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经忆》花落难寻

6、胆小鬼的试探 两天后，社

　　两天后，社里的成员聚餐，杜瑛惊讶地发现邵岩也在的时候，他正笑嘻嘻地解释说：“我借许飞的光，过来蹭饭的。”杜瑛一干人先入的席，甄海波和许飞还没有到，菜也就没有上，不一会邵岩挨着杜瑛坐下，扯了下杜瑛的胳膊说道“好久不见了，杜瑛。上回许飞教你跳舞，他的功底不赖吧，呵呵，回去我就开导他了，我说‘你小子别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家杜瑛可是个好姑娘，可不像你那么随便，又耐不住寂寞……’”这番话杜瑛听得面红耳赤，只扯着邵岩的衣角劝他小声点不要乱说话。

　　“呵呵，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可别不信。”

　　“我信，我信还不行吗，你也别那么大声嘛，这可不是社团在开会……”杜瑛急着纠正。

　　邵岩嘿嘿笑了两声，看着杜瑛难为情的样子就知趣地安静下来。一时没有再交谈，杜瑛就开始反思邵岩刚才的那些话。如果邵岩强调的那番话都是真的，那么许飞后来是怎么回答的呢？杜瑛很想知道，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该问，明明刚才警告邵岩不要乱讲话的人也是她。可能是她的反应太过剧烈，邵岩知趣地干脆连嘴巴闭上，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刚才的话题也跟着戛然而止。不问吧，杜瑛又觉得心里有个猫爪似的，越是强忍着越是难受。最终，她鼓足勇气地，先是故意咳嗽一声，似是在打破沉默的气氛，然后又扮作不经意地问道：“咦，继续你刚才讲的呗，你说完，许飞啥反应？”

　　“呵呵，啥反应？许飞说‘你丫的闭嘴，我是那种人吗？我很专一的……’哈哈……！”说着，邵岩就开怀大笑。邵岩平日里与人谈话措辞虽然简单粗糙，但是内容直达本意，他本就是位心不设防，大大咧咧的男生，也就很难理解杜瑛这类心思细腻的姑娘的想法。就比如，此刻他只是隐隐观察到杜瑛听完自己的话，脸色开始变得羞红，就一心认定是自己谈话的内容有趣，是他的幽默细胞在发挥作用一样。杜瑛内心谈不上喜悦还是忧愁，她关心的内容在“专一”这个词，它是对人的一种褒奖，就像女生如果确定自己喜欢的男生在感情方面是专一的，她就会喜悦和自豪进而更加认定对方一样。只是这份专一的对象究竟是谁呢？念及此，杜瑛不免唏嘘，内心百转千回，邵岩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自然不会将自己那弯弯绕的心思再讲给他听。

　　许飞和甄海波推门而入的那刻，社团的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两人。席间，先是甄海波一番感谢全社成员的祝酒辞，之后就是各部门之间、部门内人员之间相互敬酒。张硕左边是许飞，他举起杯子走向甄海波的时候，许飞顺便和张硕调换了位置，这样一来杜瑛就在许飞的右边。相互敬酒讲究的是有来有回，一杯一杯地下肚，杜瑛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她清楚这是酒劲上来的缘故，于是便慢慢减少举杯的次数，或者干脆以茶水代之，邵岩就在右侧，他一喝酒，嘴巴更是止不住地开合，杜瑛就半眯着眼睛配合他东南西北地闲扯着。隐约间杜瑛的左袖被人扯了一下，回眸审视，许飞正偏向头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杜瑛看不到一丝波澜，他总是这样，让杜瑛猜不懂看不透。许飞问：“能喝酒吗？”杜瑛明白他这是在反问，她笑笑说道：“还行，一杯连一杯地喝还是头一回。”

　　许飞嗯了一声，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告诉她：“我刚才点了几道清淡的素菜，可以帮助解酒。”

　　杜瑛是第一次听说蔬菜可以解酒，但既然是许飞说的，她愿意尝试。不一会，服务员端上来几盘炒的绿油油的素菜。杜瑛夹了一口直接送进嘴里嚼。她的胃比方才舒服，只是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她再次看向许飞的时候，他正和张硕谈论着什么，离得近，讨论的内容杜瑛能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张硕说许飞近来特别辛苦，每晚都会和他讨论活动的筹备情况，边上的邵岩又插上一句他可以作证，张硕所言非虚。许飞并没有否认，他右手握着玻璃杯，目光锁定在杯里的液体上，嘴角含笑，仿佛在听又更像是在把玩酒杯。杜瑛定定看着许飞的侧脸，半晌又把目光转移到许飞手中的杯子，不由自主地喃喃一句：“许飞确实很辛苦！”这一声低语却将许飞的视线从杯体转移到杜瑛的脸上，杜瑛回看向他，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持续了3秒。这期间杜瑛看到那个微笑在许飞的脸上蔓延开来，一瞬间又让她产生炫目的幻觉。他向她伸出右手：“理解万岁，谢谢！”

　　杜瑛来不及反应就将手伸过去，让许飞握住。她说：“不客气！”杜瑛记得这是他们第二次握手，第一次是在那个舞会上。许飞的手大而温暖，掌心的温度传来，瞬间包裹住杜瑛冰凉的手心。这种温暖并不熟悉，更是短暂的，当暖意退去，杜瑛的心也跟着空落起来。

　　离席的时候甄海波和许飞逐一将各部门的人送出门外。杜瑛仍旧像个小尾巴一样乖乖跟在张硕身后，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开朗起来。酒精的作用，让平时话少的她竟也开始和旁人熟络般地开着玩笑。邵岩不是说院花唐欣菲和许飞的交情不浅，私下常有往来么，杜瑛拍拍邵岩的肩膀嘿嘿笑道：“有动静，有动静哦！许飞什么时候和院花在一起了，大家一定要一起祝贺……”

　　她的嗓音不大，较平时仅提高了几分贝。她身旁的许飞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因这话许飞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失去了一贯的温柔，被一种冷淡而寻究的回视所代替。杜瑛即使微微醉着，却偏偏跟长了后眼一样，她居然能够感受到许飞神情中透露出的一丝清冷，她真希望许飞是真的因为这句话生气了，那样她就会相信他，再也不去听那些流言蜚语。可是对于杜瑛而言，此情此景，一切都不过是一种揣测，一切还不能够太过认真去追究。

　　尾随张硕离开，杜瑛的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一直低头盯着脚上的运动鞋，深夜将至，凉风拂面使得她不由哆嗦了一下，两颊又热得厉害。张硕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嘱咐着什么，杜瑛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应答着，心思早就随着阵阵凉风飘得很远，一时眼前又浮现出今晚那道让她不解的清冷的目光。忽然地，像是有了心灵感应一样，杜瑛回头朝饭店门口望去，那里，那抹在杜瑛心头挥也挥不去的身影竟也在远处望着她。杜瑛深吸一口气，双眼一时止不住地湿润起来。远处的许飞伫立不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杜瑛不争气地想，或许他是和张硕他们还有未交待妥帖的事情，但是明明其他人早已快她几步，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杜瑛的心又开始告诫自己，不能多想，快点离开这里，一定是因为酒精让自己变得不清醒，是自己对许飞的好感太多，才会不由自主地这么多情。此刻许飞的身影就像是一种诱惑，在和杜瑛认为的理智做着艰苦的斗争。杜瑛狠下心转回头去，又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那一刻，杜瑛听见自己的心在狠狠地骂自己胆小鬼，她觉得自己很狼狈，内心有说不出地烦闷，直至被深深的歉意层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