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85、显威 “这么好听

　　半午时分，暖阳正好。

　　朱雀大街上两方人马剑拔弩张，混乱的正中心，所有人都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少女，她一袭鹅黄，犹如太阳神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百姓们认不出来人是谁，可朝廷的官员却满眼惊愕，诚惶诚恐的下马参拜。
　　“微臣拜见郡主殿下！”

　　他们一拜，百姓们哪还敢站着？
　　喧哗瞬止，纷纷下拜，“参见郡主殿下！”

　　整条街上一大半的人都已弯下脊背。
　　唯有大章使团的人还停在原地不动。

　　昌颐郡主也没搭理他们，甚至都没投去一个眼神，仿佛他们都不存在一样。

　　她凝眸看向身前身着绯色官袍的二人，噙着不善的笑，“呦，这不是乔侍郎么。月前你那外甥伤我好友，自裁谢罪没连累你，可今日若是差事办不好，本郡主不介意向圣上进言另选贤能。”

　　皇权至高无上。
　　她虽只是郡主，没有参政之权，但若真告了状，圣上不会革他的职也会治他的罪，哪怕只是稍有冒犯也不行。

　　这一点，他们比她更清楚。

　　果不其然，乔侍郎一听，吓得面色苍白，“扑通”一声，撩起袍摆就地跪下。
　　“郡主息怒！”

　　他脑袋转的飞快，低下头主动请罪：“是微臣家风不严，今日又办事不力，愿自清三十大板，今日就去刑部领罚。”

　　在官场混到大官的哪个不是人精？
　　另一人见昌颐郡主看来，立马附和：“微臣办事不力，愿与乔侍郎同往。”

　　好在她点到即止，他们自罚后，也没再深究，转身看向了还未起身的百姓们。
　　二人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又听上方传来郡主的声音，“我大湘乃礼仪之邦，诸位却在这朱雀大街上聚众闹事，喊打喊杀，究竟是何意思？要翻天吗？！”

　　她说的话越来越重，语气严厉，沉声一呵，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只能把脑袋埋得更底，谁都不敢吱声。

　　此刻整条街上，跪满了大湘的臣民，就连两旁商铺里的居民也都俯首下拜。

　　黄衣少女气定神闲的转过身，终于把眼神施舍给了来自大章的一众人等。

　　她的目光绕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领头那位从看到她开始，就目光灼灼盯着她白净王子身上，微微抬手施以国礼。
　　“在下齐姜，乃湘国郡主，给王子见礼。”

　　那白净王子听她介绍，终于如梦初醒，翻身下马，一声银饰叮叮当当的响。
　　他弯唇笑开，眼似月牙，“郡主有礼。”

　　他说的是中原话，而且很标准，一回礼，其他的使臣也跟着下马向她行礼。

　　齐姜明晃晃的打量着他，嘴上却谦逊的解释道歉：“接引王子入京，本该由英国公亲往，只是他老人家年岁大了，不方便走动，这才交由了他人。底下人办事不力，闹了笑话，还请王子见谅，倘若不嫌弃，姜愿代为引路。”

　　“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
　　白净王子表情激动，像是得了宝贝，身边的使臣撞了撞他，这才敛了两分笑意，正经道：“那就有劳郡主了。”

　　齐姜微微颔首，瞥向跪地的人群，这才道：“都起来吧，以后谨记今日之训，莫被人利用，当了出头的蠢鸟。”

　　两位官员连连应是，她又看向一旁被士兵摁住的藏刀之人，早在她刚过来之时，这家伙就被破布塞住了嘴巴。
　　恐他胡言乱语，冲撞了她。

　　齐姜也不含糊，正了神色，肃穆下令，一副严惩之派，“此人挑拨百姓闹事，意欲刺杀章国王子，罪不可赦，即刻关入刑部大牢，择日问责定罪。”

　　“是。”士兵得令，直接将人押走。

　　两道百姓太多，她也不再逗留，翻身上了就近的一匹马，正是乔侍郎所骑。
　　他也不敢声张，默默了退后几步跟随。

　　郡主开路，无人敢拦。
　　大章的使团终于得以顺利的入宫面圣。

　　二楼窗台边，徒留青衣的女子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适才齐姜上马时，曾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齐姜……”钟离瑶低声念一遍，笑叹道，“这么好听的名字，藏挺深。”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可知道了。”

　　那抹鹅黄涌入人潮，终是被掩盖起来。
　　她也转身离开，去了与之相反的方向。

　　***

　　钟离瑶开始频繁的出入澄心苑，楚汐不愿与旁人说话，但碰到她，总还是愿意开口的，她有时安静陪伴，有时与她讲讲外面发生的事，她情绪寡淡。

　　钟离瑶也不急，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创伤，而阴影，需要自己亲手去摧毁。

　　时间辗转，很快到了五月初八这日——老英国公的寿诞到了。
　　钟离瑶提出，要楚汐陪她一起去参加。

　　她倒是没生气，只是满脸荒诞的笑了笑，“我这幅模样，去了能做什么？”

　　钟离瑶随口应道：“去杀人。”
　　她说完又改口，“不对，杀只小畜生。”

　　楚汐哑然失笑，自嘲道：“我要是有本事杀得了他，我就不会去求你了。”

　　钟离瑶却十分正经，半点不似开玩笑，“所以我会替你抓住他，你来动手。”
　　楚汐蹙了蹙眉，“为何非要我动手？”

　　“因为只有你亲手杀了他，你才能真正从他留下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开始。”钟离瑶目光凛凛，十分郑重，“楚二，我冒着偌大的风险答应替你杀他，是为了让你活着，你可明白？”

　　楚汐抿了抿唇，“……我知道。”
　　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换她的命。

　　“我哥哥教我的，报仇，得亲自来。”钟离瑶并不隐瞒，“我试过，很痛快，所以我现在让你学，你敢不敢？”
　　楚汐沉默，久久未答。

　　“已近巳时，宴席将开，时间不多了。”钟离瑶也不逼她，给她选择的机会，“我会在门外等你一刻钟，若你还是不出来，我就当你没这个胆量。”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等等！”
　　楚汐见她真的转身要走，连忙叫住她，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

　　“先说好，真见到了他，我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可别怪我拖后腿。”

　　钟离瑶却是一笑，朝她伸出了手，“放心，抓不到人，我就再给你抓一次。”

　　楚汐失笑着摇了摇头，终是搭上她递来的手，随着她的步伐，踏出封闭的小院。
　　半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们沐浴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