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背叛》taboos

2、微暖

　　“你是谁？这是我要问的。”你轻轻地笑，声音低而清脆。­

　　我只记得自己再次呆呆地望住你的脸，你的笑颜，在四遭逼仄的树影下，在那一片昏沉沉的背景里，明媚的不真实，那是树林里的第一道阳光。­

　　我不知道自己久久地，一次次地去那树林是不是就是为了遇见你。我只知道我的悲伤，我一个人孤独的歌唱在你来到之后就不再只是我自己的了，它们只是我周身的阴霾，将我束缚在那架空阁楼的枷锁，你只是来将它们解开。­

　　“你不害怕吗?在我身边，我的阴郁，我的偏执，我会传染给你，是的，会染黑你的天空。”我不安的扯着你的衣角，深深的低下头。­

　　“不会的，我愿意分担你的忧哀，把你的黑暗给我吧，即使不能化为洁白，我也会和你一起。”你任由我拉住，只是在我身边，静静地。­

　　请允许我再回想一次，我遇到你的最美的梦境。在那重重树影之中，一个明丽的少年拉着我，我们低低的唱着童谣，祭奠那黄土下掩着的死灵，一只浅色的鸟，一同埋葬的，还有我阴冷的往过。­

　　我把我的世界复述给你听，我在高高的楼上，看见的那被电线切开的残破天空。我说我想下去，我想要自由，我不要听他们笑，我也要笑，但我被囚禁了，父母不希望我下去，我要看许许多多书，我不要看父母苛责的目光......­

　　我说的断断续续，我告诉你我害怕一个人隐藏在人群，我晚上常常睡不着，在黑夜中想到很多父母吓小孩的故事，我会盯住窗边的白窗帘，飞舞如鬼魅的白窗帘，怔怔地看，然后吓得躲到被子里......我把那稀奇古怪的感觉描述给你。有一次我说有天夜晚被噩梦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外面投来的光影，我的身子印在天花板上，然后你走上了天花板，这也只是影子，更可能是幻觉，但你看也没看我就和我檫肩而过，倏地就不见了。­

　　“后来我在天花板上就只能看见自己枯萎的幻影，”我看住你的眼睛接着说，“你会走吗？如果我们在人群中遇见你是不是不理我就走掉，会吗？”­

　　“你觉得呢？”你只一句反问就转身要离开。­

　　“你干什么？你要走？...”我有些慌了手脚“我只是问啊，没有......”­

　　“是啊，”你停住脚回头，“我是要走，然后等到我们在人群中遇见了我在抓住你说我回来了，这个回答可好。”­

　　“你居然，你居然耍我！”我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你跑不掉的。”­

　　我的世界，不再允许你离开，你是我一辈子想关在笼里的鸟。­

　　父亲终于同意我每天都可以下去一个小时，那是我努力读书的奖励。我终于可以每天都见到你了，即使只有60分钟，即使父母正看着表等我回来，也无所谓了。只要我的自由有你陪伴那就是快乐。­

　　我见到了那群终日在楼下嬉闹的孩子，一双双和我一样稚嫩，欢快的眼眸，空气中滞留着他们的笑声。但在看见我的瞬间，他们的表情顿住了。然后是询问声，“他是谁？”“怎么没见过？”­

　　我呆呆地躲在你身后，我不习惯被很多人注视，我看着你和他们轻松的打着招呼，浑身是吸引人的光，你耀眼的光，你是他们的孩子王。­

　　再后来，我身边的问询声变成了鄙夷，“就是他啊！”“我妈妈说不要和他玩。”“他那个爸爸很自以为是呢，说自己的孩子是个天才。”“就是啊，他有什么的，还敢看不起我们。”......­

　　每当我走过他们身边，周遭的欢声笑语就迅速变为死寂。我在那赤裸裸地敌视下不知所措，但是自尊迫使着我决不能在他们面前表露出害怕。我惟有死死地抓住我身边的你的手，死死地扯住你，在冷漠的薄冰上艰难前行，纵然寒冷刺骨，我也不至于下陷，至少在冰碎时你会拉住我。­

　　“你怎么可以和他玩呢？”终于一个女生拦住了我们，“你要再和他一起我们就不和你玩了。”­

　　“是吗？”他微笑，松开了我的手，走向那个女孩。­

　　我愣在原地，看见那女孩脸上露出得胜的笑容。­

　　你不是说不会走开的吗？你不是说会和我一直在一起吗？我只是难过，心中说不出的压抑感，站在刺目的阳光下，我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蒸发。这叫做背叛，我记得某本书上说。­

　　我无法思考，目光惟有傻傻地追随着你。­

　　你沉静地看了眼为首的女生，绕过她，对后面的两个男生说：“你们不觉得跟着这样自以为是的女生很傻吗？过来吧。”­

　　那两个男生一顿，然后走向他，接着他们三个一起转向我。­

　　“看，又多了两个好伙伴。”他笑着，再看清我的表情是蹙起了眉头，“呀，你怎么哭啦。”­

　　听到他的话我才发觉自己的脸已经湿了。­

　　“啊，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慌忙用袖子去擦眼泪。­

　　“原来是个爱哭鬼啊，哈哈。”你身后的两个男生笑着，好看的眉眼生动了起来。­

　　“好啦，没事的。”你拍拍我的脑袋，“你不是真以为我会丢下你一个人吧？”­

　　我拉住你，你把我的另一只手交给那个新来的皮肤白到半透明的男孩子。­

　　“走吧。”­

　　我们四个人的身影印在地上，轻轻地交错着，不知会走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