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304、夫差自刎 范蠡离去 文种亦作书

　　文种亦作书回复夫差道：“吴有大过者六：其一，杀忠臣伍子胥，一过也；其二，公孙圣直言相谏，不听也罢，还要杀之，二过也；其三，太宰谗言惑君，重而用之，三过也；其四，齐、晋无罪，数而伐之，四过也；其五，吴、越接壤，反侵邻国，五过也；其六，越杀吴先王，不思报仇，反纵敌遗患，六过也。有此六大之过，还想不身死亡国吗？昔天以越赐吴，吴未能受。今老天又赐吴于越，越岂敢有违天意乎？”夫差看了回书，垂泪叹道：“寡人昔日不忍诛越，忘先王之仇，实为不孝之子。今吴之将灭，此实乃天之弃吴也！”王孙骆道：“臣请再见越王，或可许成也未可知。”夫差道：“若能许为附庸，世世事越，吾愿足矣！”
　　王孙骆来到山下，范蠡、文种皆拒而不见。勾践望见吴使哭泣而去，心颇怜之，让人传话给吴王道：“寡人念昔日之情，安置君于甬东之地，食邑五百家，以终王之老如何？”夫差含泪道：“君王幸而赦吴，吴将世代事越足也。今若废社稷去宗庙，而赐五百家之地，臣老迈孤苦，不能从平民之藉，惟有一死了之。”越使者离去，夫差犹未肯拔剑。勾践就对范蠡、文种道：“既如此，你们为何还不动手？”范蠡道：“人臣不敢加诛于君，愿主公自行处置吧。天诛当行，不可久留。”勾践乃执“步光”之剑立于军前，使人告吴王道：“世无万岁之君，人难免一死。吴王何必让我的军队动手呢？”夫差四顾而望叹息道：“悔不听忠臣之言而杀忠臣，如今悔之晚矣。”转身对随从说：“吾死之后，无有面目见子胥、公孙圣于地下，请用三幅罗帕遮住我的脸面。”说罢，拔剑自刎而死。王孙骆脱下衣服，复盖在吴王尸体上，自己则解下衣带吊死在吴王身旁。勾践命人以诸侯之礼，将吴王葬于阳山。又命军士每人背土一筐，一会儿，就堆成一座大坟。
　　之后，越王进入姑苏城，在吴宫升殿，百官称贺。其中，伯嚭亦在列，恃其先前有周旋之恩，脸上有得意之色。于是，勾践把他叫到跟前，对他说道：“你是吴王的太宰，怎敢委曲于你。现在，你们国君在阳山，为何不追随他而去？”伯嚭见越王的话音不对，惭愧地离殿而去。勾践即命武士将他捉住并斩首，灭其全家道：“但愿以此可慰藉子胥地下之灵吧。”
　　勾践安抚好吴国百姓后，率师北渡长江、淮河。与齐、晋、宋、鲁四国在舒州会盟，并派使臣到周室进贡。这时周敬王已去世，太子仁继位，是为元王。元王赐勾践兖冕、圭璧、彤弓、弧矢，命为东方诸侯盟主。勾践受命，诸侯皆遣使称贺。这时楚国刚灭陈国，因为惧越，亦遣使修聘。勾践乃割淮上之地给楚国；割泗水以东土地百里给鲁国；先前吴之所侵宋国之地以还宋。诸侯心悦诚服，尊越为诸侯霸主。
　　越王又返吴国，派人在会稽修筑贺台，以掩昔日囚役之耻。并在文台上设宴，与群臣饮酒作乐。乐工献《伐吴》之曲，琴师鼓琴而奏。台上群臣喝着美酒，听着乐曲，皆欢声而笑。惟勾践一人似有所思，脸无喜色。范蠡暗地里观察了一下，心中不免叹道：“大王不想将功归于群臣，其疑忌之心已见端倪。”
　　第二天，范蠡进宫拜见越王说：“臣闻：＇主辱臣死。＇昔日，大王辱于会稽，是臣等之责，之所以不死，隐忍苟活，完全是想助大王报仇雪恥。今日吴国已灭，大王若宽恕臣在会稽的不死之罪，臣愿辞官，老归乡里。”越王心中恻然，泪滴衣襟道：“寡人有卿才有今天，方欲图报，如何忍心舍寡人而去呢？你若留下，当与子共国，你若执意要走，当戮你妻儿一家矣！”范蠡答道：“臣若有罪，臣该当诛，可我妻儿又有何罪？他们的生死全凭大王一句话，臣也不顾了。”
　　夜里，范蠡乘了一叶小舟出了齐女门，渡过三江，到了太湖。第二天，勾践使人去召范蠡，可早已人去楼空，不知去向。勾践脸露忧惧之色，问文种道：“范蠡还可追回吗？”文种道：“范蠡有神鬼莫测之机，不可追也。”说完辞出朝堂，只听身边一声响，有人扔给他一封书信。文种启开一看，原来是范蠡亲笔所书：“子可曾记吴王之言：＇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谋臣亡。＇越王可与共患难，不可与他共安乐。子若不走，他日必遭杀身之祸。”文种看完书信，又不见送信的人。心中不免有点沉重，郁郁不乐。果如范蠡所言，自己是否也要寻个脱身之计？不过，他又有点不相信，大王果真是那样的人吗？他暗暗地摇了摇头：“是否是范蠡他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