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16、喜庆生六姐暗语秘事，听公案唐王难寻涓滴。 （四）辽阳

　　第八回：喜庆生六姐暗语秘事，听公案唐王难寻涓滴。（四）辽阳府公案。

　　那是她刚刚拿到封地旨意的时候，也是她很确定月氏槐此人有问题的时候。

　　唐王看着公案的案卷，想起来了这些往事。

　　她在蓬莱殿里，见到了皇姐，和那一位久违了的王府副总管——月氏南蓉。

　　那时的她，远赴辽阳府封地，去审问南蓉。南蓉将月氏槐的事情和盘托出，她不是月氏槐的亲妹妹，她家门败落、流落街头时，是月氏槐收容了她。她手中，这些年偷藏了不少拓下来的月氏槐的信件，大部分是月氏槐与伊业耽的书信往来。可书信是用大月氏国的文字写的，南蓉看不懂。

　　月氏槐因为南蓉是孤儿，所以任用她。

　　可南蓉秉性纯良，一直在等一个向唐王高发月氏槐的时机。她怀疑，月氏槐有鬼。可她没有十足的证据。

　　唐王捉住了月氏槐后，皇上才发现月氏槐的问题。她在意的不是什么贪腐，而是月氏槐有意拖延唐王的病情。以及——月氏槐背后的阴谋。

　　但那个更大的阴谋，一时间看书信破译不了。现在只能判定，伊业耽是月氏国的遗民。书信中，经常提及下慢毒之事。但谁都猜不到下慢毒究竟是什么。

　　为防打草惊蛇，也为了调查什么是下慢毒。皇上本意是想派遣一个王玑嫁给伊业耽，以作刺探。

　　可没有合适年龄的王玑可堪任用，且这个人必须合乎伊业耽的心意，否则也探查不出来。

　　皇上安排徐家，把徐寰尘说亲配给了伊业耽。寰尘心思细腻，性子沉稳，可巧的是，伊业耽也刚好相中了寰尘。婚事已经办完了，唐王知道的那一刻很震惊。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婚姻的可怕。

　　伊业耽可能是月氏国的细作，寰尘嫁给她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慢毒查不出来，她又刚好相中了寰尘。皇上只能这样做。

　　唐王在那一刻有些懊悔，她在想，若是她曾经请求皇上将寰尘赐婚给她，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儿了。

　　她以为寰尘可以去寻找真心爱他的妻主，谁知他的命运却是这样。

　　辽阳府的案子，并不止这一件。

　　那时，她在驿站刚好见到了两本册子，是一个名为金古飒若得女书生自己写的，一本是《算学》，一本是《力学》。她惊诧此人的才华，便生生在驿站的大堂里等了三天。

　　三天后，她终于现身了，那个身形微胖，姿容可爱的书生。

　　她说，她是晋地金门里的女儿。金门中的金古氏族世代行商，她恰好在此地求学。飒若在金门的方言里，是明亮的月光的意思。

　　“金古···飒若···”

　　唐王喜欢算学，但不通力学。她一直渴望改革科举，在科考中加入算学，一是为了培养人才，二是，她希望算学与建造学同四书五经一样的地位，这样，可以有更多有才学的人进入工部，去分走阎玳姬的权力。

　　她和飒若就那样知己相逢地谈了十日十夜。为了和飒若探讨学问，她跟着飒若进入了那个书院——太子河书院。

　　太子河故称作衍水，传闻是太子丹葬身之处。

　　人言过慧易夭，此话不假。唐王就是太聪慧，所以总能看出所过之处的猫腻。她查到太子河书院的院长衣冬伙同府尹买卖考题、兜售进士名额，在院长的密室里查到一箱铜钱，磨破了表皮发现里面是金子做的。她一路逃，被匪徒追捕，不得已跳进了东山湖中藏匿。快要窒息时，爬进了一条乌篷船里，船里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和他的小厮。

　　那个公子容色端庄、气质不凡，她记得很清楚。只是，她当时着急躲避追杀，来不及和他寒暄，上船略作休息后，便又跳水走了。

　　她记得那个公子遗憾的神情。但她逃走也是不得已，她发现那个公子和他的小厮是佩剑的。慌乱之中，她还拿走了他的那把剑和匪徒厮杀。

　　可惜，那把剑在路上，被她换了银钱买马匹。

　　她想查他是谁也差不了。

　　她在这桩案子里，想查的人，不止湖心舟中的公子。还有一位——

　　她很清楚地记得，她弹尽粮绝时，是一位街边卖春联的公子给了她一碗温水。那个小公子看着身世贫寒，衣服单薄，却愿意救济困境中的她。他说他叫苏幕恪，唐王回到京中时，就下令找他，可找了一年多也没有找到这个人。

　　她对自己的权势产生了诸多质疑。她开始相信了皇姐说的，要底下的人给你办事，必须先喂饱了这一条线儿上的所有人才行。

　　就像这桩买卖秀才名额的案子，拖了一年多，如今才升堂审理一样。

　　她看着昔日飞扬跋扈的院长、府尹跪在堂下。那时她开口说自己是唐王，可得来的结果却是被追杀，想灭她的口。

　　她彻彻底底地明白了皇姐的多疑，明白了皇姐为什么总是设防、对世上的一切设防。

　　她要这桩案子里的所有人都死，可宁国法律森严。这桩案子设计唐王，便要三司会审。一番审问、查证证据的程序走完，待到定罪量刑时，几个官员却起了争议。一是因为宁国法条有疏漏之处，二是因为几个部门都不想承认是自己的过失，更有甚者，想把折辱唐王作为罪名写进去。气得唐王拍案而起，直道难道折辱欺压一个普通的书生就不算罪名了吗？！

　　而对于法条有漏洞之事，几个人更是不敢明说，言语推诿，都指望对方能先说出来。只是几个人都奸猾，谁都不先开这个口。

　　最后，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开口，说已至正午，不如各自用饭，先把犯人压下去，再做定夺。

　　一般的受贿罪，是收敛钱财，为行贿者办事。此案的关键在，是院长收钱，行辽阳府府尹的权力，来办理行贿者的事。与职制律中规定的情形不一样。但，倘若因此，而认为无法给周娘子和辽阳府府尹定罪，唐王心又何甘。

　　纵然，皇上愿意为了唐王，给这几个死刑。但律法的漏洞仍旧让唐王觉得可气可恨。她觉得，如今的科考类目实在跟不上社会的发展，她想去寻找一个答案。她，想去每一个衙门里寻找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