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无间道》伍语

13、美丽续约（六）黯然落幕 悄然离去

　　美丽的心里实在是很焦急，怎么突然间局势呈一边倒的态势了呢？她比以前更勤奋地来到公司，打越洋长途，发国际email，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海外关系来梳理这次不利之势。很显然，这次Steven已经不再插手这件事儿了，甚至对美丽的电话也打起了官腔，这充分说明，不能靠中国人了，还得靠老外。

　　可是奇怪的是，美丽每次打了什么电话，给了什么人，说了大约多长时间，HR似乎都很清楚，而她托的那些关系，只要一碰到HR，都被一如既往地用“现在是公司斟酌定度时期，最终答复请等最后正式通知”为由给弹了回来，且都用专业和职业的说辞给碰了不软不硬的钉子。这让美丽十分奇怪，也十分惊诧HR的通天本事。

　　眼看着自己提出辞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美丽不得不再次想到艾琳娜。只要她能在最后关头延期自己的辞呈，那么事情仍然有回转余地。但美丽又不想在最后时刻低头，于是她仍然通过email的形式和艾琳娜交流，她让艾琳娜为她延期，因为BU3没有给自己最终答复。

　　同时，她也密切关注BU3内部招聘网上放出的任何一个职位。这个时候的白美丽已经急红了眼睛，时间越来越短了，如果BU3真的意断情绝，那最大的输家就是她白美丽了。哪怕有任何一个小的卑微的职位，只要BU3肯要，她白美丽会毫无条件地接受，不再讨论工资，不再谈及待遇，只要能回到BU3，甚至是只要能继续留在SK1000。

　　而此时的三爪，也很明白白美丽的心思，她不就是想先回BU3吗？不行，一切一切的口子都要堵住。虽然现在有几个职位正火烧眉毛地招人，三爪却把即将要放在网上的资料审来审去，生怕有个闪失，被人乘虚而入。

　　可有个职位燃眉在即，不放不行了，三爪思索半天，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应对策略想了一遍，然后才放了上去。是板儿叔那里要招一个助理，地点在天津，工资是助理级别的，且没有任何补贴。这也意味着，美丽如果申请成功，不光要背井离乡北上，且公司不会补贴一分钱的房贴，这个数，对于美丽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

　　三爪放完，马上向Steven汇报了，同时说明了自己的担心。Steven只说了四个字：按规定办！三爪得令退出。

　　果然，白美丽情急之下，胡子眉毛一把抓了，她还真的申请了BU3在天津的这个职位。而且，板儿叔的确也来拿她说事儿了。

　　原来板儿叔自打今年科林上台就没消停过。一会儿要换部门，一会儿要直接汇报给科林，一会儿又要汇报给Steven，总之，他就是不服在白先生手下窝着，虽然他也没啥本事，交给他的项目几年也没开花结果。可人就是这么不自量力。

　　对于白美丽要回来这件事情，他多少听到一些，但他却不知道上海这边的烽烟和急火，所以，还以为白美丽这趟闹腾，肯定也和从前一样，能呼风唤雨一切如愿。何况白美丽也恭维了他一番，愿意和他一起开辟新天地，共同打造新业务之类的话。同时还暗示他，她回来是肯定的。板儿叔虽然不相信白美丽的什么共创新业务之类的美话云云，但对她能回到BU3的自信还是没有怀疑的。所以，他以此来和Steven谈条件，只要我收了美丽，我就可以换部门换领导了。

　　Steven拿着电话啼笑皆非，这都哪儿和哪儿呀。他有些晕眩，都这光景了，还有人不知趣地来拿美丽当条件，呵！时值Steven，三爪和科林正在讨论，Steven只好劝板儿叔，美丽的事情是HR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可这板儿叔，不知是隔着电话没听清楚还是本来就神智不清，愣是没听懂。这时，科林按耐不住了，霍地站起来，厉声对Steven说：

　　“Steven, 别浪费时间和他说了，让他写份保证书，如果能在今年完成500万的业绩，他直接向我汇报，否则直接走人。三爪证明，让他在保证书上签字！” (Steven， don’t waste any time to talk with him, let him sign a grantee to achieve 5 million sales quota this year, or he quit from BU3 )。

　　Steven举着话筒，和三爪愣在原地，从未见过科林这样光火。电话那头，板儿叔没了声音。

　　显然，他想拿美丽当条件来谈判，当谈判条件不对称时，自然没了谈判的筹码，他又怎能答应白美丽呢？

　　在这期间，白美丽似乎回天乏术，所有的关系网都无力挽回局面了，眼看着离自己提出辞职的一个月期限已到，白美丽不得不打电话给艾琳娜。

　　两人的谈话至今仍是个谜，没有人第三个人知道。就像齐达内和马特拉奇在世界杯上的表演一样，观众只看到齐达内用头部撞击那个据说是骂了人的马特拉奇。在上海办的行政总部，六月最后一天的下午，大家只看到白美丽冲进SK1000最具绅士风度的行政总监的办公室，隔着玻璃窗，大家看到美丽面孔通红，大声说着什么，然后，行政总监拿起电话似乎打给什么人。接着，他们走出办公室，进了HR经理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就听到这个老绅士慢慢地说道：

　　“不，我不相信你，你说谎！”

　　门外的人全都屏息听着，此话一出，更是寂静。接着就听美丽咆哮道：“她撒谎，她说她已经延期了，已经签署了延期的文件而且昨晚就发给你了。”

　　“No，我刚才就是打给艾琳娜的，她亲口对我说她没有签署任何延期文件。”

　　“可BU3会给我职位的。”美丽的争辩很苍白。

　　“No，no，no”行政总监一如既往般绅士地笑笑，“我没有接到BU3的任何通知说有职位给你。”

　　“可我只是说我离开BU4啊，没说离开SK1000。”美丽继续争辩着。

　　行政总监突然严肃起来“小姐，离开就是离开，况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BU给你职位，那就意味着你离开BU4 ，也就是离开SK1000。（Madam，leaving is leaving, whatever BU4 or SK1000, and up to now, no BU tell me to give you a new position。That means you leave SK1000”）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只剩下美丽和HR经理，四目相望，无言以对！门外，静的连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巨响无比！

　　下午五点过后，任何一个人再想在SK1000的系统里找到白美丽，却发现，从财务，到人事，到IT，到门禁系统，再也找不到白美丽的名字。

　　她就这么黯然离开了SK1000，自己写的辞职信，白纸黑字，明白无误！

　　当晚，Steven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多数是来问情况的，还有来试图调解的，更有艾琳娜来解释的……不管相关不相关，听者众，言者少。

　　白美丽在SK1000工作了十五年，以她的工资计算，赔偿金在六位数，可最后却凭借一纸辞职信，不但没有任何补偿，连人情钱都没拿到一分，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讽刺。

　　当然，三爪不忘再来一笔她专业精神的体现，她很大方地发了封email到美丽的私人邮箱，告诉她：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申请的天津的职位落选了，我们找到了更为合适的人选。按照常理，任何一个HR可以不发给任何一个落选之人的，她后来如是说。

　　当然讽刺的还在后面，一个月后，大家看见艾琳娜旁边多了副新面孔，哦，原来是接替白美丽，新招进来的员工。同时，在北京，BU4也多了一个新面孔。职位和上海这位差不多，负责北方地区的销售。哈，白美丽一个人的职位换进来俩，一个人的工资预算顶了俩。而且不过三月，南北两地先后开花，先后签回BU4史上的第一笔和第二笔国内业务订单。

　　生活就是这样，山不转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