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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你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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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清明节,切勿在外晒被子,否则会挡住老祖宗回家的路。
反正秦戍家没有。
秦戍傻眼,望着半空中飘飘荡荡的,自称是“老祖宗”的,姿势散漫惯的,实体阿飘,是鬼?
“你,你你……”秦戍开口就打了个磕巴,他正学习的政治哲学告诉他,这种灵异现象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但非切实不可存在,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鬼神不可亵渎,科学无法到达的高度皆是玄学之说等等等等。
可……晒被子的后果难道真的这么严重吗!
“你你你你要不从哪来回哪去好吗?”
秦戍笃信,待人真诚必定有好回报……虽然对方不是人,但应该也适用吧?
秦戍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诚恳十二分。
自称老祖宗的阿飘,抱臂冷眼相待,说道:“你挡了我的路,就想如此轻易地送走我?”
秦戍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脑门冒汗,瑟瑟发抖问道:“那您您要,要怎么解决?”
“至少让我吃饱肚子吧?”阿飘说。
“吃,吃吃什么,您吩咐就好!”秦戍抹汗说道。
“吃什么?呵呵呵……你问我?我是什么?”阿飘张爪怖吓道,“没有香,就吃你喽……喋喋喋喋……”
“别别别!”秦戍顿时跪了,惨嚎道,“求您啦!我不要死!我还没考上大学!我还没谈女朋友!我还没交社保啊!”
“……”阿飘无语,浮在半空翘起二郎腿,“你有没有点出息,我到底是为什么醒来帮你啊?”
“啊?”秦戍懵圈昂脸,望向阿飘,“您说啥?帮我?”
“不然呢?”阿飘嗤之以息,不屑道,“看你出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居然怕鬼?”
“啊……”秦戍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嘛。”
“……唉。”阿飘说,“我是你祖宗。”
“啥?”秦戍惊叫,“啥玩意?”
阿飘无言瞟他一眼,说道:“我姓秦,死得比你早,还因为你才醒来,我不是你祖宗是谁?”
“啊……”秦戍接受缓慢,迟疑半晌才小心问道,“那个您,您,您叫什么啊……今年多少岁啊?”
“单名一个玉字,玉米的玉。”阿飘在空中躺着,晃来晃去,说道,“多少岁?不记得了,大概几千零几岁了吧。”
“哦……”秦戍木讷回应道,“很高兴认识您,我也姓秦,单名一个戍,戍守的戍,我今年十七岁,正在上高二。”
“哟。”秦玉瞥一眼,说道,“挺年轻,男高中生啊。”
“哎。”秦戍忽然羞涩,道,“谬赞啦。”
“……”秦玉面上一刹摆出明晃晃的嫌弃,“即使老祖宗是长辈,也会说脏话的,你别太恶心。”
“……哦。”秦戍垂头失落道,“我知道了。”
“嗯。”秦玉满意哼道,“快学习吧,不是还要考大学嘛。”
“啊?”话题转变的太突然,秦戍的脑筋还没来得及转弯,“啊?”
“学习啊。”秦玉又强调一声,“你们清明放完假要考试的吧。”
“啊……是哦。”秦戍才想起,一拍头,恍然大悟道,“您太神了吧!这都知道!”
“……上点心吧。”秦玉说道,“这点成绩怎么考大学啊。”
“哎……”秦戍突然发出感叹,道,“老祖宗您也是从学生过来的吧,现在学生多么的辛苦啊!这么多卷子,还有一个月考一次的试!我们实在太艰辛了!”
“可我考上大学了。”秦玉无情破格打击道,“你还没呢,还没到感慨辛苦的时候。”
“老祖宗……”秦戍扁嘴委屈道,“您不能这样,您要鼓励我。”
“……鼓励?”秦玉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道,“那你倒是学啊!搁这半天了!屁也没写出来!明天就要上学了,你卷子写了几张啊!啊?我也想鼓励,你倒是先走起来啊!”
“您别吼我……”秦戍泪眼汪汪,说道,“我不会写……”
“你……”秦玉气绝,道,“你白上两年啊?明年要高考啊,你啥也不会,是打算当神笔马良吗?”
“呜……”秦戍说道,“可我高一的时候出了点事嘛……”
什么事?勿说。冥冥之中,秦玉似乎早有预感,倘若不是因为这息息相关的系列事,她可能一直睡下去。
脑中混沌,片区虚无,秦玉沉睡时,总有意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在浑无中挣扎,忘却了所有事情,为什么存在,又为什么不愿意醒来?
都不记得了,迫切的想要解脱,像是陷在沼地里,越是努力,越是被埋底,希望消失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怨恨,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死了都不放过我?我为什么要睡?我为什么醒不过来?我为什么挣扎?我为什么怨恨?我为什么摆脱不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从没想过,她竟波及了所有人,带有血亲的一辈人,无一不倒霉悲惨。
婴儿夭折,早年病痛,晚年不得终了,凡是扯上祖辈关系的男子便是性情暴戾,女子便温和杰出,但与辈系男子扯上关系的,无一不霉生。
秦戍高一时,说家里出了些事情,那便是母亲遭遇家暴。
说来倒是奇怪,“秦”姓祖辈,每代皆会孕出一子一女,儿子每每到了年纪都像是会性情大变,亦或是事业断落,而女儿那边,一路顺风顺水,说是光宗耀祖都不为过。
秦戍就纳了闷了,明明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他爹就这么烂泥扶不上墙啊!反观他姑姑,大律师啊!年过百万不是梦啊!
废柴一个也就算了,没房没车没存款也就算了,邋遢也就算了,又肥又胖也就算了,抽烟喝酒也就算了,赌博也就算了,关键他还家暴!这可不能就算了!
被发现的时候又跪又哭又忏悔,自个两边开工扇大脸。
当然不能选择原谅了啊!肯定要离啊!
“最后还是没离成。”秦戍托着腮帮子,水笔在指尖不停转,唉叹一口气,说道,“真是的,不知道我妈怎么看上这人渣的。”
“那……”秦玉犹豫开口,“你妈妈还好吗?”
“挺好的。”秦戍说,“正在医院养胎呢。”
“养,养胎?”秦玉诧异道,“你妈妈又怀孕了吗?”
“对啊。”秦戍说道,“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本来我之前应该有个姐姐,可惜被那男的给打没了。”
那男的,是指秦戍父亲。
“那你不是还要上学……”秦玉好奇,就多嘴问了一句,“谁照顾你妈妈啊?”
“我姑姑啊。”秦戍“唉”了一声说道,“要不是有我姑姑,我和我妈都要睡大街了。”
秦玉点点头,说道:“那你姑姑可真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对啊。”秦戍笑道,“所以我以后一定会给她养老送终!她就是我第二个妈妈!”
“……呵呵。”秦玉冷笑道,“你这么有豪情壮志,不如先想想怎么过明天的考试吧。”
“……啊!”秦戍瞬间泄了气,惨叫道,“老祖宗!您是我的祖宗啊!您要见死不救吗!我可是你的后人呐!”
“……帮你一次。”秦玉笑着说,“考完试给我好好的学习。”
“没问题!”秦戍两眼冒精光,兴奋道,“非常感谢您!”
“呵……”秦玉抽了抽嘴角,“赶紧写作业吧。”
“啊……”秦戍又苦了脸,忍不住碎碎念,竟然与秦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了。
“老祖宗,您爸爸是干什么的呀?”
“普通的公司职员。”
“哦,那您妈妈呢?”
“护士。”
“哦,那您呢?”
“……”
“嗯?老祖宗?”
“……无业游民。”
“啊?为什么?”
“啧,你写不写作业,怎么话这么多。”
“哎呀,这不是深夜寂寞,怕您无聊,聊聊天消遣,打发打发时间嘛。”
“我无聊还是你无聊?我看你就是不想写。”
“哪有嘛,我已经快写完了。”
“是啊,马上天就要亮了,你写的还真快。”秦玉阴阳怪气道。
“哎?老祖宗我问您一个问题啵?”秦戍即兴上头,突发奇想道。
“嗯?”秦玉仰躺半空,以臂作枕,閤眼假寐,从鼻腔哼出一声,“什么问题?”
“您是男还是女啊?”秦戍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她。
“……”秦玉无语至极,睁开眼,盘腿坐起来,一副“你眼瞎”的表情,“你看不出来?”
秦戍摇摇头。
“……”秦玉皮笑肉不笑地道,“怪我,是我长得太潦草。”
“不是啊。”秦戍害羞道,“您长得很漂亮,但是打扮得很中性,我怕是您清秀的男孩子嘛,毕竟菩萨也有男生女相哒。”
“……呵。”秦玉道,“那让你失望了。”
“没事!”秦戍郑重严肃道,“您是女孩子,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男女有别!现在我要睡觉了!请您出去!”
“……”秦玉甚无言以对,这小子的脑袋是不是缺根筋?烤番薯都会燎到手指,还考大学?
天呐,投胎之路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