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90、偏执 “真想把你

　　兵分两路，宾客撤出的速度远比先前要快上许多。
　　皇帝等人带着伤员撤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英国公手底下的人办事也得力，很快就找到了躲藏在花园里府医带过来。

　　那大夫一番把脉，却道是中毒之像。
　　乃域外奇寒之毒，一时难制解药，唯有寻一内里强劲之人，趁毒入肺腑前强行逼出。

　　内里强劲之人倒不少，现场就有，可伤者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为其运功必少不了肌肤相触，还要拔出她肩头的断箭。
　　这岂非要看了人家的身子？他们都不合适。

　　朝岚公主急的不行，眼泪哗哗掉。

　　老英国公左看右看，最后拱手上前道，由他去将成弗居换回来，让他来拿主意。
　　毕竟他是钟离瑶的长兄，怎么着也比他们合适。

　　皇帝蹙紧了眉，没有立时答应。
　　老英国公已是古稀之年，本该致仕了，哪经受得住这般围堵之战？

　　可这老头却十分淡然，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甚至主动劝说他，“钟离丫头是个好姑娘，原就是我家七郎对不住她，今日她又是为了护公主在我府上受难，于情于理，老臣都不能看着她死在这里。”

　　他笑了笑，又说：“再者陛下十分看重成家那小子，既要用人，自当保护他的家眷。”
　　授其恩惠，方能得其心甘情愿的拥护。

　　皇帝闭了闭眼，仍未松口，“可……”

　　“老臣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折损了也无妨，乱局将起，这些年轻人才是我大湘的未来。”老英国公没让他纠结的话说完，提醒道，“陛下，莫要心软。”

　　皇帝最终没有再拦他，只是以晚辈的姿态行了一礼，声音艰涩道：“有劳世叔了。”

　　老英国公这回没有再诚惶诚恐的回礼，反倒是潇洒的摆了摆手，“这里是老子的地盘，断没有老子躲起来做缩头乌龟的道理！”

　　他换下锦衣，披甲上阵，回到了他的战场。

　　***

　　成弗居从他口中得知钟离瑶身中剧毒时，一时晃了神，险些被贼人击中，好在老英国公眼疾手快，迅速横刀抵了一把。

　　“多谢。”
　　成弗居呼吸重了几分，心绪明显不稳，留在这里不见得还能帮上忙，便未拒绝。

　　他想起钟离瑶先前的提醒，又叮嘱道：“小心伏击。”
　　老英国公点了点头，他径直丢出手中竹棍，横扫近前几人，而后趁机飞身离开。

　　长安的地理位置他一清二楚。
　　老英国公适才告知了方位所在，成弗居很快就找到了皇帝等人栖身的那间屋子。

　　门口的守卫见到他并未阻拦，甚至没有说要通传，直接放行，显然是早得了指令。

　　果然，一进门皇帝就拉着他往隔间走，“弗居！瑶丫头伤的很重，你快来看看，拿个主意。”

　　钟离瑶身份特殊，又对福康大长公主十分紧要，他虽担个师叔之名，但到底刚相认，生死之事，不好随意下令，人自家哥哥来了来了，他也总算松了口气。

　　而身后少年在被他拉到隔间的那一刻，眼神都木了。
　　他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坦言道：“她是为了救朝岚才中箭的，朕虽护住了她的心脉，毒暂未入肺腑，但也抵挡不了太久。此毒极寒，会将人活活冻死。”

　　哪怕如今已经入了夏。
　　可床上躺着的少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眉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成弗居微微俯首，指尖抑制不住的发颤，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毛，余留一片濡湿。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着礼节转过身来向君主行礼，“还请陛下告知，如何才能救她？”
　　时间紧迫，老英国公并没与他说太多。

　　大夫立马蹦出来解释：“禀小侯爷，需一人以大量内力将这位小姐体内流窜的毒素强行逼回伤口处，随断箭逼出体外。”

　　他顿了顿，又忧心忡忡的说：“只是运功途中，二人气息相连，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连运功者也会有危险，轻则功力尽散，重则……”
　　他深深的弯下了腰，“性命不保！”

　　皇帝面色一骇，怒道：“你方才怎么不说？”

　　若知如此，他根本不会同意让成弗居回来。
　　钟离瑶再特殊，也不值得一个成弗居去换。

　　大夫吓得立马下跪，“草民不敢。”

　　皇帝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照他所说，当时符合要求的只有他和老英国公，可那老头必然支撑不住，那就只有他，而他是天子，能救也不能去救。

　　成弗居已然冷静下来，拱手替大夫求情：“陛下，您是我大湘的主心骨，自不能让您设险。夭夭是我带来的，更是我的家人，所以这件事，只能弗居来做。”

　　皇帝下意识地想拒绝：“不行，你……”
　　“父皇！”朝岚公主听不下去了，泪眼蒙眬的质问道，“姐姐是因为保护儿臣才躺在这儿的，您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成弗居顺势递了个台阶，缓声开口：“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妨在外为我们护法。”
　　他眉眼低垂，瞧着温冷，语气却很坚定，且话里，没有半点是能商量的意思。

　　皇帝看着这一大一小，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个，到底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他没再阻拦，转身出去了。

　　朝岚公主还穿着那身太监服，身上沾染了不少的血，她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眼眶哭的红红的，眼里满是担心和恐惧。

　　她与成弗居并不熟谙，只有几面之缘，此刻却委屈的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喊了一句：“表哥。”

　　成弗居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公主别怕，臣会带她，一起活下去。”
　　朝岚公主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隔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被一道小门隔绝在外。
　　成弗居弯腰在床边坐下，扬手一把掀开压在钟离瑶身上那好几层的棉被，他手指微动，飞速的解开少女腰间的系带，将被冷汗和鲜血浸透的衣服一层层剥下。

　　他语气含愧，低声喃道：“我又没有保护好你。”
　　少年的目光毫不避讳，直视着她裸露的肌肤，“可是夭夭，你为什么总是不乖？”

　　昏睡的人给不了他答复，自然也看不见少年眼底深处悄然泄出来的一缕偏执，以及声音更低、微不可闻的后半句话。
　　“真想把你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