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明昭1990

657、上书台谏十语论天下，入主朝堂拳脚殴宰相。（十三） 萧常可。

　　第五十回：上书台谏十语论天下，入主朝堂拳脚殴宰相。（十三）

　　黎纫之身量不高，下巴尖尖，是清瘦精干形容。这副身量和邢天芳有点像，可她们二人步履十分不同。邢天芳总是一板一眼，黎纫之走路时快时慢，细微的小表情也多，喜欢说俏皮话。只是那些玩笑话有时候也冷得旁人不行。

　　她见人很客气，恨不得离着老远就给你问安。可但凡你跟她说话，她总是东拉西扯让人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大约是一柄刀成了精，无事的时候，她那刀背对着你，磨来磨去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真到了危及她利益的时候，真是利刃化形，说话尖刺又执行火速。

　　唐王给她写密函时，有时候会故意在封皮上写「狸猫亲启」。

　　黎纫之有时候说话过于明目张胆，竟然把宰相早日下野这样的话放在嘴上。所有人都以为，宰相就算是死了，那也是萧常可耀武扬威的时候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此时萧常可大人却突发风疾，先是偏瘫在床上，治了不过十日，便撒手人寰。这时候阎磬已经故意抱病不起许久，朝廷上两个从前掌握大权，平分秋色的老臣都不上朝许久。仿佛原本固若金汤的格局，忽然动荡起来。可谁都预判不了下一局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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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王和黎纫之出手捞沈沧浪时，也没想到后续情况如何。再如何救一个臣子，也不能亲手给她喂饭，还要看此人有无慧根，扶不扶得起来。唐王有时候会想，若她是姐姐，罚也罚了，没有第二个人替代沈沧浪时，也确实怪想她的。毕竟，皇上是不能让人摸到自己脾性的。皇上也不能对举国上下的事情过度操劳，皇上，其实是没有真正的亲信的。

　　她只能高高地坐在龙椅上，借力打力，左右平衡。用一张嘴去堵住另一张嘴。

　　萧常可殁了，萧宝贤很伤心，自己最大的倚靠没了，在后宫时竟然有些害怕别的宫侍背地里看他的笑话。孝心为大，他在后宫操持母亲的丧事，法会一个不落。只能晚上在自己的宫殿里偷偷拜送女观音。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身子很硬朗，强求皇上为他严查母亲的死因。可查来查去，也是一样的结果。当真是突发恶疾去的。那时候他才知道，人是会突然没的，不是到老了才会没。

　　那样跋扈娇艳的一个人儿，也会在这时候懒得梳妆，懒得整理鬓发。

　　宫人给他整理头发时，好心提醒他多了几根白发。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分辨了许久，才不得不承认，确实大丧让他心里憔悴，竟然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一样。

　　皇上虽然会来安慰他，可皇上心里更烦闷，算来算去，的确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能侍寝了。

　　纵然韩山祠送来了那个好厨子，可也难为无米之炊，他如何在这个时候怀得上呢。

　　皇上正值壮年，可命数一事谁都难料。哪个道士敢算皇上的寿数。人是会突然没的，皇上也一样。任何恩宠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有皇女才是真的。那一刻他想起来母亲送自己入梁王府的时候了。母父爱孩子，必然为其筹谋。母父自己也会为自己的晚年筹谋。若是自己没有女儿，将来不知道会如何，人都有老的时候，若是没有女儿，只怕活不到老的时候，就会被宫里旁人欺负死。

　　他问着掌事公公杜澜，“韩山祠真是好命吧。人生此一时彼一时，从前还嘲笑他自荐枕席与皇上。现在看他有女傍身，真是羡慕。”

　　杜澜一边藏起萧宝贤的白发，一边说，“他没有女儿，胧微是您的女儿。”

　　萧宝贤却叹气，“养育之恩真的大过天吗？我与萧美人祖上连了宗，不也不是一条心吗？我为母亲伤怀，萧幼霜却去攀附皇恩，真是该死。”

　　他停下来，想了想又连忙捉住杜澜手里的梳子，“杜澜，你说会不会那一天皇上殡天了，胧微不能继承大统，就会恨死我。胧微一不能在亲生母亲身边尽孝，二不能当太女。”

　　杜澜连忙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夫人，您糊涂了。这样的身份，至少她可保一世太平，不论在哪一朝，她都有尊贵的身份。她能避开夺嫡的漩涡，永享安乐，这不好吗？”

　　“母亲给姐姐妹妹们选的路，她们就喜欢吗？”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说，万一哪天唐王意图谋反被诛杀，那皇上看胧微会不会厌弃？”

　　杜澜觉得，萧宝贤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会这样瞎想，“您实在多想了，唐王殿下只是年轻性子急躁些，怎么会谋反呢。何况，到时候，您再寻觅养女，或许那时早就有亲生的皇女了呢？”

　　萧宝贤害怕地摇头，“普天之下的女人谁不想当皇帝，本宫还记得邺王谋反的那一夜，事后本宫总觉得这皇宫里有散不尽的血腥味。姐妹们联手打天下时何等和睦。天下太平时又会互相争斗。女人到了年纪便会滋长对权柄的野心。只有无能之人，才会毫无野心。”

　　杜澜看着半疯的主子，也摸不清他到底要怎样，只能尽量安抚劝住他别做傻事，“君无戏言，皇上是不能收回旨意的。胧微已经名义上是皇上的皇女了，就算您不想养育她，皇上也会为她寻找别的养父的。您还是调养好身子，眼下朝廷上权力空白，盯着位置的人真是不少。今日还有几个大臣给您的姐姐递上名帖，想谋求官职。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您也帮着在皇上面前说话。”

　　萧宝贤一想到这些便不快，“说话？只要一去皇上身边，就要看到那几个新宠。什么出身也敢在皇上面前邀宠，还有一个举荐棋待诏给皇上的，闹得皇上彻夜和那个棋待诏下棋。现在我只要出宫，就仿佛能听到那些人的心声，笑话我的靠山倒了。姐姐妹妹们谁能扶得起来，谁能让我继续倚靠？数一数自家在朝中能靠的上的臣子，本宫真是觉得前途灰暗。”

　　突然，他想想起什么似的，“本宫不方便见唐王，那就去见她的王夫。我去萧府时，你去唐王府叫卫凛冽来，陪我操持丧事，反正他也算是萧家的亲眷。他的堂姐和妹妹都要求官。他的四妹妹还没说亲，可万不能落到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