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87、圣临 “与我同席

　　楚汐最终还是答应了。
　　荣安伯兴奋的像是得了泼天富贵，高高兴兴的护着她离开，她没有再冷着脸不理他。

　　也许是收到她的暗示，想通了吧。
　　钟离瑶反而松了一口气，刚迈开步子，身后再次传来一道声音，这回叫的是她。

　　“夭夭。”

　　钟离瑶暮然回首，未语先笑，“哥哥。”
　　她一步步走向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成弗居垂眸看她跑近，目光安宁，“有一阵儿了。”
　　他想了想，又说：“看你有人陪，本不想打扰，但——”

　　楚汐刚一走他就过来了，肯定是在时刻盯着她。
　　钟离瑶撇了撇嘴，故意问：“哥哥一早就发现我了？”

　　“嗯。”成弗居郑重的点了点头。

　　母亲不愿来，父亲不在京。
　　故而他今日是代表乐陵侯府出席，早早就出了门。

　　夭夭与友有约，不愿与她同往，他只能放行。
　　但现在……

　　“与我同席吧？”他默默的加了一句，“离你的朋友们也近。”

　　钟离瑶：“……”
　　她无奈一笑，“哥哥想邀我同坐直说便是了。”

　　她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径直越过他往前走。
　　成弗居张了张嘴，到底也没再解释，沉默跟随。

　　以他们的身份，也是世家子弟攀附的对象，刚一落坐，周围就围过来一群人敬酒。

　　当然，大半都是来找成弗居的，而钟离瑶只是因为被他带在身边，近日又在长安出了名，捎带着被人可怜，当做委婉的敲门砖。
　　她丝毫不介意，有来有往，笑意盈盈。

　　从前维持的人设是正面的，也不能浪费。
　　她只需要在私底下开开心心做自己，明面上，还是要当个温柔大度、善解人意的贵女。

　　相比之下，成弗居显得冷淡的多。
　　他本也不算温柔之人，至少，情绪上不是。

　　对于周围的阿谀奉承，他只是礼貌的回应，但敬来的酒，一杯未饮。
　　众人讨个没脸，悻悻离开，也就不来了。

　　午时一至，老英国公准时出现。
　　宴席开始，众人各归其位，歌舞升平。

　　宾客献礼、祝寿之声络绎不绝。
　　钟离瑶对老顽童并没有多少好印象，和成弗居坐在一起后，她也代表了乐陵侯府。

　　反正他已备了厚礼，她也不操心，该吃吃、该喝喝。
　　奇怪的是，那位大章王子倒是十分的安静。

　　从始至终，他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黄衣少女。
　　钟离瑶警觉的品出点不对来。

　　这小子别是因为那日齐姜给他解了围，芳心暗许了吧？
　　虽说这和亲不一定能成，但万一……不行。

　　钟离瑶刚想要起身去提醒一下齐姜，歌舞忽然落幕退去，庭中徐徐走来一人，面容儒雅，眉目温和，正是消失多日的郭时泽！

　　她立马扭头看向楚汐，果见她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半边嘴唇，但好在，还算镇定。
　　钟离瑶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回到大厅，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的郭时泽，她的目光并不突兀，因为此刻宴上大半的宾客都看了过去，小声议论起来。

　　钟离瑶侧耳听了下，并没有多少好话，墙倒众人推，如今这个局面倒也不算怪。
　　她能听到，郭时泽自然也能听到。

　　可他充耳不闻，带着身后抬着匣子的两个小厮一路上前，最后跪倒在英国公面前。
　　“孙儿不孝，来迟了些，还请祖父宽宥。”

　　周围的议论声到底还是让英国公不悦，他不咸不淡的应道：“来了就行。”

　　郭时泽察言观色，立马献殷勤，一挥手，身后的小厮就打开了拖抱着的匣子，露出一把足有丈长的大刀，刀身在日光下闪耀。

　　“孙儿特地去了趟北原取得玄铁，又请百余为铸器师耗时数日，终于赶在祖父生辰前铸出了这柄大刀，以此来贺祖父寿比南山。”

　　英国公戎马半生，最爱耍大刀，这间礼物，可谓是送到了心尖上。
　　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你有心了，入座吧。”

　　郭时泽目的达成，也不多言，听话的退下。
　　可就在他准备迈开步子的那一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呼：“圣上驾到！”

　　话音未落时，在场众人已接二连三起身，纷纷俯首行礼，“恭迎陛下，陛下圣安。”

　　皇帝自龙辇而下，笑呵呵道：“朕只是来给国公贺寿，诸位不必拘谨，快起身吧。”
　　众人又齐声道：“谢陛下。”

　　这才一一起身，老英国公早已迎了上来，一同而来的还有大章国的王子，他像是才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一种状况外的茫然。
　　皇帝客气的询问：“王子在这住的可还舒畅？”

　　他却没答，急得他身边的使臣连忙撞了撞他的胳膊，他“啊”的一声反应过来，忙拱手道：“多谢皇帝陛下关心，小王一切都好。”

　　皇帝眸光微动，淡淡一笑，转了视线。
　　他一挥手，身后的内侍立马献上礼物，伴随着他温润的嗓音，“世叔，生辰喜乐。”

　　老英国公听到这称呼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弯腰俯首，“陛下，老臣可当不起啊。”

　　皇帝没反驳，微垂眼眸，“礼已送到，朕就不打扰了。”
　　他作势转身，视线随意一转，忽然锁定一抹青色。

　　念起故人之约，他开口唤道：“是瑶丫头吧？上前来，让朕看看。”

　　钟离瑶正神游呢，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是懵的。
　　皇帝对她来说太远了，她从没想过攀附，所以在他出现的时候，她就只是跟随大众行礼问安，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当背景。

　　还是成弗居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她走到了皇帝的面前，刚要下跪，就被人喊住了。

　　“行了行了，今儿只是个闲宴，不用行此大礼。”他语气无奈，十分熟稔的打发，“你一边儿去，朕就是想跟这丫头说两句话。”

　　成弗居吃了个瘪，只好退至一旁。
　　钟离瑶不免有点紧张，“陛下，您……”

　　皇帝却打断了她，“论辈分，你其实该唤我一声师叔。”

　　师叔？
　　钟离瑶讶异，这可真是完全没有想到。

　　皇帝比她更惊讶：“你竟不知晓吗？你的父亲，原也是国师之徒，是朕的三师兄。”
　　钟离瑶恭谨道：“爹爹未曾与臣女说起过。”

　　她只是实话实说，没想到皇帝竟会主动道歉：“是朕不好，你刚回家，就让他上了战场。”
　　钟离瑶忙道：“爹爹是大湘的将军，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我想爹爹绝不会后悔。”

　　皇帝笃定的附和：“他的确不会，但——”
　　他抬眼看着眼前俯首的少女，“终究是朕对你不起，也一直未曾给过你什么补偿，今日就当是给你个见面礼，可有何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