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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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确实是越来越冷了，即便作为一座沿海的城市，依旧能够感到那湿冷的海风灌进人的领口。
如果在这样的天气一个人来到空旷的港口，望着沉沉的海面恐怕心里也会感到怅然若失。
当乱步一个人拿着手里剩下的信件突兀地闯进这片空地时，心里怀抱着的正是这样的感受。
是的，他毫无意外地又迷路了。
好累，太累了。
他的地图忘在家里了，今天找街道门牌号找的他头晕，直到现在也没找到一家可以提供食物的餐馆。
运气特别差，对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十字路口又要如何寻找自己的目的地呢？
其实很多次乱步是想直接掉头回去的，但是，回头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忘记回去的路了。
那没办法了，他硬着头皮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走过去，然后走了一段路又发现自己走错路了。
气吗？气，毕竟花了很多时间，而且腿也走累了，但是他总不可能坐在地上大哭大闹吧……现在又没人会过来安慰自己。
江户川乱步干脆在路边坐下，这个废弃的港口真的好大，大得能够装下乱步被风吹开的思绪，大得能让那无人知晓却又喧闹的怨言渐渐归于平静。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风吹起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尽管已经没有那么疲惫，可是乱步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和屁股底下的土地建立起了联系，就像是一株开始扎根的幼苗。
只是单纯地坐在地上就让人感到心安，不用赶着回家不用赶着去见收信人，一切都是悠然自得的……
手边一阵震动，是江户川唯打电话过来了。
“莫西莫西，姐姐有何贵干啊？”
江户川唯从乱步颇有些上扬的语调中明显地感到他现在的心情。
食指指尖在手机背面有规律地敲起来（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理不直气也壮，乱步松松肩膀发出几声脆响。
（既然如此，你知道我在哪里吧？）
“知道，中心商业街第207号的粗点心铺子的靠窗第二排货架吧，我想要你面前第二层的草莓蛋糕。”乱步自信地开口“我听见店员的声音和落地窗外面模糊的人群声了。”
江户川唯唇间漏出一抹轻笑（我也听见你那边的海浪声了。）结合乱步手里信封地址她大概就推断出乱步现在流落到哪个港口（给你三分钟，你肯定找得到，自己来拿你的草莓蛋糕。）
随着“嘟——”地一声，电话挂断，江户川乱步脑子里面闪过一丝灵光，既然江户川唯给了他三分钟，加上一些可能存在的误差，那么自己现在距离她的位置不会超过800米。
为了美味草莓蛋糕，乱步“唰”地一下子站起来，用上了被吉娃娃追的力气朝着一个方向坚定地狂奔而去。
三分钟后，托拉掐着秒表看着乱步从一个小黑点变成一个气喘吁吁将要融化的糯米团子。
“江户川先生，刚才江户川小姐告诉我们你的极限应该是四分钟，但是现在你突破了你自己，三分五十秒。”托拉俯身对乱步展示怀表。
乱步喘得像个破风箱，但是即使如此他也要用嘶哑的喉咙喊出那一句“再…再给我加上芒果蛋糕和巧克力蛋糕！”
吃下一口绵密的蛋糕，乱步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到一边中原中也好奇的视线，他舀了一勺蛋糕出来。
当中原中也探着脑袋要咬下去时，又紧急撤回一口草莓味的蛋糕，并将其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中原中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像在疑惑为什么嘴巴里面没有味道，紧接着反应过来鼓起腮帮子看向乱步。
谁知这反应却正是乱步希望看到的，逗得他哈哈大笑。
江户川唯手上还提着两份蛋糕，一只手伸出来揪住乱步命运的后脖颈避免他走路时碰到电线杆子，托拉也伸出一只手摸摸中原中也的脑袋希望可以安慰到他。
中原中也撇撇嘴巴，右侧抬头看向托拉“没有，特别，想吃。”
托拉看出他眼里的认真，嘴角微微上扬“嗯。”
走到十字路口，江户川唯将手里的两份蛋糕交给中原中也，并且把乱步包里的信件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彼时乱步也搞定了手里的蛋糕，将塑料盘子扔进垃圾桶里拍拍手，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你们先回去吧，姐姐和我要去把剩下的信都送完才回家了。”
他们转身摆摆手，向着居民区走去。
红色断砖垒起的围墙上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开得旺盛，深绿色的车前草趴在墙角陪伴着被风吹散只剩下光杆司令的蒲公英蹲守流浪狗的日常。
巷子里的风速更快，身体温度更容易被秋风裹挟而去。
两人并肩而行，不约而同地吸了一下鼻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通过风口，天气像是一下子回暖，两人放松下来，将手里关于这片街区的信件分成两份，多出来的一封则是由江户川唯拿走。
毕竟今天乱步很累了，江户川唯心里也稍微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对不起乱步，所以主动将多出来的那封拿走了。
一共13封信，很快就派完了。
香樟树在灰色的天空下摇摆着它的枝叶，两人漫步在人行道上，乱步一步一跳地避开黑色的地方，如果只有一个人该是多么孤单啊。
“姐姐，你还记得‘荒霸吐’的传说吗？妈妈以前给我们说的睡前故事。”乱步最后一跳屈膝后站稳，等江户川唯将要靠近他时突然出声。
“嗯。”
“传说，是由于以前的人们对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而现在的人们又无法用证据证明的一种历史，现在的人们相信牛顿，相信洛伦兹……但牛顿和洛伦兹无法解释的部分就是不真实的吗？”
江户川唯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或者换一个方向来说，如果我从出生开始看到的世界就是扭曲的，那么真实的世界又该是什么样的呢？我想我是不会在乎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扭曲的，好的，坏的我都可以接受……当一条直线就摆在我面前，但是我却因为一些事情开始怀疑我的视网膜，也许这条直线其实是因为我的眼睛而变成直线的呢？”
江户川乱步顿了一下“我不能接受。”
乱步转身看向江户川唯，两两相望，好像遁入一片虚空，时间停滞在这一瞬间。
江户川唯上前两步，指尖颤抖着抱住乱步。
乱步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但是他也抬起手臂将脑袋埋进江户川唯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还是有点着急了是吗？明明已经说好了的。”
乱步只是在将自己的想法诉诸，可是江户川唯能感受到，那坚固的墙壁已经出现一丝裂纹。
（对不起。）
三天后，灰暗的公寓被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唤醒。
托拉拉开房门，迎接年幼的访客“您就是江户川小姐和江户川先生的朋友吗？”
织田作之助轻轻点了一下头。
托拉递过来一双鞋套，同时接过织田作之助手上仍在滴水的雨伞挂在门口的伞架上“我的名字是托拉，这里的房东。”
江户川乱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甜甜圈，橘红发色的小孩坐在一边安静地翻阅着一本配图精致的童话故事书。
乱步闻声抬头，语调轻快“呀，织田你来了，几天没见你又长高了一截。”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随着他换鞋的动作微微晃动，语气一如既往平稳地说道“嗯，现在还在生长期，平常的运动量也不小，只不过确实不太好买衣服了。”
托拉端来两杯果汁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向两人的方向，随即转身回到厨房帮江户川唯准备晚餐。
织田作之助将视线从那个高大又沉默的男人身上收回，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乱步身上。
不多时，托拉将最后一盘菜放在桌面上发出轻磕声，中原中也第一个合上手里的故事书脚步轻快地来到餐桌上。
他自然地接过托拉递给自己的筷子，帮着房东把筷子一一分到每个位置上。
“多谢。”
“不用谢，托拉。”中也应到。
托拉准备的饭菜分量够大也很诱人，江户川唯准备的食物是一些比较精致的家常菜，散发着温暖的香气。
席间的交谈不多，大多数时候是乱步在说话，托拉则是像影子般适时地添饭或者递上纸巾。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吃饭，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托拉身上停留了几次——递东西时平稳有力的手臂，以及精准无误地发现其他人的需求。
“托拉先生的手艺很好。”织田作之助咽下口中的食物，忽然开口。
托拉正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中也碗里，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微微颔首“能合您的口味，托拉很高兴。”
江户川乱步咬着筷子尖，绿眸在托拉和织田作之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仿佛已经看穿某种无声的试探。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而夹起一块鸡翅。
超棒可乐鸡翅。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