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压抑的长廊 凌晨三 ...
-
凌晨三点,顾星河被身上的伤疼醒,先是头上的伤再是手上的伤口,然后是膝盖上的口子最后是被扎伤的脚,后来整个身体都疼起来。
顾星河昏睡在冰凉额瓷砖地板上,冰凉的触感和压抑的环境,围绕着他,困住他的心。
半夜下起大暴雨,黑云笼罩着整个A市。
天上的黑压压的一片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夜没有了自己的光亮。
一阵又一阵的刮大风,家里窗户没关,雨水都被风刮进了屋里,瓷砖地上全是雨水。
雨水成群结队,但也孤独,天空上没有了光亮,雨水也不开心,乌云低估了星光的价值。
顾星河想用手去接雨水,但因为发病的原因,他动一下都很费力,身上传来。
这漆黑的夜里只有雨水陪着他。其实这种情况很多次了,他一般会选择一直躺着躺几天,等到状态好一点再回学校。
本来没多大点事儿,他经历过很多,早就习惯了。
但他现在就是觉得很委屈,自己手里也没剩多少钱,父亲三番五次找自己要,没钱还怎么活?大不了就是个死。
其实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比以往都孤独、无助。他突然蒙的正大眼睛。突然发疯般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顾星河模糊不清的幻像里,他隐约看清了眼前人的脸——许清纯。
夜里太黑,顾星河不确定那是不是许清纯,很像,他也听见了许清纯的声音:“顾星河,顾星河。”这就是许清纯的声音,一定是。他的声音特别有辨识度,不会听错。顾星河笑了,笑容和往常不一样这个笑容是“撕裂”的,撕心裂肺的。许清纯就站在自己面前,看见他顾星河仿佛看到了救星用尽所有力气朝许清纯爬过去。
尽管每一次向前移动都会有钻心的疼痛,他还是一点一点往前爬。眼看马上就要碰到了,突然一把长刀横穿许清纯,顾星河心中亮起的月亮,灭了。只剩下无尽的荒原和黑暗。
许清纯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他面前,鲜血不断的涌出,顾星河用手死死捂住伤口或许这样血就不会流出来。
顾星河的眼泪像溪流一样,他绝望的吼:“不要!不要!别离开我!”很清楚,很清楚,那个眼神许清纯临死前还死死盯着顾星河,那个眼神特别渗人好像在怪他为什么没有救自己。
然后旁边有出现了另一个许清纯,顾星河也没想太多,管他真的假的是许清纯就行。
掉头向2号许清纯爬过去,这次他加快速度,爬到一半,许清纯被一枪爆头,再次死在了他面前。后来三次、四次、五次、六次,每次许清纯都会以不同的死法离开他。
每一次绝望的嘶吼都是他几乎崩溃的证明,他失去了太多。现实中的他正在朝着空气爬、大喊,一次又一次的想站起来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眼泪像溪流,后来如泉涌,眼睛哭的通红。
历经百般折磨从幻境中脱离,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只剩一副躯壳。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确定许清纯是否安然无恙,顾星河去摸手机,手机就在茶几上离他不到一米,他要爬过去拿,拿到手机后,想泄了气似的背靠茶几瘫坐在地上。
一双带血的手在快要没电的手机屏幕上,颤抖的双手艰难的操作着,没有许清纯的电话号码只能用微信里的通话打给他。
顾星河对着手机祈祷,嘴里不停念叨:“接电话啊,接电话啊……”铃声一直响了很长时间,屏幕上闪过提示“对方不方便接听。”
顾星河急得大哭,伴随着抽泣吐意也卷了进来。最后一刻,接电话了。“喂。”许清纯的声音穿过屏幕,顾星河听见了,听见了他的声音。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顾星河心里软绵绵的,最后一道防线打破。“喂?星河呀,怎么啦?”电话另一头的许清纯显然没睡醒还在迷离的状态中。不知道是哭了还是什么原因他的声音有点哑。顾星河就听着他的声音,什么也不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病的原因,顾星河开始大口喘气,上气不接下气。随后开始出现抽搐、痉挛等现象。那边的许清纯没等到他的回应就一直叫他的名字:“星河!星河!顾星河!”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只隔着手机屏幕听见顾星河偌大的喘息声,那声音很急促不平稳。
许清纯意识到顾星河不对劲,刚才还半睁半闭的双眼一下瞪的溜圆,从被窝里钻出来,拔掉手机电源迅速下床穿上拖鞋抓起要是最后多门而出一套动作用了不到10秒。
凌晨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发出的光映射在水坑表面,许清纯一脚踩进去。冰冷,破碎。出门太急许清纯没有拿伞,雨很大把他全部临时,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滑最后滴落。夜晚的街道甚是安静,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和熙熙攘攘。太晚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路,没有一辆出租车。
许清纯只能自己往顾星河家跑。雨水打的许清纯整不开眼睛,他一边跑一边用手机与顾星河保持联络:“顾星河!顾星河!你在听吗?”他手机的屏幕已经全是雨水。
顾星河家太远许清纯跑过去就需要20多分钟,以防外一许清纯先用备用机打了120让救护车先过去,但救护车最早还要35分钟。
许清纯一遍一遍通过手机喊顾星河的名字但对面却始终没有回答只有一次更比一次大的喘息声,慢慢变成抽泣。
到了顾星河家,许清纯一刻也不敢停留也不能停留。许清纯没有顾星河家的钥匙,他没办法从正门进去,许清纯趴在大门朝里面的人喊:“顾星河!顾星河!”一下又一下的砸着门。里面依然没有动静。许清纯转头瞥了一眼窗户,一楼的窗户是开着的,想都没想,许清纯决定翻窗户。
顾星河家的窗户是从下面往外翻的,他两手撑在窗边低头跳过去了。
房子里有股浓烈的信息素正在酝酿,跳下来的时候差点因为地上的雨水滑倒。
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房子里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闪光灯照亮去找顾星河。
刚往前面朝,不远处躺着的一个人映入眼帘,屋子里唯一的光早在他身上,那是第一次,发着光还狼狈。许清纯认出来是顾星河之后跑过去查看情况,许清纯抱住他时,他还在大口呼吸,身体颤抖脸色惨白,嘴唇有点泛白。
许清纯不敢想几个小时之前怀里的人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这么狼狈。
看着全身是血的顾星河,许清纯大脑短路了一段时间。
透过开着的窗户能看见闪着红蓝灯光的救护车从远处驶来,把许清纯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跑去开门,顾星河家的房门从外面打不开。跑到太快,再加上屋内漆黑一片暂时还没有找到灯,许清纯的脚被飞溅的碎玻璃扎上。
但他现在那还顾得上脚的疼痛,顾星河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都内疚一辈子。
救护车停在门口,医护人员把顾星河抬上担架许清纯紧随其后。
红蓝的灯光打在许清纯脸上,他的脸被吓的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血色,手指冰凉的紧握。
上了救护车,许清纯紧握着顾星河的手一直冰凉的手握住另一个冰凉的手,贴在脸上。
许清纯的眼泪落在顾星河手上,他不知道自己哭了还是看见泪珠后才意识到。
顾星河抽搐的更严重了,一次次挺起来又重重摔下去,护士给他带的氧气罩也在慌乱中被打掉,信息素很快蔓延真个空间
护士试图用语言压制,但现在的顾星河完全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包括许清纯。
在挣扎了几个来回之后,顾星河越来越严重奋力挣扎后手腕上,胳膊上的青筋暴起额头全是冷汗。
见实在没办法护士给顾星河打了一管镇定剂,他这才安静下来。
后来睡了过去。
情绪稳定后信息素的味道也慢慢淡了许多。
到了医院,快五点了一楼大厅安静的可怕,只有值班的前台姐姐。
本以为打完镇定剂之后就不会再有大事了,结果刚要下救护车,顾星河的心率开始稳,全身出现大面积的红疹,身体烫的很呼吸开始急促。
所有人一点都不敢耽误,把顾星河从救护车上抬下来后就急忙推进抢救室。
许清纯被拦在抢救室门外,门口的护士告知监护人不允许入内。
许清纯向后退了几步,看着“抢救中”三个大字亮起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苦,眼泪如同珍珠,那么晶莹剔透那么大颗。
许清纯的抽泣声越来越大,他咬着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不在哭了,但尽管实际上已经刻满了深深的牙印,他还在苦。
许清纯一个人跪在那苦,偌大的走廊里回音都是他的抽泣声。
他该做什么?他能做什么?他该去哪?他只能跪在这为顾星河祈祷。
灯光撒在少年背上,压抑的长廊,他还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