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青松》洛云飞

6、第六章：出谷 北冥有鱼，

　　三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三月间，柳寒伤势尽复，满园仙草灵智也已孕育成功，也成为了草木灵妖。更兼秉承仙灵之气而成，虽然尚无神通，但是化形之类的倒是轻松无比。
　　于是，柳寒于第七日清晨打坐之时，蓦然发现院中多了一群粉嫩嫩的光屁股小孩儿……嗯，那感觉可以用天雷俩字来形容了。
　　三月间，柳寒也逛遍了谷内表面上的一切路途，不由对自己能否重见天日感到深深的绝望，别的不说，那看起来矮事实上连百里独一这变态都不一定能爬上去高约万丈光秃秃的山崖就围满了四周。
　　除了感觉到自己出谷的希望渺茫的无限接近于没有，柳寒这三个月生活得可谓是不知所措、混乱不堪至极。
　　会说话的动物是一天比一天多，甚至后来还有能自动行走的树木花草，尤其是那些特别粗大看起来就知道生活了很久的大树，简直就一话痨，自言自语的能把人说疯掉。
　　再后来，这谷里的一切都乱了。无论是鸟兽虫鱼，都会飞天遁地，甚至都能连老虎狮子豹子之类的都喜欢潜水起来……
　　总之，在这不知名山谷内，所有的一切都打破了他正常的观念。
　　柳寒这三个月的表情，估计比他一辈子都多。
　　他都不由自主的在想，当初要是训练杀手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个谷，那一群小怪兽不就隆重出世了。
　　而谷内唯一正常的存在，便是谦和有礼的司空青松谷主。虽然长的和正常人照样差别极大，但和谷内其他的存在来比，那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柳寒发现，司空青松每日都喜在潭边静坐，或是吹箫抚琴，或是清音朗唱，或是意之所至，与众兽谈笑，次次都是直至亥时方才归来。而在他于潭边静坐的时候，身边总是不缺谷内生物，若司空青松奏乐啸唱，它们便静卧不喧，端目凝神，似在倾听。若司空青松谈笑静坐，它们则自顾自的玩耍。
　　此处，好似仙谷。而那司空青松，便是隐藏于谷中的仙人。
　　除了渐渐麻木的惊讶，柳寒这三个月可以说是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了。没有随时到来的任务，没有满手血腥，没有仇家，什么都没有，仿若与世隔绝了般的怡然自乐。
　　然而，柳寒却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因为谷内的妖，都已经全部化形了。它们必须入世磨练心境，而司空青松，也将以本体继续入世，体会不一样的世界。
　　不过，司空青松不会为难他们。毕竟在谷中修炼虽然慢了些，但照样能飞升成仙。
　　出谷的时间，渐渐到了。
　　这日，司空青松于潭边奏乐完毕，平静的看着周围，道：“我该走了。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外面的世界危险与机遇并存。”
　　顿时，四周一阵骚动，倒也没人去问为什么，毕竟都相处了一年多了，司空青松沉默寡言它们也不是不知道。
　　片刻过后，骚动平息，黑豹走上一步来，道：“谷主，草木灵妖都要跟随你走，我们兽妖也几乎要走上四分之三，您……”
　　“不必担忧我带不走你们。”司空青松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长身而立，额心紫金色光芒一漾一漾荡出，叮咚叮咚一阵铃铛脆响之声响起，一座金色飞檐，紫色塔身，檐角坠有红色流苏铃铛，温玉为门，晶石为瓦，玄冰为柱，流光溢彩华美异常的十三层宝塔顿时显现出来，底层大门豁然而开，可以看见那一片动人心魄的美景，感受到充裕的灵气。
　　“我可用此塔带你们出去。”司空青松道：“出去后，你们可与我一同生活几许时日，待时机成熟，我便会趋你们自行去磨练心境。也可自行离去。”
　　“此处不知为何，天地元气虽浓郁却没有修真者的踪迹，不过这于你等却是好事，不必担心自身安危，但若有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我能容你，天也不能容你。”司空青松并未声色俱厉，但平淡间却自有一股威势，让诸妖不敢违背。
　　“行了，走吧。”司空青松挥了挥袖，自行转身而去。
　　他现在仙元力已经封印，驱使宝塔的完全是塔灵，所以也不用他在边上看着管着。
　　一路向着茅屋行去，司空青松脑海中计划着出去以后的生活。
　　怎么说呢……这几万年间，司空青松本体当过帝王，当过将军，当过贫民，当过富豪，昏庸过，仁圣过，名留千古亦或是遗臭万年，弱小到连自己命运都不能掌控，或者是随意蹂躏别人的命运。而他的分、身所经历之事更是多不胜数，就连女人都当过几辈子。
　　这世间对他而言，该怎么在人类世界中活的开心，的确是个问题了。
　　“不如，去随便走走吧。这次入世就玩吧……不求历练，只求心轻。”司空青松食指指尖轻轻划过鼻尖，眉宇间的笑意，淡和温雅，温暖的好似能治愈一切伤口。
　　定下了以后生活的方向以后，司空青松脸上的淡漠渐渐敛去，温和不变，却多了三分人情味，不再虚无缥缈恍若九天之上的仙人，而是普普通通一个温润如玉淡雅洒脱的少年。
　　轻叩房门，司空青松推门而入，柳寒穿的衣服还是他缝制的那件常衣，脸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愈合，原本的容貌很是俊朗。
　　“走吧，该出谷了。”司空青松淡然道。
　　柳寒沉默片刻，反问：“如何出去？你也只是医术通神，半点轻功也不会，也没有内力，而山谷四周山高万丈，纵然是如今我已先天大成之境要上去也是不易。”
　　司空青松微微摇头。
　　柳寒从没看到过他用轻功之类的，倒不是有意相瞒，而是在他看来没有必要告诉柳寒这些事情。
　　司空青松转身出去，清朗温润的声音慢慢传来道：“我只是通知你一下。把你的东西带上，我们出去吧。”
　　司空青松并未等多久，柳寒就出来了。
　　回头看了眼他，司空青松仰头微微吸气，蓦然发出一声悠然长啸，宛若鹰唳。不过片刻，就见两只双翼展开足有十数米的巨大鸟儿振翅飞来。落地的时候，那狂风吹得柳寒几乎要运起三层功力来抵御。
　　这两只鸟儿，形似苍鹰，然而通体金色，浑身羽毛硬似钢铁，顾盼间一种孤傲的气势油然而发，一双利爪摧金裂石，闪烁着赫赫寒光，眸光冷厉沉静，唯独对着司空青松方才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孺慕之情。其中一只头上有三根翎羽，排列间形似王冠，体型也比另一只大了一圈，而另一只体型较为优雅，双眸之间一点黑色的羽毛痕迹宛若第三只眼，很是奇特。
　　它们刚刚落下的时候离司空青松较远，所以狂风并没有吹到他。而落下后，这两只神骏非常的金鹰竟然像两只老母鸡一样张着翅膀迈着腿跑了过来……
　　司空青松仰头看着这两只神骏的金鹰，伸出一只手，两只鹰也自然的低下头，在司空青松的身上蹭来蹭去。
　　司空青松一边轻轻摸着两只鹰，一边淡然的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呵呵，它们就是大鹏，因为是金色的，我就擅自做主让它们姓金了。这只头上有三根翎羽的名为金翎鹏，那只名为金羽鹏。它们可是做了很久的夫妻了。”
　　柳寒默默点头，他在谷中生活已久，见多了这些比人还要聪慧的生物，并未觉得取个人名有何不妥。
　　“我们过会儿乘坐它们出谷，你先跟它们沟通一下感情吧。”司空青松拍拍金翎鹏的头，金羽鹏往他手心里吐了一个小小的尖塔，而后便站在一边。
　　“啊玄，都好了？”司空青松趁着柳寒正和两只鹏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在识海中默默问道。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回答：“当然都好了，有我玄紫塔出马，哪有什么问题~！”
　　微微一笑，司空青松挥挥手，对两只鹏鸟道：“去了人类世界，你们必须谨记的，便是不能开口说话，明白了吗？”
　　两只鹏鸟都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司空青松站在金翎鹏身边，金翎鹏往地上一卧，单翅展开，搭了一个梯子，让司空青松站上自己的背。
　　金羽鹏孤傲的看着柳寒，根本没有帮柳寒上自己背的意思。
　　柳寒冷笑一声，脚尖微点地面，整个人就飘起来，稳稳落在了金羽鹏的背上。
　　“坐稳了，我们走。”司空青松道。
　　话音刚落，两只大鹏仅仅微一振翅，顿时就飞了起来。
　　柳寒坐在金羽鹏的背上，看着越来越小的地面，面色隐隐发白。
　　司空青松很理解他，作为一个古人，他从来都没有飞这么高过，第一次仅仅是脸色发白，那已经很不错了。
　　金羽鹏和金翎鹏飞得速度并不算快，这是怕把背上两人吹跑了的原因。
　　“柳寒，我们去哪里？”司空青松看着脚下的大地，皱眉问道。
　　柳寒冷冷回答：“鹰月帝都，我需要找一些情报。还有，你应该没有银两吧，我需要去万通钱庄取些银两。否则，我们的食物住处，都没有着落了。”
　　“好。”司空青松微微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