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报恩给了个男朋友》晟岁

1、第一章——梦中人 正处仲夏，

　　正处仲夏，洒下的阳光格外炽热。
　　今天已经算作是七月中旬了，本应该是学生们正放着假，四处游山玩水肆意玩耍的时候，但总有一些例外。
　　四十二中高一高二的学生，准确来说是其中一部分的倒霉孩子们，从七月初的散学典礼结束以来就被留下来开展培优，其实就是有学校自己组织让学校的老师们带着学生提前预习下一个学期的内容。在经过十天的培优课后，这帮学生们也总算加入了放假的大队伍，至少对于高一来说他们还有一个多月的假期。
　　左谨很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甚至没有带上书包，拿着手机钥匙车卡就离开了学校。至于暑假作业，他在这十天里就已经全部写完了，而且他并不认为带回去有什么必要，他并不会再去动这些作业一下。
　　放学的时间在下午的四点多，学校的周遭都是一些几十年历史的居民楼和老小区，就算是校门口前的马路上偶尔有几辆公交车经过，这附近也显得十分安静。
　　虽说安静，但四十二中所处的这片地方并不偏僻，反而是处于市中心的外围。离四十二中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有着两个商业广场以及一整条的商业街，现在四十二中这一带说是寸土寸金也不过分。左谨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四十二中这块一千五百多平对于一个初高中合并的中学来说实在是太小的地，用来发展一些有前景的行业或者干脆建上几栋办公楼，那都不知道有多赚钱。
　　谈起赚钱，左谨对于四十二中是又无奈有敬佩。
　　四十二中作为一件民办学校，每年收的学费却只有三四万左右，和其他的民办学校动辄几十万一年的学费一比，除了良心二字再无他言。而四十二中的校长又把每年收上来的学费绝大部分都扔进了学校的师资力量上，这让整间学校的教师队伍的水平排得上A市的前十，然而剩下的钱交完每年的地租，进行完日常的维护和举办活动等七七八八的事情之后，仅有那一些远远不够用来给学校装修。
　　于是就有这么一个说得上是奇特的现象，明明四十二中这间学校的基础设施建设顶多和一些一般般的公办中学差不多，却有不少没考进重点学校又没个百来万供着去读书的中上游水准的学生们争破了头想要进来。
　　左谨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没等一会儿就有一辆他能上的车缓缓进了站。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上车的那一刻能够很明显地感觉的车内外的温度差，但很快就适应了过来。这个时间，整辆车上基本都是他们这些刚放学的学生，左谨上车得早，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单座坐了下来。
　　车里很凉快，学生们却聊得很热火朝天，一到放假，学生们之间的聊天就停不下来，去哪里玩啊，相约晚上几点一起打游戏啊，仿佛有着无穷的话题。
　　当然，还有的就是……
　　“你说过两天我们出去玩怎么样，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那间网红奶茶店吗，正好这几天我还没有课可以陪你好好玩一天。”坐在左谨身后的一个男生说道。
　　“好啊，我跟我妈报备一下。”坐在男生旁边的女生欣然接受，“这个学期都没怎么放假，我想我们两个单独出去玩好久了。”
　　左谨今天没把耳机带出来，后面那对情侣的谈话声也不小，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左谨一字不落地听了去，看样子应该是交往了许久了，怎么说至少也有个半年多。
　　说起来，一年前如果自己成功了的话，应该也是会有个对象的。
　　一年前，他还是个刚从四十二中初中部毕业的学生，参加完中考成绩公布了之后，按自己的成绩已经是稳打地直升四十二中的高中部了，而他自己也不想离开这个熟悉的环境，很干脆地就决定留了下来。
　　但有一件事让当时的他感到慌张，他暗恋了三年的那个女生，好像成绩并不怎么理想，说不定连留在四十二中的普通班都做不到。那时候，给他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鼓起勇气去和那女生告白，要么把这一份青涩的喜欢埋藏心底。
　　左谨选择了前者，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当面和那女生表白，而是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后，向那女生发过去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那时候左谨对自己并没有多大把握，他和那女生的交集甚至说得上是没有，而且当时自己的在外的名声并算不上好，就算他对自己这张耐看的脸有着些许自信，但又只有这些自信。
　　结局在意料之中，聊天界面的顶端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许久，一句“谢谢”发了过来。
　　左谨看完信息之后，关掉了手机发愣了一会，这是他预想的结局之一，甚至能说是他预想过的所有失败的结局里最婉转，最体面的一个，但仍旧改变不了，他好像被拒绝了的事实。
　　他很理智，一直以来他都能在各种情况下做出思虑再三的选择，接受既定的结果。但他也一向容易被感情所侵染，这次也不例外，他的心在疼，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疼。
　　明白却心酸，对于十五六岁的左谨来说，是最折磨人的。
　　没必要去反复确认答案，左谨明白他需要尊重那个女生的选择。
　　他很快删掉了和那个女生唯一的联系方式，删掉了所有偷偷拍下的照片，关于生活中自己藏起来的关于那个女生的所有东西，左谨都试着将它们去除掉。
　　这是左谨对自己最后的一点保护，他不给留下自己一切会勾起自己情绪的事物，给自己一个冷静的机会，释怀的机会，
　　过了一年，直到今天，左谨已然不再对那个女生抱有喜欢之类的情绪。从这个暗恋的局里跳出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对那个女生一切的喜欢，都只不过是来源于自己无限的美化，佩服自己竟然还是个半恋爱脑。
　　不过说一点影响都没有倒也不是，虽然这件事已经逐渐淡去，但他知道，万一有那么一天自己再喜欢上一个人，自己大概是不敢再去先主动了。
　　左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染上了一点红晕。
　　“今天回来的这么快？都放假了都不去超市书店什么的逛逛，这不像你啊。”他的母亲朗晴正在厨房不知道在做着些什么，反正不是在做饭，“昨天你回来的时候都拎着一袋子的零食，怎么今天就不买了。”
　　“过两天再去，累了。”
　　“那行，洗洗手过来喝糖水。”朗晴说道，“还有你房间的那些什么立牌海报都收拾收拾，都堆了小半张桌子了都，又不是没有给你专门买个架子放这些东西。”
　　“行啦。”左谨漫不经心地敷衍过去，“这昨天才拿的，等会就去收拾。”
　　左谨进洗手间洗了洗手，顺便往脸上泼了点水吧改在额前地刘海给往后撩。
　　“话说老姐什么时候回来，她们大四不是两个月前就毕业了吗？”左谨把脸上的水擦干，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两个月也没怎么见她和蓝棠姐发朋友圈。”
　　“你姐她正准备材料参加大公司的面试，哪像你一样整天悠哉游哉的，一个高中生比你姐一个大学毕业生还清闲。”朗晴从厨房出来，“课外班又不报，课外练习碰都不碰一下，每天写完作业就当作是完成任务。”
　　左谨耸了耸肩，这句话要是换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听可能还有点效果，一向以自己高兴就好为原则的他们家来说，这句话就是废话一句。
　　“等会要出去吗，这么早就洗澡了？”刚才朗晴在厨房左谨还没怎么留意，这一出来就看见了她还在滴着水的头发，明显是刚洗完澡没多久。
　　“对，今晚我和你爸出去吃饭，你自己做饭也好出去吃也好反正自己搞定自己。”朗晴说道，“糖水记得喝，我好不容易才给他解了冻的，这么热的天，绿豆海带降暑。”
　　“嗯。”左谨懒得反驳给糖水解个冻能有多辛苦，自己老妈，说啥是啥。
　　“不用我给你转吃饭钱吧。”
　　“微信还有点，应该够我吃完这顿的。”左谨说道。
　　“这不是看你和你姐一个德行的月光，怕你没钱饿死在家里。”
　　“怎么说我也是会做饭的，不至于。”左谨有个精通厨艺的舅舅，他自六岁起就开始跟着舅舅学掌勺，到如今也算得上是出师了，是这个家里厨艺最高的那个。
　　“那行，自己看着来啊。”朗晴回房间换了另一套长裙，收拾好自己要带的东西，嘱咐完整盘腿坐在沙发上，边捧着碗咬着碗边喝糖水边看电视的左谨记得睡觉前给他们留门之后，便离开了。
　　等左谨慢慢嗦完碗里的糖水，洗完碗把碗放回消毒碗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逐渐暗沉下来。
　　刚喝完一碗玩意儿，也说不上有什么胃口。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左谨决定约人来一把英雄联盟再考虑吃饭的问题。
　　他在电竞社的社群里直接来了一句一缺四，可能是正在放假的缘故，除了他们社长路咏寒，没有别的人再回应他的邀请，不过这也够了，双排也是排。
　　“这个时间点还不吃饭。”左谨带上耳机，那头便传来了路咏寒的声音，“怎么，就剩一个人在家。”
　　“猜的真对，路哥。”左谨边说着，便打开单双排将路咏寒拉进队伍里，“独自在家，寂寞空虚求填满呢。”
　　“行行行，这就拿个星妈填满你。”路咏寒的轻笑从那头传了过来。
　　“别了，您还是老老实实拿个打野吧，我这再输一局就得掉大师了。”左谨停止了自己的作妖，屏幕上也恰好弹出了准备界面，“好好打，路哥，今晚吃不吃得下饭看你了。”
　　等左谨打完这局准备出门，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左谨也是很干脆地跟路咏寒说了告辞之后便穿起拖鞋下楼去觅食。
　　他住的这个小区北边是一片的商业区和办公群，跟着他们小区同一个项目一起建起来的。同一个项目里的还有另外一座楼盘以及南边的别墅，都是左谨进不去的地方。
　　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多，这时候的商业街里，不管是各式的餐馆，还是那些小吃店，奶茶店都已经排起了长龙。
　　看着这幅景象，左谨当机立断地不忘繁华的中央走，他才懒得在吵到自己想吃的店了还得排上个大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的队伍，还不如绕着边缘找一件冷冷清清但又合眼缘的店。
　　整片商业区占地很广，光是中间的商业广场就有大半个四十二中大小，更别说绕着广场还有五六条街，左谨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完了小半。
　　不过他已经找到了目标了，在一众灯火通明，灯牌绚丽之间的一家因为店面平平无奇而显得格格不入的店。
　　一间，连名字都是简单地用小隶刻在木制招牌上的店，左谨借着隔壁店铺的灯牌的光，勉强能在一片漆黑中看出了这家店的名字——清境。
　　门口挂上了米色的门帘，昏黄但明亮的灯光从帘间的缝隙溢了出来，像个翻版的深夜食堂。
　　毫无疑问的是，他找到了一家合他眼缘的店了，左谨拨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门帘挡住的光一下子扑到了左谨脸上，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店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靠一整张长桌打横将厨房那一块给隔开来，而外面则是简单摆了几张铺了蓝白方格的方桌。
　　“欢迎光临。”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传进耳朵，“很久没有新客人了，你想吃点什么？”
　　“不知道，推荐推荐？”跟左谨说话的是一位站在厨房里头的中年男人，整个人散发出温和随性的气质，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厨师，“老板？”
　　“不用带问好，我就是老板。”男人说完，转身去冰柜里拿食材，“现在都七月中了快，你们怎么还要上学，我女儿上个月就说已经放假了。”
　　左谨出来穿着的还是四十二中的衣服，被问时其当事人并不感觉惊讶。
　　“这不上高中了吗。像我这样的聪明人总是得被学校留下来多上几天课霍霍的不是吗？”
　　“说话一点也不谦虚，你这孩子。”男人只是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你这种行为就叫做自恋知道吗？”
　　“那我就是聪明嘛，我也没说错。”左谨说道，“反正老板您也挺闲着的，你边做菜边和我聊聊天什么的没问题吧。”
　　说罢，左谨在长桌前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等着男人理不理他。
　　“当然行，我很久没有跟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聊过天了。”男人把拿出来的食材用水一遍遍地清洗，就连最末端的葱叶也未曾被放过，“我这也没什么推荐菜，给你做一份炒饭你看行不行。”
　　“都可以，我不挑。”左谨点了点头，“不过先把你手上拿着的辣椒放回去，我碰不得辣，一点都不能。”
　　“嗯。”男人把辣椒放到了一边，“这一点你还和我的一个侄子挺像的，我那侄子也是吃不得辣。况且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整天吃甜的。”
　　“爱吃甜的这件事不分年龄的……”左谨嘟囔了一声，“老板你不会是看不起甜党的吧~”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孩也是个爱吃甜的主儿。
　　“哪会呢，作为一个餐馆老板第一准则就是尊重所有客人的口味。我侄子是我侄子，你是你，两个不一样。”
　　男人开始着手做起给左谨的炒饭，左谨絮絮叨叨地和他东聊一块西聊一块的，有时对方都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东西。
　　聊着聊着，他们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老板的姓还说的上不常见，姓莫，莫启阳。
　　炒饭很快就出了锅，莫启阳装好盘端到左谨面前，那香气直往鼻腔里窜。
　　“嗯？”左谨闻到了一些特别的味道，“这里面有一丝，青柠的味道。”
　　“这就闻出来了？”莫启阳给他递来一个勺子，“我在里面放了点青柠汁，解腻，不过我这也是第一次尝试。”
　　“感情拿我当小白鼠呢？你就是这么对待一个新来的客人的，莫叔？”
　　“小谨啊，帮莫叔我尝菜可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你要相信我这三十多年的厨艺。”
　　“给我免单。”
　　“半价。”
　　“成交。”
　　“成交什么成交，好好吃完给钱。”
　　怎么说左谨自己也是会做饭的人，知道莫启阳加青柠汁不会难吃，他也就是嘴上皮两句。
　　不出意料地，味道很不错，青柠中和掉了炒饭大部分的油腻，每一口送进嘴里都是清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青椒放的有点多。
　　“啧，你还说你不挑？”看见左谨吧青椒全堆在了盘子一角，“我要是不放青椒，这炒饭哪有这么好吃。”
　　“但是青椒本身不好吃啊！”左谨十分地理直气壮。
　　“还有什么不喜欢吃的，现在说。以后你再来光顾的时候我注意点。”莫启阳也不能不左谨怎么样，小孩嘛，有点挑食很正常。
　　“不多，也就是臭的东西不吃，蒜不吃，葱不吃，咸菜咸蛋那种腌制品不吃……”左谨林林总总说了几十多种食物出来，包括什么不沙的西瓜，不脆的苹果等等，“也就这么点啦。”
　　“……”这能叫不挑吗，不知道该佩服左谨能够记住自己这么多不吃的东西好还是吐槽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挑食挑得这么严重。
　　“莫叔，问你件事。”
　　“你说。”
　　“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啊，总感觉你像某一个我认识的人。”
　　从进门起左谨就有这种感觉，但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过莫启阳的身影，今天的的确确是他们第一次认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和莫启阳有种莫名的细微处的重叠，不过印象中的那个要年轻很多。
　　“认识我，难不成你还能在梦里认识？”
　　“唔！还真是！”被莫启阳这么一说，左谨忽地就想起来了，这种熟悉感全来自于他梦境里的一个人。
　　这个人从中考之后就总出现在他的梦境里，每次自己都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去看这个人，虽然每次都是碎片式的片段，但这一年下来，那人也见过上百次了，不过遗憾的是自己至今不知道那人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子。。
　　“那说明什么，我们有缘？”
　　左谨没有反驳，可能真是如此吧，但有缘的那个真的是莫启阳吗？
　　这盘炒饭花了左谨四十，看起来挺贵的，但也对得起莫启阳的手艺。
　　回到家的时候，朗晴和他的父亲左彦桦都还没有回来，左谨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上群里拉了几个人打游戏差不多到十二点左右便洗澡睡觉去了。
　　他睡得很深，而今天又一次梦见了那个人，他们正并肩走在一条古代样式的路上，好像很亲昵的样子。
　　忽然，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虹儿。”左谨听到自己的声音，温和，带着些宠爱的语气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我成功了。”男人说着，眼神看向“左谨”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回应。
　　可惜并没有。
　　“很快，很快就能让你们相遇了……父亲，爹，你们的恩情，我终于能报了……”
　　……
　　左谨醒了，梦里发生的事情变得模糊，但莫名其妙的他感觉到了期待与欣慰，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因什么而欣慰。
　　窗外刚有了一白晕，左谨走出房门踱到阳台上，一阵凉风吹过，是清晨独有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