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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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近在眼前，国子监沉浸在浓厚的学习氛围中。
便是来混日子的公子哥们也深受感召，不敢在这段时间胡闹，只噤声做起了默不作声的咸鱼，免得点着了博士们的火信子，把自己给炸了。
放课时间也不见了平日里一股脑儿涌出来的人流，只有家里远的学生零星地往外赶，大多数都抓紧着围着班里的学霸们问这问那。
姜雪眠正被一群同窗们围的水泄不通，隔壁班的李慕亭碰巧也拿着书册赶来，他的问题除了博士只有姜雪眠能解答出来。
可他刚费力扒开了人群，就被姜雪眠拉来救场，“慕亭兄，帮我分担一半，我便回答你的问题。”
众人见学霸李慕亭出现，也不等他推拒，一窝蜂围将过来，被淹没之前，他只来得及说，“一个问题不够，三个吧。”
姜雪眠远远回答了声“好”，两人便一同为同窗们答疑解惑，博士在门口见此场景十分之欣慰，几位优秀的学子都自发帮助同窗，将来若是进入官场，也必定能如鱼得水。
泮水旁，也同样围坐十余名学子，是范怜开起了课后小讲堂，只见他手执书册，目光平和，对答如流，围坐学子面上的表情逐渐由困惑变得明朗，听他的见解，博士也连连点头。
本届同期的学子中不乏好苗子，虽然全国学子共赴秋闱，到时将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但他有信心他的学子们能占据前十名的半壁江山，前三名更是有希望被国子监包揽！
姜雪眠终于解答完毕，见李慕亭身边还有两人，便打了声招呼离开了，他怕再晚些，不说姜晨要闯门而来，娘亲都要亲自上门来叫人。
走到门口，却被一人拦住了，他本身高，步子就大，被这么一拦，差点倾倒前去，站定回头看，姜雪眠不确定地问：“小钱公子？”
来人神色略微抱歉，他微微行礼道：“姜兄。”
姜雪眠低头看，钱凤瑾今日穿着郑重，怀中抱着一本薄册子，册子被锦缎书衣精心包好，显然是十分惜重的。
“你来此何事？”未入国子监前，他与钱凤瑾有过几次交集，这位小公子虽是阁老之子，却自小立志不为官，只醉心山水和书法，如今来国子监可是来找谁？
“姜兄，我来找一人，但不知姓名，”钱凤瑾微微抿起了嘴，秋闱在即，他本不该打扰，但是国子监他认识的人不多，他便开口，“你能否帮我看看？”
钱凤瑾今年十六，在他眼中与弟弟无有不同，既然对方开口，他便道：“此时已晚，你找的人不一定在，我们换个地方谈？”
让姜晨回姜府打声招呼，自己带着钱凤瑾去了附近的茶楼。
展开薄册子，钱凤瑾道：“这是文心斋代售的经书抄本，这字体风骨我朝难得一见，我便想找到这个抄经人，老板只说此人年轻，像是国子监的学生，我好奇便来看看。”
姜雪眠听闻，便轻声笑了，哪有这般堵人的，这么找要找到何时？听闻钱公子“痴”，可见传闻也有七八分真切。
他将点心推给钱凤瑾：“尝尝这糕点，虽不及流芳斋，却也爽口。”
钱凤瑾摇摇头，“姜兄，先帮我看！”
这目光殷切纯正，无辜到让姜雪眠愣了愣，他只得缓缓道了声“好”。
翻了几页，他愈发觉得这字迹熟悉，少顷便心下恍然，抄经本需抄经人凝神静气，恭谨虔诚，写出的字自然也美观雅致，但同样的筋骨，他只在花星移给他的书信中见过。
用书信倾吐心声，互致问候，除了正式用途外，书写时偏重舒适随性。当日他见花星移的字写得比往日判若两人，甚至怀疑他连写信也要找人代笔，心中便为他的不诚信而恼怒。
因为这份恼火，他对花星移的信中的保证回了句——“既然如此，花兄最好说到做到”。是句在他现在看来十分绝情无义的话。
连带这桩旧事，姜雪眠也被勾起了一份好奇，他道：“我见着眼熟，但抄经人应不是国子监中人，待我回去好生看看，再与你回复可好？”
钱凤瑾不舍地将抄经本递给姜雪眠，“姜兄，拜托你了。”
夜色逐渐覆盖，范怜收了书册，准备回宿舍休息。
韩璘走近：“范怜，最近花小侯爷怎么不来看你了？”
范怜不语。
韩璘继续道：“莫非是小侯爷有了新欢吧，都要秋闱了，可别这时候闹不愉快啊。”范怜允诺给他的图景十分诱人，他可不想半路夭折，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韩家算是个半没落世家，如今也是苦苦挣扎，全家盼着他出人头地，而范怜画的饼太诱人，否则他不会与这个穷士子混在一起。
“不会。”范怜说完，转身离去。
他笃定花星移不会无缘无故不来找他，可也给了他考试前足够的银资，莫不是不想扰他复习，才不肯出现？不过，这也正好省了他应付的麻烦。
可文心斋那头为何迟迟没有动静？每三个月，钱阁老的儿子会前往文心斋鉴赏抄本，他早算好了时间，把写得最好的抄经寄存，算来他也该找上门来。
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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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星移在制作香皂一事上逐渐摸出了些门道，另有金歆玉把样品送到名下各个日杂铺子试售，虽说与皂角粉相比要贵上不少，但争相购买者并不在少数。
于是在她的支持下，这项事业便如火如荼展开了。
同时，花星移获得了花临渊这个得力助手，庶兄本就是侯府未来的管家人，侯夫人也有让他主担一桩生意的打算。
花星移在去为作坊选址的路上想，他这算是技术入股，侯夫人是资金入股，他又得了兄长这个职业经理人。心里满足之情油然而生，眼看着空荡荡的小金库有了着落，脸上不由得挂上了笑。
花临渊看着二弟那副痴痴的样子，实在不忍打断，便轻声咳了咳，花星移及时从美梦中抽身，听兄长说道：“看完作坊后，二弟不妨也去瞧瞧商铺，我见二弟颇想独立经营，莫若将铺子早早定下了。”
“显都还怕找不到好铺子？”花星移不愿开始就将大量金银投在房子铺子这种实体资产上，侯府不缺钱，也不代表不该节省。
“近日显都中涌入不少江南商人，好铺子很快成为紧俏货，到时价格不知要翻上几番。”花临渊道。
花星移：“大哥，这你都知道。”
花临渊：“平日里四处买办经营，注意到这些不难。”
只见花星移双肘支在膝上，撑着脸庞，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溢着敬佩之情地听他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开这道目光。
他从未与二弟有过这般相处的时候，往昔都是二弟居高临下，张扬跋扈地看向他，或者直接忽视他，但嫡母待他好，他便不计较这些。
没成想有一天会有同乘一座马车，共同探讨生意经的时候。
“兄长说的是，我有许多不懂之处，还望兄长不吝提点。”花星移伸手扯扯他袖子，神态愈发恳切。
花临渊：“…… ”
受不了。
侯爷能干，君王大方，赏赐的东西里不仅有金银珠宝，骏马良驹，还有几处庄子。
侯夫人宠子心切，且花星移近期表现实在太好，便将几处庄子的契书直接交给了花星移，花星移想了想，取出张最好的地皮给花临渊。
花临渊惶恐拒绝，他与花家是一荣俱荣的关系，并不在乎私产多少，但花星移严正拒绝，表明是对过去自己行事乖张的补偿。
花星移不会说，前生他为侯府呕心沥血，最后却横死街头，因着这一点，对他好是应该的。原身没做到的事情，他花星移却能。
二人便逐个考察了几个庄子，选取了城南村子旁的那个，此处交通顺畅，风景优美，是个不错的地方。又顺便在村子里雇了一批工人，订了契，忙完归府时，天已下黑。
花星移本想拽着花临渊一起火锅，奈何兄长下车后，只是简单说了句“二弟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副匆匆离去不回头的模样，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他手指尖点点下巴，恍然大悟，笑笑不说话，优哉游哉往府中走去，花阳凑上来，“主子，方才听门房说，姜公子等你好久了。”
花星移惊奇，这是乡试备考不忙了吗，由着花阳引路往客厅去了。
他一进门，目光扫过厅内，只见姜雪眠对面坐着个小人，端端正正，脊背拔直，似乎因着椅子太高，一双腿还不能尽然着地，只堪堪落着个脚尖。
小人儿脸色紧绷，有点紧张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便脚跟着地，站起了身，见来人是个俊朗的公子，他将目光移向衣摆两侧的手，手指修长瓷白，骨节分明，无论执扇或是执笔，都该是赏心悦目极了。
他看这双手，看得有些痴，那边姜雪眠已将人引荐给了花星移。
花星移心下了然，这几日忙着别的事，正想着明日去文心斋问问呢，没想到人就这么过来了。他笑笑：“钱公子，你比我年纪小，我便直唤你名字了。”
“啊？”
钱凤瑾才回过了神，抬头对上说话人的眼，这目光似盛满星河，亮晶晶灼人，眼下还躺着个粉红色的泪痣，他想，没有比这更适合入画的姿容了。
他道：“花…花哥哥，我这样叫你可好？”
姜雪眠侧头，叫他“姜兄”，叫花星移“花哥哥”，这么区别对待的吗？装满经史子集的脑袋想不太通。今日本来就是想确认一件事，便未做深思，独自坐在一旁喝茶。
花星移点点头，便与钱凤瑾聊了起来，他给花阳递了个眼神，花阳便将流芳斋新出炉的热乎点心装了盘，专挑姜公子喜欢的口味，摆了上去。
钱凤瑾兴致高扬，连茶水都忘了喝，“花哥哥，这本抄经果然是你的手笔吧？”
花星移见那精致封皮，根本不是从他手里出去的样子，翻开瞅了眼，点点头：“确实是出自我手。”
姜雪眠眼中闪过些不一样的神色，轻轻蹙了蹙眉。花星移最近变化太多了。
钱凤瑾上前，抓上花星移的手，“花哥哥，你可还有其他书法，能否让我瞧瞧。”
花星移被小钱公子半挡在椅子里，若是直接起身就与他脸贴脸了，不对，他比钱凤瑾高一个头，那就是胸贴脸。
他目前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所以还不确定性向，但原著的记忆，让他明确小钱公子的取向为男，并且就是因为一本抄经迷上了范怜，他可不想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是故面对钱凤瑾时一定要紧紧抱住自己，一点引人遐想的机会都不能留！
于是他轻声道：“凤瑾，你起开些，我这就带你去。”
姜雪眠适时出声：“星移，我与小钱公子等你颇久，眼下还未用晚饭。”
花星移忙不迭点头：“我也未用，先用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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