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59、渣男 “是我亲手

　　相比上回见面时的风流倜傥，今日的郭时泽十分狼狈，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匆匆给上首的两位夫人行了礼，而后朝着钟离瑶的方向微微躬下身。

　　“钟离小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这话问的尴尬，他自己也深觉没脸。

　　“不好。”钟离瑶微微一笑，倒是半点不给面子，“我今日是用汤药吊着一口气，坐在轮椅上来见你的，生怕死的不明不白，被人吃了还被嫌骨头咯牙！”

　　不同于在荣安伯府的楚楚可怜、装腔作势，在英国公府上，面对郭时泽，钟离瑶现出的只有咄咄逼人，毫无留情。
　　许是存了几分应楚汐报复他的心思，但更多的，是她觉得这个男人恶心。

　　一开始，他展露野心，她还颇为欣赏。
　　可……

　　钟离瑶目带仇恨的看着他，却见郭时泽抬起头来，面上竟映出了几分不解。
　　“钟离小姐此言何意？”他为自己辩解，“婚事上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何曾害你？”

　　钟离瑶微微掀唇，阴阳怪气的嘲讽道：“郭小公子用这幅谦谦公子的皮囊哄骗了多少姑娘？想必楚二小姐也是受你这幅模样蒙骗，才肯无名无分委身于你吧？”

　　“你……”郭时泽气噎，可对上她想要吃人的眼睛，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上首的郭大夫人看着她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模样目瞪口呆，对面侯夫人却是半点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真面目。

　　钟离瑶余光有在观察她们的表情，正如她所料，她以为这两年她伪装的人畜无害，但其实，她的野心和冷酷人尽皆知。
　　至少，身边的家人都知晓。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装那弱柳扶风的小白花？
　　钟离瑶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眸中是初现人前的压迫感。

　　“怎么？被我戳中，恼羞成怒了吗？”她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紧逼他，眉眼冷冽，“郭小公子口口声声说没有害过我，那是你不想害，还是没来得及害？”

　　郭时泽吞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又梗着脖子反问：“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钟离瑶嗤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施舍般的提醒：“你以为，我是怎么被引去长公主府那座破败的荒园里的？”

　　她稍作引导，郭时泽就自己猜下去了，又惊又怒的道：“是楚汐！她早就发现了你，故意带你去让你看见的对不对？”

　　钟离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补充道：“我不仅看见了，我还听见了。譬如你是如何谋划着迎我过门后攀上乐陵侯府、攀上我哥哥、害我性命、谋夺我的嫁妆，好夺得世子位，娶你那小情人过门。”

　　这一席话出口，郭时泽脸上满是惊恐，而郭大夫人脸上是全然的惊讶和痛心。
　　“七郎，你……你的心思竟如此歹毒？”

　　英国公府门第虽高，但子侄不显，全仰仗着老英国公一人撑着门楣，世子未立。
　　世袭的爵位最终落到谁手里，尚未可知。

　　双重质问，一时让郭时泽失了智，他“哈哈”大笑，恼羞成怒的指着自己反问。
　　“我歹毒？我只是想往上爬而已。我有什么错？你们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过的再差，也胜得过我。”钟离瑶丝毫不同情，“何必找这些无妄的借口。”

　　郭时泽闻言，突然将手指向了她，面目可憎：“你怎配和我比？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女，而我是三房嫡子，是英国公府嫡孙，若非我父亲早逝，你配的上我吗？”

　　最后一句话出口，钟离瑶没怒，但从侯府而来的人全怒了，包括看戏的侯夫人。

　　“瞧瞧，这人脸大了，就净往脸上贴金。”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目光冷淡，“我成家人历代都是天子近臣，当今圣上的半壁江山，亦是我护国大将军府牺牲全族老少性命，血溅沙场打下来的！我家里头出来的姑娘，世子皇子也配得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三房嫡子，你配吗？你能攀上侯府全仰仗你伯母心软！”

　　护国大将军满门忠烈。
　　昔年圣上初登基，内有奸臣当道，外有敌国侵犯，国朝不稳，帝王自顾不暇。

　　护国大将军奉旨出征，又逢小人挑拨作乱，贪墨军饷，故此那一战打得十分艰难。
　　甚至连府上刚满十三岁的小公子都上了战场，随父迎敌，被生擒后宁死不降，最后被敌军将领削首，丢回我军阵前。

　　湘国险胜。
　　护国大将军连同三子二女尽数战死。
　　其夫人骠骑将军，身受重伤，本是将死之人却被发现有了身孕，用药强吊着一口气，拼命诞下遗腹子后，血崩而亡。

　　原本那一仗，护国大将军的长女、也就是如今的侯夫人，也是要参与的，只是她新婚燕尔，家人不忍，就被留下了。
　　没想到这一留，便是天人永隔。

　　甚至连至亲之人的尸身都没能全部带回来。
　　很多……只有衣冠冢。

　　是以她说这话，并非狂妄，而是事实。

　　郭大夫人听姐姐亲口提起，眼睛湿润，心疼的握住了侯夫人的胳膊，她最清楚她是怎么在那段阴暗的日子里熬出头来的。
　　今次，是她错了。

　　“七郎，道歉！”她头一次严词厉色。

　　郭时泽的胆子本就不大，见了这场面哪敢不从，拱手行礼道歉：“是小侄说错话了，还请夫人谅解，钟离小姐谅解。”

　　钟离瑶淡漠的瞥他一眼，“你要求谅解的何止这一桩？”
　　她不疾不徐的说：“你知道楚汐怀了身孕，那你可知，是我灌她喝下的绝子汤？”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十分阴冷：“是我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郭时泽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失神的喃喃：“孩子没了……”
　　他这表情，明显是期待过孩子的到来的。

　　“是啊，没了。”钟离瑶畅快的宣布，“你有机会，可你没救它，它怎么活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