脖颈的那滴鲜血,顺着她细长纤弱的脖颈滚了下来。
尖锐的簪子一端,彻底抵住了她的后颈。
仿佛只要薛药就这样闭眼装作不知道,那么下一刻,这只簪子就会插进她的脖子。
薛药闭上眼睛,放心心中的情绪,“嗯。”
半晌,室内都未曾有声音。
薛药悄悄睁开眼睛,顿时恍然大悟,扶玉骨听不到。
于是她伸手拽了拽衣袖,不怎么情愿地示意自己还醒着。
扶玉骨将她的头发挽起来,那支沾了血迹的簪子重新回到她的头上。
薛药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和恶鬼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等回过神,薛药才注意到不知为何,肩头有点沉,像是有什么在压着她的肩头。
扶玉骨燃起一支烛火,透过那双剔透黢黑的眼眸,薛药似乎看到有个黑影正趴在她的肩头。
“扶道君,现在是什么情况。”话刚出口,薛药就察觉到肩头似乎更重了一些。
她连忙解释道,“我刚才一下子迷糊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扶玉骨看着她,手中执着劣质的红蜡,映着眸中情绪更加冷沉,也照出了他脸颊和手上的伤。
薛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痕迹应该也是她的原因,蓦然袭击确实对扶玉骨造成了影响。
如果不是薛药知道,恐怕真的以为扶玉骨是受到了她的攻击才变得如此狼狈。
可他明明是为了引出那个恶鬼。
有了这个认知,薛药松开扶玉骨的衣袖。
扶玉骨起初兴致勃勃地盯着她,观她神色变化,鸦黑的眼睫掀开,露出那双漆黑晦暗的眼眸。
他看清楚了薛药说的话,慢条斯理地道,“是有恶鬼在旁,所幸有道君在此。”
薛药小脸可疑地白了白,她心下疑惑道,这是夸人还是骂人?明明她身为少使却没帮上什么忙。
薛药本想闭上眼,装作没看到这些伤和血迹,又似乎太过于明显。
索性睁开眼睛,却见扶玉骨一直盯着她的身后。
那双漆黑阴郁的漂亮凤眼,似含冰吞雪,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后。
薛药这才惊觉,肩头沉重,身后亦是冷凉,她本就跪坐在地上,这才发现明明没有什么可以倚靠的东西。
蓦然,沉沉的冷气扫过赤裸的脖颈,薛药不敢回头看。
只能看到灯影映照出来的如水地面,摇曳着繁杂的影子,那抹纤细的跪坐身影旁,多了一抹更加浓厚的身影,它贴着薛药,身形纤长,几乎要把薛药遮住。
而那副身影,像极了眼前的,扶玉骨。
最近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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