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半江鱼

17、樱桃甜 原来命运早

　　“姚念，你说你没有我怎么办？”江在摸摸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女孩，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他在被家庭孤立。
　　“我们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去保护你，照顾你，陪着你。永远永远。”
　　“你是我的‘□□’，也只想是你。”
　　江在一句又一句的说着。他的张扬，他的放肆，他的难以驯服都将在这一刻得到化解。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无法改变，无法回头。
　　像是冥冥之中便注定两人的相遇，又是冥冥之中注定两人他会被她吸引。
　　想要在某一个瞬间，真的想要陪着她。

　　江在帮姚念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她的脖颈。
　　刹那间，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姚念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黑得发亮，像是有万千星辰，嘴唇还是惨白，但相比之前要好得多。
　　“你醒了。”
　　姚念怔了怔，慢慢的坐起来，靠在身后的抱枕上。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拉住一半的窗帘，另一边透出淡淡月光，室内很暗，只有微弱亮光的一盏台灯。身上盖的被子，整间屋子都散发着一股清香，这是江在的味道，平日她有在他的身上闻到，这种味道淡淡的，闻起来很舒服，希望靠近一点，足够使人沉醉，却又沾满了他的张扬，让人难以靠近。
　　她随意的看到了墙上的表，3：15，已经凌晨了。姚念脑袋仍然昏沉沉的，想不起来晕倒时是什么时间，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一定是很久，很久。
　　姚念看着江在，所以是他……一直在这儿，陪着她。
　　他还是那么清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你所靠近，死不足惜”的气息。深邃的眼窝下是淡淡的黑眼圈，他的每根发丝都垂下来，就像他疲惫不堪。
　　“谢谢你啊，江在。”
　　江在把药端给她。
　　“喝了吧，发烧的。”
　　“哦。”
　　姚念小心翼翼的接过药，看着这一碗黑不拉几的药汤，脸上不禁露出苦涩，眉头微微皱起，嘴脸拉下来，每颗牙似乎都在抗拒。
　　“我能不喝吗？”
　　江在看出了她的为难，但她体温好不容易才舒缓一些，不喝药怎么能好。
　　“不能。”
　　梁一的哥，她总是斗不过的，但这药看上去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黑黝黝的药汤上浮着一层细小的气泡，轻轻用勺子拨动，还能看到碗壁上的细小颗粒。
　　姚念不忍想吐槽江在的熬药技术。
　　“那…你家有糖吗？”
　　江在不爱吃甜食，平时吃的净是些清淡的。这硕大的“清幽庄园”只有他一个人住，一些零食都没有，更别说是“糖”。
　　江在不解的看着她：还要吃糖吗？
　　“没有糖，我喝不下去。”
　　“我去给你买。”江在站起身，随手拿起衣架上一件风衣外套向门口走去。
　　“等等……”
　　姚念忽然叫住他。她没有想到江在真的会去，她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好让他知难而退，放弃让自己吃药这件事。
　　“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别去了。”
　　“担心我？”
　　“……”：天啊！这人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啊！
　　“对，没错！”
　　江在看向与她相反的方向，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悦。
　　“马上就回来了。”
　　“糖果我要罐装的那一款，樱桃味的。”
　　“嗯，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想吃……炸猪排。”
　　“行。”

　　江在走后，姚念爬起来，抑制住头痛在他的卧室中逛起来。
　　卧室很空，只有最基础的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姚念走近些去看。整洁的桌面上，延伸到屋顶的书架，摆放着玲琅满目的奖项，单单只有一格是用来放书的。
　　她随意拿出一张证书，“物理竞赛荣誉证书”，“第一名”，“江在”。
　　这份证书姚念很熟悉，她也有一份。原来，她去年惜败的对手竟然是“江在”。

　　去年的物理竞赛是全市性的，各大高校的学生齐聚在“高友学堂”。
　　比赛期间，每个学生单独一间教室，就算是离开时，也是按顺序，前一个学生走完，后一个学生才能走。
　　领奖期间虽然公开，但第一名迟迟没有到场。官方迫不得已才能进续展开颁奖。
　　当时上台的只有四个人，第一名的江在没有来，姚念这个第二名也就站到了中心位置。这件事后，还有不少人喷她，说她占取他人名次。
　　这件事的风波不小，好在第一名及时站出来，在网上说明了原因，这才让风波平息。
　　事后，姚念想要感谢他，却连他是谁，在哪所学校都不知道。就连那个人的网络账号也是禁止他人添加。

　　原来…她一直想要感谢的人，是江在。
　　原来…他一直都在。

　　“清幽庄园”的布局很大，但装修较为简约，整个家简简单单的，唯一突兀的只有那每扇窗户前的窗帘都只拉一半。房子一尘不染，看起来像是新的，完全不想有人住过，如此大的房子，姚念不敢相信只有江在一个人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姚念透过窗户去看，除了几盏路灯，其余的地方黑黝黝的，没有一丝光亮。
　　姚念干脆去找江在，他不知道江在去了哪，想要拿手机给他打电话。可惜，关键时刻掉链子，开机打开便是0%的电量，手机直接自动关闭。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吧，万一丢了就完蛋了。
　　姚念披上外套，出门找江在。
　　此刻的天气是真的冷，姚念抱着双臂，希望让自己可以暖和一些。她的身体刚刚有些好转，如今折腾不了。
　　距离“清幽庄园”越来越远了，她到了平日等车的公交车站牌处。
　　猛然间，再次抬眸。她看到一个身影，那人大步向自己走来。
　　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脸部轮廓完全映出来。
　　“你怎么在这？”
　　姚念还来不及回答。楚楚的看着他：这人，真的很好。
　　她的眼中像是有满天星遥相辉映，而他，便是那最动人的一颗，属于她的一颗。
　　“冷吗？”
　　“还好。”
　　江在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她脸上红晕，已经不知道是发烧的灼烧感，还是害羞的畏惧感。
　　“走，回去了。”
　　姚念见到江在也就放下心来，开始切入正题。
　　“嗯。我的炸猪排。”
　　“……”
　　江在递给她。
　　姚念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张开嘴巴，轻轻的咬上一口。
　　“这是什么啊？”
　　姚念有些差异，这次的炸猪排味道很怪，没有平时鲜嫩多汁的酥脆感，这次充满了清淡的无味。
　　“炸猪排。”
　　姚念尝得出来，这次的炸猪排，没有一丝调味，甚至都没有最基础的酱汁。
　　“这么清淡，怎么吃啊！”
　　“你生病了，能吃到已经不错了。”
　　“真狗！”
　　“……”
　　姚念一整个人气鼓鼓的，走在他身侧，一口接着一口，却吃不出任何鲜美，立即化身一个毫无感情的咀嚼机器。
　　江在的方法确实不错，既没有因为姚念生病而限制她吃东西，又保证了她的病情不会因为吃了“垃圾食品”而受到影响。但也是真的“狗”。

　　“头还痛吗？”
　　“好多了。”
　　“走路方便吗？难受吗？”
　　“没…没事。”：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姚念总觉得今天的江在很奇怪，他问这话的意思好像就是在说：我背你好吗？我背你不好吗？
　　“……”
　　“江在，你是有一个‘物理竞赛荣誉证书’？”
　　“你说的哪一个？”
　　“……”
　　他的东西，姚念没有看太多，只看了这一份证书。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江在竟然不只一份“物理竞赛荣誉证书”。
　　姚念之前的学校，梁市三中，在市郊区处，关于市中心的比赛参加的不多。虽然每次参加都有姚念，她的获奖次数也是次次都有，到哪怕是这样，她的奖项也不及江在的三分之一。
　　“就…是你没有领奖的那次。”
　　“哪次？”
　　“……”
　　江在每到放假不是同兄弟们出去玩，就是打游戏，有时会抽空去参加个比赛。领奖的环节，他几乎从没参加过。
　　“就…是那个第二名被喷，被说什么她占了你的名次那次。然后，你还帮她澄清了。”
　　江在对这有些记忆，当时他出了澄清以外，还特意怒骂了那群“喷子”。
　　“大概记得。”
　　姚念突然站到江在前面去，90°鞠躬。
　　“感谢在哥，帮我澄清！”
　　“行，平身吧。”
　　“……”

　　江在这才知道，原来一年前随手帮的人，竟然是如今他想都不敢想的心头血。
　　两人的命运在某一刻起，就被锁定，互相缠绵，带着最开始璀璨，永远发光发亮，不落寞。

　　“可以吃药了吧？”
　　姚念神情异常郑重，她早早把糖罐打开，缓缓端起汤药，一口憋闷了下去。
　　移开碗的同时，脸上苦涩，懊悔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
　　她赶忙拿起糖塞进嘴巴。
　　缓了一会儿，信誓旦旦的对江在说：“在哥，你要不要也试试！”
　　“我又没生病，况且，你已经喝完了。”
　　“……”
　　“那给你吃糖。”姚念从罐中拿了一颗，放在江在手心。
　　“你尝尝，很好吃的。”
　　江在原本是不吃糖的，但姚念的样子实在陈恳，她像没有一丝坏心眼。
　　江在放进嘴里。糖果慢慢融化着，散发出樱桃味，里面的夹心也融化开来，飘香四溢。樱桃柔软细腻的口感在这颗糖上毫不逊色，甜甜的，软软的，糯糯的。
　　不只是樱桃味，还有少女烂漫的醇香。
　　她像樱桃一样，甜进了江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