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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杜若2 跟她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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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刃坠落的刮刀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击中爆为两截,卸力转向后砸向墙壁继而反弹,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半落在墙角巨型盆栽的枝头,一半吊在还未及撤下的挂了一串国旗的绳上,半空里晃荡。
虚惊一场。也仍引得医院大厅的人群一阵骚动。
初夏抹了把脸,看向杜若。
杜若笑眯眯的,一面抻袖子替她擦脸,一面说:“事出突然,不好意思啊哈哈。”
方才初夏跟杜若二人边聊边往回走,杜若还不忘塞口包子嘬口豆浆。初夏忽见她抽出豆浆袋里的吸管,猛地朝半空扔去。带出的豆浆沫子甩了她一脸,正要出声询问,就听空中“砰”的一声响。
“刚那是什么?”进了病房,初夏才将疑惑问出口。
邻床空着,杜若靠坐在床上,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答得也直接了当:“飞牌。”
若不是亲眼所见,初夏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轻飘飘的吸管能被人用腕力投掷出如此大的速度。这速度即便比不上子弹,也能与强弓劲弩搏一搏了。
她好奇地跟关以借手机,想上网查一查“飞牌”是个什么强悍的技能。杜若拦住她,带点儿神气地说:“专家就站在你面前,你舍近求远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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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院观察了一天以后,初夏光荣出院了。杜若如约来接她。两人踱步到医院门口的小馆子填肚子。
“你到底什么情况?肠炎不至于住院吧?”
初夏叠一方小纸巾,把桌面的角角落落擦了一遍,抬头问杜若。她高烧休克送急诊,医生都十分嫌弃地催她出院腾床位,何况杜若区区一个肠炎。
“肠炎啊真的是,我骗你做什么。”
初夏不做声,看着杜若笑嘻嘻的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看着,目光转到从她脸旁伸来的老板娘的胳膊,再转到放在桌上的一小碟凉拌木耳。她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擦了擦,从菜里挑起一根根洋葱丝来。洋葱丝很快就跟木耳香菜分开了,在小碟子里就像隔了条楚河汉界。初夏把碟子一推,说:“吃吧!”
杜若其人,根本不会把生老病死放在心上。她说肠炎就是肠炎,有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好不信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怕是她真的不想说,自己追问就能问出来吗?长久未见面的两个人,不大了解相互近况,实在是聊不出什么来。初夏也只是没话找话罢了。
“上次你说你来参加交流活动的?”
“对啊。”
“活动是什么时候啊,我们外人能去观摩观摩吗?”
“啊?早结束了,我都在这边玩儿了一周了,然后又住了几天院,算下来,十一、十二……”杜若扳着指头算日子。
“你这个什么……飞牌,感觉挺危险的啊,这么热爱吗,居然愿意来参加什么交流活动。”
其实专注于一项偏门爱好,悉心研习,很符合杜若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但初夏倒不知道杜若是这种爱凑热闹的人,但若是比赛,那则另说。
杜若夹起一筷子木耳放进嘴里,赞叹:“好吃啊,这两天把我憋坏了,不是粥就是清汤挂面。”
“对了,你这段时间住哪儿呢?”看她不动声色换了话题,初夏也不再追问。
“这两天随便找了个小宾馆落脚。”
“嗷,之前活动期间主办方管住。”
“我们这种民间爱好者自发活动,谁管住呀。之前呢,我住人家里,跟人同居呢。”杜若笑嘻嘻的。
初夏试图掩盖自己的惊讶,显然失败了。杜若是个神奇的人,她没心没肺,但她又察言观色一流。她捕捉到了初夏的讶异,却又不放在心上。
“什么人啊,”初夏问,“男的女的?”
“‘同居’啊,男的。至于是什么人,我这次过来,参加活动算半个借口,其实是想亲眼来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处对象处对象,要处一下嘛。”
“网恋啊?”
神了奇了,初夏想起以前在赛道旁给杜若拍照,被她调侃离不开手机离不开网的情景。
杜若喝口馄饨汤,点点头。
“然后你就这么跑过来奔现了?”
杜若嚼了一口紫菜,点点头。
“‘爱情令人盲目’这句话,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真理。”
“我俩认识半年了,可不是什么盲目。”杜若辩驳,“你们啊,就是把网络用错了地方,一天天的不用它干正事,就知道刷视频。”
“哦,在网上跟陌生人谈恋爱是正事。”初夏说。
“在网上跟陌生人谈恋爱,是要把陌生人变成熟人,在网上刷一年的视频,陌生人也只是陌生人。”
“不是啊,我也是刷视频才认识你的。”
不知不觉初夏就掉进了杜若的语言陷阱。她明明不是个依赖手机依赖网络的人,明明更加不是天天刷短视频的人。每次都这么自然而然顺着杜若的话说。
“你是走到我车前,咱们才认识的好吗,你要是单刷我视频,刷十年我也不会知道你,更不会跟你做朋友。”
“好吧好吧,大网红说的对。那你跟他处得怎么样啊?他怎么样?”
“他啊,做饭——”杜若顿了顿,“好吃!”
初夏撇撇嘴,低头一边吃馄饨一边开起玩笑:“你该不会是吃了这位做的饭,吃到进医院吧?”
不曾想,对面半晌没否认。
“总不能因为吃坏了东西,闹掰了吧?”她继续开玩笑。
大概是没成,或者闹了别扭,要不也不会自己搬出来,去住小旅馆。不过吃坏肚子算多大点事儿呢。
杜若依然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句回复。
“我吃自己做的鬼东西吃进医院的。”
话音轻轻的,似是有些落寞。
初夏抬起头,却看到杜若嘴角玩味的笑,笑得既不像自嘲,又更不是落寞,倒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初夏突然烦极了。
她很喜欢杜若,因为这个人脑回路跟常人不同,处事件件不落人预想,潇洒得无边无际。如若她开放她的世界给你,你能像探索狂野一样畅游其中。猜不透,让人新奇、欢喜。
但猜不透,总猜不透,不分时宜地猜不透,也让人烦躁。
她到底在兴奋什么?一段简单的对话,一个明明很敞亮的人,明明她也没有那种故作高深的虚伪,怎么就感觉跟她信号对接不上?
初夏不想再问了,她换个话题:“摩托车不玩了?”
与此同时,杜若开口对着坐在收银台摘菜的老板娘说:“老板,我这碗忘记放虾皮了嘛?几乎没有。”
小馆子做的是医院的生意,即使现在外卖业发达,仍有不少为了化验检验空腹一早上的人做完检查赶过来吃口热乎的。不缺客人,老板娘的脾气也就没那么好。大概也是今日心情正巧不佳,杜若这句本来没什么,但坐得离她远,声音大了些,路径长了些,穿过了其他的食客,便伤了老板娘的面子,使她主观意识上听出了挑衅。
她口气不善地念叨着“怎么没有”走了过来,却发现确实是厨房忘记放虾皮了,不是“几乎没有”,是根本没有。她的脸上挂不住,却归因于客人,不知又念叨着什么走去厨房端了一碗虾皮出来,重重放在桌上说:
“吃多了很咸的。我们小本生意很难做的,你们这些人一天天的——”嗓门大得像在对着整个店铺宣贯什么,不知情的食客还以为初夏这一桌客人在刁难小买卖,纷纷望过来。
杜若说:“我就要个2克。”说得很轻松,像是没察觉对方的情绪,没读出此刻的气氛。
老板娘更不满了:“你拿个勺子舀一点放碗里就好了,我还帮你拿秤称个2克嘛?”
杜若本来也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顺口回答“吃多了咸的”,说个量让对方放宽心,谁料对方喋喋不休。
初夏皱眉正要插话,却听杜若说:“我拿勺子舀一下就能舀出刚好2克,老板,你信不信,我表演给你看啊。”
这话说得周围众人都来了兴致,有人甚至离座围了过来。
杜若有点儿人来疯,她捏起一把勺子,掂了掂,从碗里舀起一小撮虾皮,放在纸巾上,遗憾地说:“可惜没有秤。”
初夏也不知道她这技能是真是假,自己是该帮忙吆喝还是该打掩护,就听见围观群众有人说:“我有秤我有秤。”话音未落有人掏出手机平放在桌上,不知点出个什么APP,把虾皮带着纸巾放在上面。
3.2克。
杜若抽出这不知谁的手机,一边擦屏幕一边说:“你这个把纸巾都算上了。”擦完把虾皮直接倒在屏幕上。
2克。
围观群众都兴奋了,这小姑娘厉害啊。老板娘跑去厨房拿出个厨用秤,说:“你这个肯定不准的,用我这个。”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已经忘了方才的争端,只觉得新奇,初夏甚至觉得,她也渴望用校准的秤测出来是恰好2克。
确是2克。
一片哗然。
杜若得意地享受着小店里喧闹的惊叹,老板娘快活地跟她攀谈着,最后甚至免了单。
初夏乐了,“一笑泯恩仇”这件事,除了在武侠小说里,她也就在杜若这儿看到过。这个小姑娘就是这么神奇的人,跟她一起,哪怕鸡毛蒜皮的事都显得生动有趣。初夏感受着这鲜活的氛围。
“摩托吗?不玩儿啦。你怎么知道?”
初夏回过神来,方才看热闹的众人已经各回各位,不打不相识的老板娘赠送的小菜也已经送上桌,杜若正起筷品尝。
“网上刷到的呗——”初夏的话音戛然止住。
她暂停了这段闲聊。这一回,她的思路没有再被杜若的节奏带着走,隐约中她想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紧紧抓住了。
她问:“你怎么就能刚好舀出2克,也是飞牌练出来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