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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灾无难的少年 喂,挡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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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弥圳与桑久久的初识,是街头补鞋的小姑娘感动了不可一世的厉少。
那时候的她是多么没有存在感,渺小而卑微,茫茫人海中平平无奇,没人会注意一个在街头天天抛头露面,给人补破鞋的小女孩。
而他可是那一块儿的王,所有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声,都知道他的威望有多高,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见到他,有时候即使见到了,也不知道那个一手遮天的王,站在自己的眼前。
谁也不知道那个骄傲一世的武汉霸王,会为一个擦鞋匠的女儿低头哈腰。
很普通的一天 ,桑久久像往常一样在放学之后来到鞋匠爸爸的店门口,帮爸爸擦着一双双旧鞋。
少女背着的书包还未卸下,她坐在小板凳上 ,闷声擦鞋。
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不去注意大道上来势汹汹的一伙人,一群职高的不良少年。为首的是一个白短袖,染金发的男生,他戴着一串银色的十字架项链,穿着双黑白相间的球鞋,后头跟着的小弟称他为“圳爷。”
眨眼看去,就是一群打架斗殴,抽烟喝酒,不学无术的社会哥。
他的那头金发与后面那群人相比较而言,显得格格不入的,更何况他自己走自己的,后面的小弟只管跟着就好。
金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耀眼,金灿灿的,宛如一颗明珠,他似是刚睡醒,起来急着去打架,干大事。
每走一步路都是一股气势。他是职高人人都不敢招惹的霸王,是这条道上一手遮天的大哥,家里有钱有势,顶着一张让无数少女为之着迷的俊脸,却唯独性子又凶又野,吓跑了姑娘。
飘逸的头发显得整个人比较懒散,但坚毅而有力的眼神又让人迟迟不敢靠近。
顷刻之后,这群少年回来了。厉弥圳第一个大步流星走到前头,与小弟们还有一段距离。
他手插口袋,头也不回的一路向前走,唯一改变的,不过是顽劣公子哥的脸颊上沾上了划痕血迹。
这小子刚在小巷子里打过架。
由于他走的实在太快,没有一个小弟追上他。
他明明将人打得落花流水,却还是气不过,在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里,用拳头暴击墙面。
鬼知道他在气些什么。
忧心忡忡的少年怔然抬起头,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学生站在自己的眼前。她似是被那只鲜血淋漓的拳头给吓着了。
少女的腿又细又白,白色的衬衫清爽干净,黑色的书包带被她捏的很紧,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厉弥圳可从来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一脸冷淡的朝前方走去。
桑久久的耳边传来一声冷峻的男声,让人感受到生人勿进的那种冷血:“喂,挡道了。”
男人什么也不在意,他认为,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放在心上。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社会混混。
虽然很害怕 ,担心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前方会不会一拳挥过来,但不谙世事的她还是开了口。
“同学,你的手不疼吗?”
霸王收到了关心,毫不留情践踏,他根本不需要这多余的关心。
所以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桑久久,你以为你是谁呀?
她没有回头,因为不敢。
厉弥圳丢下一句“多管闲事。”就离开了这个地方,除了墙上的血迹,不留一点痕迹。
桑久久是一位崇尚神明的少女,虽然第一次见面眼前这个男生没给自己好脸色看,但是,害怕危险的她,仍祈愿他无灾无难。
虽然她只是一位擦鞋匠的女儿,父母离异,没有妈妈,但是她的父亲教育她,要做一个为别人着想的人。
被太阳笼罩的他,好像取代了太阳。
她第一次遇见他时,他并不是个好人。
她以为,他们之后不会再见。
他往那条路走过很多次了,直到今天,桑久久才注意到他。
没过几天,上学的时候,她又见到了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他还是那样,走路带风不等人,后面跟着一群小弟。
很显然,他早已经忘了她,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记住她。
他也的确是个无灾无难的少年,混社会混的一帆风顺,学校从不敢开除他,有些男生甚至以他为荣,“起兵造反”。
他一来,所有学生都为他让道。
“嘘嘘嘘,圳爷来了,通通闪开!”
他没什么可在意的。
桑久久的成绩并不好,所以待在了职校,她后悔过当初没有好好学习,现在更是害怕跟这样的混混一个学校,以后会不会遇到危险。
转校的冲动都有了。
她胆子一点也不大。
后来从身边谈论他的同学口中知道,那个金发混混叫厉弥圳,家大业大,人拽性子野,是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
“这个厉弥圳可厉害了,厉弥圳,人称圳爷,有钱有势,性子野看不起任何人,也从不按时上学,什么规章制度都违反那个遍学校也不敢开除,那可是这块地儿一手遮天的王。跟着他混,准没错,吃香的喝辣的,但也不是谁都能跟他混的 ,还是得小心点。”
同桌端意玺突然提到她:“看,像桑久久这样的女生,分分钟被他给捏碎掉去。”
桑久久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突然叫我干什么?”
服了这个老六,本来心里就挺害怕了,越说越害怕。她不想了解他一点。
端意玺夺过她桌子上的课本:“都来到这个职校里头了,就别装什么清纯女高了,跟我们一块儿摆烂得了。”
桑久久却不这么想 :“你自己要摆烂就摆烂,别带上我。”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打响,班上的同学们一个个从百无聊赖中活了过来,随即而来的便是整个班的狂躁声。
“解放了!耶耶耶 ……”端意玺举起双手欢呼,跟赢了奥运冠军似的。
讲台上的班主任把课本立在桌子上,看着这一群像是坐牢出来的“犯罪分子”,忍不住拿起教鞭敲了敲桌子:“干什么呢?诶诶诶,说你呢!”
他用教鞭对着端意玺说道“怎么回事 ,我说下课了吗?求着你们学习似的,一群不读书的,家里有矿的,趁早回家让你妈养你,省的搁这儿浪费时间。”
同学们到底也是知道老师是瞧不:起他们,全班这么多双眼睛就像看着二傻子似的盯着老师看,手下的动作慢了些。
只有桑久久和个别女生是一副听训的样子,不吱声。
班主任也没辙了,每天面对着这一群不服管教的职校学生,心里是真的烦。他时常念叨说,又不是自己运气不好,来到这里当支教,不然也不会被他们气个半死,据说,他之前是三中的老师。
但也有人说,有什么原因三中要辞退他,又苦于他是年纪大的长者,就先把他派到了职校里头任教。
“瞅瞅你们这群人的样子,想当年我也是三中的老师,抓学生学习多么紧张啊,再看看你们,后排拉书包拉链的同学不准跑,等一下去我办公室一趟,其他人下课吧。”
趁他说话的功夫,端意玺整理好书包,将考试卷子往前头一抛:“多谢老郑了,恭祝我出狱,好人一生平安!”
郑主任懒得理他。
职校门口种着一棵高大的榆树,几个穿着球衣的男孩儿正在旁边的篮球场里打篮球。
端意玺因为用力过猛,硬生生把篮球打到了高高的榆树上,插在树枝之间。
“怎么回事啊你?”队友徐向溟道。
目测一下 ,夹篮球的位置是挺高的。他拿起朝自己脚边滚来的排球,奋力一抛,想要将篮球给打下来。
偏了,只落下七零八落的叶子陆陆续续的掉在了游魂一样状态的桑久久的脑袋上,少女低头走的很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以至于半天还没绕过榆树。
徐向溟捡回排球,再次朝榆树砸去,篮球往下掉了,桑久久还站在底下,端意玺叫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往后一退,步子向后挪。
什么感觉?地面什么时候变软了?
好像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不对劲。少女半信半疑的,又用了点力踩着,应该是踩到人了。
她身子微微向后倾的时候,感受到了男人的胳膊。她往前小跳一步,转过身去看。
完蛋了! 我的天呐。
“你知不知道你踩了谁?桑久久!”端意玺脸上的震惊与害怕全然表露了出来。
她踩了谁?学校里的霸王,厉弥圳。
徐向溟暗想:你完了 。
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凶神恶煞的霸王爷!
“圳爷,你还好吗?”端意玺将手小心翼翼的放到厉弥圳的右肩膀上问道。
厉弥圳要揍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踩他,无灾无奈的少年不允许意外的发生。
见桑久久愣在原地不动,徐向溟先蹿过去蹲下身子给圳哥擦鞋。
“圳爷,您别生气,我帮你把鞋子擦干净…女生,不懂事,算了吧……”
男人没有说话 ,但是少女已经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气势逼人,是自己要完牍子的节奏,此时此刻只觉得当时的用力有多么多余!
她在等他表态。
厉弥圳并不是像只野兽一样恶狠狠注视着桑久久,光是人站在那儿,就有一股拽意在身上了。
他还是在沉默,心里的不爽似乎被压下去了,他现在没有闲情处理这些事情。
男人冰冷的声音附和着:“嗯 ”
端意玺向桑久久摆手势:“走啊,快走啊!趁圳爷还没发飙…… ”
少女惊慌失措 ,给圳爷留下个180度鞠躬就拎着自己背上即将滑落的书包跑走了。
谢天谢地,逃过一劫。
桑久久不着急回家,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怕与他再次撞个正着。她要先去小杏子花店找杏冉,分享一下刚才的奇葩经历。
她的双手都搭拉在书包带上,以跑一千五百米的速度在马路上浪。
转角处,一辆超速的机车猝不及防朝她使来。根本来不及刹车。
所以,车和人一起倒了。
又是那一头熟悉的金发。苦哉。
厉弥圳:“遇到你,我从此多灾多难。”
他一脸不屑,将头盔往她身上一抛就走人了。
这是踩了个什么狗屎运! 天知道。
还好不是特意追来找自己麻烦的。
店门口躺在躺椅上,被蒲扇盖住脸的姑娘是杏冉。她常年与花作伴,身上也沾上了不少花的香气。
“杏冉姐姐,职高生真是可怕。”桑久久朝花店奔去。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阿冉?”
杏冉睡着了,她在梦里于花海中遨游 。
老板娘虽然暂时离线,但她的表妹在店里头插花。
叮铃铃,是风铃在响。
一个穿着雪白校服的女孩子拿着一束百合花从店里走出来。她听杏冉提起过她:“是叫桑久久吗?”
桑久久:“是的。你是…”
“我是老板娘的表妹。”
“朱湘惜?你好,我就在你隔壁那个学校读,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嘿嘿。”
他的头盔,被桑久久放在爸爸的鞋店的杂物柜上。
她猜测或许是他不要那个头盔了,但如果要找后账的话,头盔被弄丢了也不太好,反正他要路过,就摆在那里吧,看到了拿回去就好了。
但,不要给爸爸的鞋店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