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80、祖孙 “小妹的亲

　　钟离瑶从未在老夫人面前表露过如此脆弱的一面，是以老太太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劲，连忙追问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怎么还哭上了？”

　　“没有。”钟离瑶摇着头从她怀里钻出来，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孙儿就是想您了。”
　　她怕她追问，迅速转移话题，拉着老太太上下查看：“倒是您，身体养的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可不许逞强。”

　　老夫人哪能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头，“你这小滑头。得得得，不想说，祖母就不问了。可若真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祖母，祖母给你出气！”
　　“嗯！”钟离瑶乖巧的点了点头。

　　祖孙俩说了半晌的话，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成弗居。
　　老夫人看向他，就是一声叹息，“你这孩子，是不是又秉烛夜读了？旁的事情再重要，那也没你的身体重要，可千万要珍重身子！”

　　成弗居颔首道：“是，孙儿会注意的。”
　　他见她穿的单薄，又道：“外头风大，去里头说话。”

　　“诶。”老夫人应了一声，拉着钟离瑶往屋里走。
　　成弗居落后一步，不声不响跟在她们身后。

　　祖孙三人相对而坐。
　　钟离瑶讲述着近日听来的一些趣闻和书中看来的故事，闲话片刻，老夫人又操心起她的婚事，拉着她的手问：“前头为你选中的那四人，你母亲可为你相看过了？有无中意的？”

　　钟离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
　　她求助的看了一眼成弗居，老夫人立马察觉了。

　　“看你哥哥做什么？你的婚事他可做不了主。旁的杂事交给他也就罢了，可唯独你的婚事，祖母不放心交给他。他一个大老爷们，自个儿媳妇还没着落，哪里懂得怎么挑夫婿？”

　　“祖母。”成弗居忽而严肃的唤了她一声，抿了抿唇，道，“近日长安发生了一件事。”

　　钟离瑶一惊，下意识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阻止，上回她只是晕倒，祖母就吓出病来，这次发生了差点要命严重的事，怎能告诉她？

　　可老夫人目光如炬，又岂会看不见她的小动作？
　　如此遮遮掩掩，明显是有大事隐瞒，她轻声呵斥：“你们俩个，到底是有什么瞒着我？”

　　常年浸润权势的人，即使年迈，严厉起来威严也不少分毫。
　　钟离瑶一个激灵，但还是咬着牙不说。

　　祖母不可以再有任何事了。
　　若说这世上谁最爱她，那一定是这位没有血缘却胜似血亲的祖母。

　　她没发现，自己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直到落下一只温暖宽阔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安抚。
　　钟离瑶回头，见到成弗居微微摇了摇头。

　　她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祖母稍安。”他声音和缓，令人心宁，“是英国公家的小公子与荣安伯家的次女私通，珠胎暗结，在春日宴上被人抓了现成，因郭七也在小妹的议亲人选里，故受牵连。”

　　老夫人一听就恼了，“真是大胆！先前你的亲事就闹这一出，如今夭夭的也是如此，这些人简直是狂悖，真当我老了提不动刀了？”

　　钟离瑶见她如此“勇猛”，放心的抿唇笑了笑。
　　随即又收了笑，一本正经的纠正，“祖母不老，但也不能提刀，打打杀杀的太危险了。”

　　老夫人刚攒起来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你啊你，刚怎么跟你说的，受了委屈要说。”

　　钟离瑶点头附和，“我说了，母亲已经帮我出气了。”
　　她摇头晃脑，撒娇道：“祖母，您就放心吧。”

　　“行啦行啦。”老夫人无奈的摆了摆手，“你们小年轻的事，我管不了，自己看着办吧。”
　　她叹了口气，“只是你们俩的亲事如此不顺，倒叫人发愁，连着两遭，以后哪家还敢结亲？”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虽然都是联姻对象不守规矩，怨不得他们本身，但因此生出的非议，他们也避免不了。

　　他日与旁人再结亲，对方家里可能会有所顾忌。
　　但这只针对一般情况。

　　成弗居如此优秀，不愁没人嫁给他，而钟离瑶，她也早就找好了下家，对此并不担心。

　　正纠结着要不要趁机告诉老夫人，那厢成弗居率先开了口，他斟酌着措辞道：“孙儿以为，小妹的亲事不妨先放一放，她年纪还小，人生还很长，让她多玩两年，挑个喜欢的。孙儿一个人联姻就够了，不必再牺牲小妹。”

　　他如此直白的说出联姻，倒让老夫人有些不是滋味，“其实联不联姻的，也无甚紧要，咱们家大业大的，并不需要靠着姻亲往上爬。只是，想要找一个知书达理、能为你谋划、处理好内宅的，总归还是大家闺秀更适宜。”

　　成弗居垂着眼，并未反驳，“祖母说的是。”
　　钟离瑶悄悄瞄了他一眼，适才想说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老夫人知他不欲深谈，点到即止，又把话题转回到了钟离瑶身上，“至于夭夭啊，祖母也不是急着把你嫁出去，我巴不得你多陪我两年。可女子韶华太短，哪能耽搁在我这老婆子身上？你若现在不想成亲，也先选位未婚夫，趁祖母还能给你做主，把婚事定下来。”

　　钟离瑶想了想，还是坦白道：“祖母，其实……孙儿已经有人选了，但不在您挑的当中。”
　　“哦？”老夫人并不恼，兴致勃勃的问道，“是哪家的儿郎？性情如何？模样可周正？”

　　相比起老太太的兴奋，钟离瑶能感受到，对面有一道直勾勾的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回头，勉强露出一抹笑。

　　“都好，祖母也认识。”她没全说，“他现下还不得空，等忙完便会前来拜见。”

　　“呦，还挺神秘。”老夫人立马感兴趣了，并且迅速缩小了范围，“这长安的年轻儿郎，我见过的不少，若说认识，却是不多的。”

　　钟离瑶露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祖母且先猜猜，定不会叫您失望，孙儿若是揭秘，可就不好玩了。”
　　“行。”老夫人宠溺的点了点头，“祖母等着他来拜见！想把我的宝贝孙女娶走，可没那么容易。”

　　祖孙俩说说笑笑，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成弗居，黑漆漆的眸子仿若凝固，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