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舟济时》盒装黄色胖狗

5、下沉的鱼和水面的光 打直球还是

　　庄玄觉得这事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索性先不想了，但是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蓝舟的脸。

　　蓝舟高中时是戏剧社的社长，戏剧社每年都会在学校的艺术节上演一出戏。谢幕的时候，蓝舟最后一个从帷幕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走到舞台的中间，向观众鞠躬致谢。

　　庄玄还挺喜欢这部剧的，一些巧妙地改编恰到好处，散场后他本来想走过去和蓝舟聊两句，但是他看到了被众人包围的蓝舟。她捧着花，站在人群中，和周围的朋友说笑着。还是先不去打扰他们好了，庄玄心想。

　　“诶，对了，那天我们演话剧你来了吗？”蓝舟两天后才想起来问这件事。

　　“去了，我觉得你们演得很好。”

　　“那我怎么没见到你呀。”

　　“我走得比较早，人太多了，走出礼堂都得排队。”

　　“哦，这样啊。”

　　庄玄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其实不是因为人多着急出去吗，还是说你旁边围着一圈人我不好过去吗，他只是低着头默默走着，把地上干枯卷起的枫叶踩得咔嚓咔嚓响。

　　语文老师把上次的现代诗作业选了一些粘在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大家都凑在那里看。

　　“庄玄这首写得真好啊。是不是说男生对女生的爱呀？”

　　“我怎么感觉说的这女孩很像蓝舟啊？”

　　“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像。”

　　语文老师在课上问大家黑板上的诗喜欢哪首，可以让作者来讲讲创作的思路。大家说了几首后，觉得好的都说到了，教室安静了下来。

　　“我想听庄玄的。”突然有人说了一句。

　　“庄玄写的也确实很好，那庄玄来讲讲吧。”语文老师说。

　　这时，下课铃响了。

　　“那就下次课我们再让庄玄说。”

　　庄玄悄悄地叹了一口气，还好下课了，兴许下节课老师就忘了要他讲，或者随便说一些吧。

　　庄玄和蓝舟并肩走回家。

　　“所以你的诗到底写的是什么？”蓝舟抬起头问庄玄。

　　“啊，没什么，就瞎写的呗，字面意思。”庄玄敷衍道。

　　庄玄看着蓝舟充满好奇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就直勾勾地看着他，有一点心虚，总不能说是写你的吧。

　　“那好吧，我们去……”蓝舟放过了这个话题。

　　“今天有点热了，你怎么还穿着长袖啊，不热吗？”蓝舟拽了拽庄玄的袖子，想帮他拉上去一些，结果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疤。

　　“怎么回事！你怎么弄的！”蓝舟吓了一跳。

　　“没什么，膝盖还是疼，心情不太好。”

　　“那你怎么划自己的胳膊呀！”蓝舟的声音带着些许愤怒。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蓝舟皱着眉，在想是该骂他还是安慰他。

　　“你别这样了，好吗？”蓝舟最后还是转为轻声地和他说。

　　“好。”

　　“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嗯。”

　　可是又能说什么呢？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似乎什么也说不了。庄玄每次都在这种纠结犹豫中选择了沉默。他不知道蓝舟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自己很烦吗？她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性格？

　　又或许庄玄真的不应该也不需要说什么，因为蓝舟只是站在那里，在耀眼的舞台灯光下笑一笑，就足够了。她眼睛里的光就像一束温暖的阳光，可以穿透水面，到达极深极暗的海底，照到那只想要下沉的鱼，那颗想要下沉的心，让他有一点点希望，想要奋力游到海面，去大口地呼吸，去看一看那束光的来源。

　　“唉唉，老庄，干嘛呢？吃饭还发呆，我全吃了啊。”余思谨在庄玄面前摇了摇手，想让他把注意力转回到吃饭上。

　　庄玄现在满脑子想的可不是吃饭。

　　“你说说，我有时候是不是挺烦的？就是有什么话但是不说。”

　　“妈呀，哥，你居然能意识到！”余思谨有一点惊讶，“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能说烦吧。有些人觉得打直球挺好，有些人就希望委婉一点。”

　　“那你会喜欢打直球的还是委婉的？”

　　余思谨愣了一下：“你真的要问我吗？”

　　“对啊，你说。”

　　“嘶……直球吧。”

　　“那好，我先走了，下顿我请。”

　　“不是…你不想给钱早说啊，这也太直了吧。”

　　庄玄出了饭店，立马拨了以前高中时候保存的蓝舟的电话号码。

　　“喂，是庄玄吗？”听筒那边传来蓝舟的声音。

　　“嗯是我，你一直没换号码吗？”庄玄也没有想到能打通。

　　“对啊，这是我私人的号码，用来和家人朋友联系的，一直用着呢，你有什么事吗？”

　　“我们好久没见了，今天见面也没聊上两句，我想我们要不哪天聚一下，吃个饭什么的。”

　　蓝舟明显顿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

　　“那你方便在外面吃饭吗？还是来我家，或者我去你家给你做？不好意思，会不会冒犯到你？”庄玄刚说出口又想打自己嘴巴两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还说成这样。

　　听着对面接二连三的问题，蓝舟似乎联想到了庄玄略带窘迫的样子，她轻轻一笑，让庄玄第二天下午来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