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19、王府四路棋局赏六院，皇城九王星动分九宫。 （三）入府

　　第九回：王府四路棋局赏六院，皇城九王星动分九宫。（三）

　　腊月初八，公子们的车马纷纷到了府前。

　　秦江雪带着人马，在府门口查验，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刀具、药品。韩家陪嫁的小厮韩琚，被查验得烦了，竟然和秦江雪骂将起来。言说男儿家的东西，粗莽教头查什么查。秦江雪听得脸热，不敢言语。但是查验的功夫却不停。

　　公子们一个一个，捧着喜字碗口扇半遮脸入内，怕旁的女子看见，宽大的袖口捂着脸。身边的小厮也怕那些伸脖子的女儿看见自己家的少爷，有的拿自己袖子遮掩公子，有的横着眼睛瞪人。有的看见某个女儿俊秀些，自己倒是脸红了起来。

　　延寿殿，衍望的身子稍微好了点，就穿着裘衣练枪法。

　　芍华在旁边悄么声问道，“殿下···不出去看看？？”

　　唐王练红缨枪得认真，头也不抬，“有什么可看的。”

　　芍华故意打趣逗她，“好娘娘不出去看看，那公子们送来了，被侍女们抢先看了可怎么好？”
　　唐王拿红缨枪的枪尖儿，轻轻敲了一下芍华的鬓发，“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看中了我给他们牵牵线。”

　　芍华闪身躲过，“主子也真会打趣！您眼里只有皇上赏给您的这柄满蛟枪了。”

　　莲华进来禀报，“殿下，您上次说，韩家公子位份尊贵，进府后若不喜欢声声慢，可以自己择选居所。可，可韩家公子进府后，一再拒绝入住六院。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唐王将枪扔给了芍华，脸色难看。

　　芍华赶忙跟着唐王赶到了望月宫后身。一众的公子、陪嫁的仆人都立在六院中心巷子的路口。

　　她披着棕黑色貂裘，一只手藏在斗篷里，一只手戴着绿松石扳指，站在路正中。原本她练完枪法，要去连射箭的，所以带了那个拉弓弦的扳指。因是病中，只梳了松而微垂的发髻，为了练剑额头上绑了一抹玄色的缎带，和貂裘相得益彰。乌黑的瞳直直地盯着众人，眼睛里面黑白分明，没有杂质。面前有小厮提了一柄铜丝玫瑰纹暖炉，炉中点了炭火撒了梅花香粉，能闻道丝丝缕缕的梅花香。周遭白雪覆盖，令人观赏时，如饮梅花瓣上雪水一般清冽。

　　公子们和小厮们一下子怔怔然，看得痴了。

　　衍望盯着这群人，一个跳脱些，把喜字碗口扇往下挪，伸着脖子看衍望，旁边的随嫁小厮使劲端着他的胳膊把碗口扇往上递。想来，这是秦江雪的那个弟弟秦江霁。

　　还有一个扇面是次红布，用墨水写了喜字在扇子上，并无其他装饰，公子的一双眼睛平静而淡然，见到衍望时眉心微动、不露神情。扇面上的字却是老练有力，仿佛苍松翠柏，遒劲中带着风骨。应该，是那个户部侍娘的儿子，岑时毫。

　　唐王不禁多看了他几眼，那人虽然遮着半张脸，可在她眼里仍旧独特。或许是因为饱读诗书的气质，或许是因为他眼中动心的神色表露。可唐王多看的几眼反而教他不好意思起来，反而低下了头。

　　眼光扫到了那个唯一一个身着朱红嫁衣的少年。他面前的碗口扇是缂丝工艺，金线密织的双喜字，扇子周围转圈是镶金珠子。一角上更有一只金蝴蝶，翅膀垂了四条金链子下来。少年一双眉目中透露出微微讶异，略略怔了一会，眸光复又远远失神，像从衍望身上看到了远处光景一般。再回过神来，微微欠身施礼。

　　韩山祠恭敬行礼，说道，“侍下韩山祠参见唐郡王。”

　　唐王负手而立，看着他，却没发作，只是声音很冷“你有什么事？”

　　周遭有些微微议论的声音。先是韩公子为庶夫人，称自己为侍下太过谦了，一般被称为夫人的男子，都可对妻主自称为侍身、郎身，亲切点可自称奴家。地位低的一般称自己为侍下、侍奴。有时为了和妻主调笑游戏，也会称自己为侍奴。

　　再是，这韩公子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是模样齐整，有些韩太傧当年的傲骨风范、儒雅年华。又出身名门，位份又高。怎么第一次见面，殿下对他的目光冷淡，语气也这样生硬。原本以为，他会是这里最受重视的，没想到，这第一句，就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他的不受待见。以后的日子，他怕是难了。

　　韩山祠见衍望语气冷淡，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恼。他惊讶的是，唐王见他这样冒犯，居然没发脾气。若是在别的人家，一个嫁了人的公子敢这样说话，早就被妻主发落了。他是做足了被冷落的准备，才会这样做的。

　　“侍下不配居住主殿，请求殿下赐居太傧宫中，侍下愿居偏殿，长久侍奉太傧。”

　　身边的其他人议论纷纷，感叹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想仗着是明仁太傧的侄子，在府中横行。

　　韩山祠旁边的小厮韩珮看起来很紧张，雪天里额头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表面上扶着韩公子，其实内里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

　　唐王不明白他作这一出是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和明仁太傧报团取暖，还是做出一副卑微样子博得人心。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唐王都不在意。太傧的宫殿寿懿宫离自己远得很。他若是住在那里，自己倒也得了清净。只是怕因此伤了明仁太傧的心。

　　唐王盯着他看，想确认他的意思，“你执意如此吗？”

　　韩山祠的语气越来越弱，只是仿佛不是害怕，而是语气里有某种迟疑，“山祠·······山祠不愿卷入后府的波澜。”

　　唐王不想多说话，“好。太傧以后居住在寿懿宫第三进院子的主殿千秋岁。偏殿的东西厢房还未打扫出来。”

　　“山祠······可以自行打扫。”

　　唐王便懒得理他迟疑的语气，“那随你的便吧。”

　　说罢便拂袖走了。

　　芍华和莲华在旁边看得有些唏嘘又着急，可唐王已经走了，芍华便只能跟着她回去。倒是瞪了莲华一眼。莲华留在原地，看着韩山祠失落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山祠把手中的碗口扇缓缓放下，诸位公子才看见他的模样。真是好生白皙的一张脸，不愧是韩门贵子。一双眼睛似乎有泪水闪烁，可他的鼻梁那么高，不显可怜，反而有一种矜贵的风范在。

　　众人看着唐王殿下拂袖而去，都尴尬地看着韩家庶夫人该如何应对。可人家偏偏跟没事人儿似的，冷冷地从众人当中穿行而过，一丝一毫的脸色也看不出来。旁边陪嫁的小厮倒是脸上很难堪。

　　韩珮悄悄在旁边劝道，“公子这样，是不是和唐王闹得太僵了。”

　　韩山祠忍着不叫泪水掉下来，“无妨。”

　　韩珮：“公子嫁进来，就是唐王府的人了。这以后难免大事小情要和殿下打照面。这第一日就这般，怕是···”

　　韩山祠强行给自己催眠：“······我本也与她无关。”

　　韩珮：“可九娘娘是皇上最亲的妹妹，公子不能不顾及皇上的颜面呀。而且方才我见公子眉心微动······”

　　韩山祠忍不住停下，回忆起方才那张脸，“她长得再像，也不是皇上。除了皇上，谁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