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28、课间 语文试

　　语文试卷，老姚惯常只讲到作文前，在试卷还算简单的年月里，他基本能控制在一节课讲完前面的东西。
　　而作文则放在出成绩后的一节课里。
　　“最后这个题就不讲了吧，你们自己看答案？”老姚战术性喝了口茶水。
　　“老师讲一下嘛，答案对过了看不懂。”成晞仰着脖子说。
　　“唉，你是...”老姚口音都出来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分析这道题。
　　“你看这个诗句，他主题是...”
　　话音刚落，底下人还大都抬着头听他讲话，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都听懂了吧？”老姚的手已经覆在了卷子上。
　　“听不懂我也下课了奥。”他笑着看了看成晞的方向，后者很郑重地一点头，“好。”
　　泰森也回过头来朝着成晞这笑起来，一脸的褶子。
　　余初笑了笑，收好语文卷子塞进桌斗里。
　　昨晚风吹树叶簌簌响了一整夜，今早起来果然天是阴着的。
　　走出宿舍那阵子还飘了点小雨，所以大家都默认不用去操场跑操了。
　　如此一来，早上的时间就充裕了许多。
　　余初借着这阵子在课桌上趴了会，现在精神百倍。
　　果真这傻杯的时间制度才是对青少年真正荼毒的东西...之一。
　　余初勾了勾嘴角。
　　他今天也披上了校服外套，温度凉爽适宜。
　　而身边这位还光着个胳膊，还用笔头顶着下巴在那盯着试卷愣神。
　　窗子开着，一阵冷风渗进来，余初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成晞更是冷得搓了搓胳膊。
　　余初斜着眼瞅了瞅他，“早上不是说，年轻人抗冻吗？”
　　“我不冷啊。”成晞作出个无所谓的表情，撇了撇嘴。
　　接着又是一阵风吹过来。
　　成晞的嘴唇颤了颤，看了余初一眼，还是没忍住朝着窗边的人开了口，“哎左宇把窗子关一下。”
　　“哦。”左宇正跟人聊着天，应了一声后一只手伸过去拉上了窗户。
　　余初挑了挑眉，看着他不说话。
　　“啊啊啊我靠冻死我了。”成晞一下子张开胳膊抱住了余初，头抵在他肩旁边，飞速地靠着他抖了抖。
　　余初愣了愣，隔着一件外套的布料也能感觉到成晞身上偏冷的温度。
　　“傻逼。”余初斜着眼看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视线内是成晞的头顶，头发不长不短，有淡淡的薄荷香味，露出的旋也很好看。
　　温度一点点上来了，尽管隔着层校服也像是被这个人全方位的包裹着。
　　他无声地咽了咽口水。
　　成晞抱了有一会之后自己松开了手，坐直了身子。
　　“...接水去走。”余初看着他，面色沉静，无欲无求，胸腔内心跳早就自顾自地热舞起来。
　　“哦。”成晞从书包侧面拿出来水杯，黑色的小小一个，他准备往外走，而余初还在看着前面发愣。
　　成晞拍了拍他，余初这才反应过来，也掏出杯子，跟在他后面从前门走了出去。
　　正目光聚焦在成晞的背影上，看着他短袖之下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浮想联翩时，他的肩突然被拍了拍。
　　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果然是做贼心虚。
　　成晞也转过头来，看着余初被惠南时抓着肩数落，“亏我这么对你，你接水都不叫我。”
　　“没看到。”余初动了动肩，试图摆脱他的掌控，但很快又被惠南时的手捞住，于是放弃了抵抗。
　　成晞看了他两几眼，转过头往前走了。
　　余初也跟了上去，奈何拖着惠南时这个庞然大物，步子都慢了许多。
　　眼瞅着成晞掀开帘子进了水房，他金蝉脱壳，从惠南时的桎梏中挣脱出来跟了上去。
　　一掀帘子，他差点和许琛撞个满怀。
　　两人都愣住了，余初扫了他一眼，很快地越过他走了进去，但能察觉到身后这个人的视线投过来。
　　几步远就是成晞的背影。余初看到他往后面侧了侧脸。
　　他本来想上去拍拍他的肩，但在许琛的注视下，这种行为怎么都像是被贴上了“以后你两要是在一起一定要告诉我”的标签。
　　显得他都有点心虚了。
　　余初皱着眉走了过去，就站在成晞后面，烦闷地拧开了瓶盖。
　　“嗯，你站在这不走干嘛？”惠南时也走了进来，看着靠在门边上的许琛。
　　“看他俩。”许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惠南时一脸懵地走过来，成晞已经接好了水，站在一边拧起瓶盖，余初上前一步也刷了卡接着水。
　　两人之间隔着道安全距离。
　　“你两咋了？”惠南时问，一回头许琛已经走出去了。
　　余初转过脸看了看，“不咋。”回过头时正好对上成晞的视线。
　　成晞无声地朝许琛的方向撇了撇嘴，做了个口型，“傻逼。”
　　余初笑了笑，也用口型回他，“就是。”
　　“不是你两老背着我搞这些小动作，我真要怀疑你两有奸情了。”惠南时很愤怒，看了看成晞，后者朝他撇撇嘴，他又看向余初。
　　眼神里满是无辜。
　　余初笑了起来，拧好杯盖，正要拿走饭卡时被惠南时夺了过去。
　　然后他就开始接起水来。
　　还分出一只手指着余初说，“等我。”
　　余初和成晞对视一眼，成晞朝着门外偏了偏头，余初点点头，两人一下子跑出去两步，掀开帘子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惠南时的咆哮，但两人都听不清楚了。
　　跑过楼梯口，两人才停下来，成晞弯下腰大笑了几声，余初也笑笑，先走进了班里。
　　陈思瑶的位置靠门这边，现在人不在，他就从那边走了过去，跨过成晞的凳子时灵机一动坐了下来。
　　成晞也走过来回到位子上，瞅了他一眼，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你要坐这儿？”
　　余初摇摇头，“你位子好舒服，不想动了。”
　　成晞一脸便秘的表情，“...你开心就好。”说完转身坐到了党兆兴边上。
　　余初瞅了那边一眼，接着视线就转到了前门。
　　惠南时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举着他的饭卡指着他，一边往这边走过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有了你家成成就抛弃我。”
　　他走到这边，一屁股坐在陈思瑶的凳子上，桌子都被他挤出去好远。
　　余初瞅着歪歪斜斜的桌子，又看了看他，“你把人家桌子弄好。”
　　“我在跟你生气呢，狗东西，”惠南时用饭卡拍了拍余初的脸，余初跟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
　　惠南时正要在开口说什么，就被陈思瑶给打断了。
　　陈思瑶挽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站在边上，“呀，惠南时你有病吧！”
　　声音之尖锐，余初都有些被震得发愣。
　　惠南时连忙站起身来，他手上杯子没拧紧还滴出来些水到陈思瑶的桌子上。
　　“呀你...”陈思瑶整个无语住了，撇着嘴看着惠南时，片刻后叹了口气。
　　“我马上我马上。”惠南时肉眼可见地慌张，急急忙忙地把杯子递给余初，后者接过去后，他先是把桌子摆整齐了，然后背过身就隔着个桌子弯着腰从党兆兴桌子上抽了好几张纸。
　　一边擦着水，他还不忘白眼看着余初，“都怪你。”
　　余初摆了摆手，看了眼他，又看了看陈思瑶。
　　“余初你别管他，都是他傻逼。”陈思瑶附和道。
　　惠南时瞪着眼回过身子看着陈思瑶，手上动作停顿着，张了张嘴，好久才说出话来，指了指她，“我之前还帮你妈给你捎东西呢，你个没良心的。”
　　陈思瑶不跟他打嘴炮，一巴掌就拍到他的背上，皱着眉说，“你赶紧给我擦好了。”
　　惠南时转过脸，朝余初恶狠狠地说，“你完了。”
　　余初一个起身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预备铃这时也响了起来。
　　等惠南时擦完桌子，想要再去动余初时，陈思瑶也一个健步回到了位置上，挡住他的去路。
　　成晞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惠南时脸上的表情时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一手指着他笑，“谁是食物链最低端啊哈哈哈哈哈哈。”
　　余初和陈思瑶对视一眼，也都笑了起来。
　　在欢乐的氛围之中，惠南时也给气笑了，看着余初，“你饭卡还在我这呢。”
　　他试图威胁余初，而很显然并不受用。
　　余初看了成晞一眼，“我还有他呢。”
　　“是滴。”成晞躲过惠南时的手，背着身子从陈思瑶后面跨了过来，一时间三个人都坐在了位置上，三脸笑意地看着他。
　　整整齐齐。
　　余初无辜地眨了眨眼。
　　惠南时咬牙切齿地拍了拍桌子，正要从前面挤过去时台上面传来把书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惠南时一回头，就和赵百平对上了眼，身子一惊，赶忙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成晞低下头，没憋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