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38、述情 “你想过…

　　成弗居的脸色黑如锅底，偏偏骆同济还在对面不知死活继续说：“我发誓，此情绝非一时兴起，亦非是将感恩误认为儿女之情，我说倾慕你，是真的倾慕你，是很认真的！”

　　钟离瑶点了点头，“看的出来，但……抱歉。”
　　她无可奈何的道：“我此刻心中，还放不下另一人。”

　　“我明白！我明白的！”骆同济连连点头，“我可以等，我说这些并非想要县主回应我什么，我只是想叫你知道，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你只要不讨厌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心中有位置了，可不可以考虑我？若能得县主为妻，我必百般珍视，爱你、护你，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钟离瑶沉默片刻，点头应道：“好，我会考虑。”
　　骆同济笑容灿烂，再次行礼，“多谢县主。”

　　目的达到，顶着成弗居想要吃人的目光，他麻溜的选择开溜，车夫也聪明的退后。

　　成弗居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憋住，不满的质问：“为什么答应他？”
　　“为什么不能答应？”钟离瑶不答反问，“难道哥哥觉得，我应该守着他，终生不嫁，方能彰显情深吗？我等了两年已是仁至义尽！”

　　成弗居抿了抿唇，眼神转变，竟莫名显得的有几分委屈，“你分明知道，我并非此意。”
　　钟离瑶深吸一口气，亦知不该迁怒于他，“我知道，哥哥是希望，我不要随波逐流，可是——”

　　她笑了笑，叹道：“翻过年……我就十九了，再不嫁人，就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旁人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成弗居却不认同，难得用了句玩笑反驳，“那我大你三岁，岂不是已是老男人了？”

　　钟离瑶失笑，瞧他那一脸憋闷样，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了两分，“哥哥这是在胡搅蛮缠。”
　　她不想纠结下去，“就算不是他，也总会是别人，阿垣不在，我们都要学着接受其他人。”

　　成弗居执着道：“若我就是不肯接受呢？”
　　他嗓音艰涩，“如果一定要选，为什么要选别人，如果不能是阿垣，那也还不能是……”

　　钟离瑶抬眼，无声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瞬间，所有出格的话都出不了口了，那些本已压下的、卑劣的心事，不得不继续潜藏。

　　四目相对，却是理智的那人先败下阵来。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钟离瑶重复那句话，“我们之间绝无可能，永远都会是兄妹。”

　　成弗居一愣，眼球爬上血丝，不可置信的问：“所以……你当年选择阿垣，只是为了报复我？”
　　钟离瑶无言，说是报复也不全对，但的确有一部分是，她无话可辨，转身爬上了马车。

　　可坐下等了半晌，外头还没动静，她正犹豫要不要喊他一声，马车幕帘忽然被掀开，青色的身影欺身而来，将她困在车壁之上。
　　“哥……”

　　钟离瑶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唇瓣就被强硬的堵住，口中滑入柔软的舌。
　　是他的！

　　三年前，他曾在酒精的刺激下，亲吻过她。
　　可今日，他分明滴酒未沾……

　　钟离瑶瞪大眼睛，一时忘了躲开，再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他清醒状态下的吻比醉酒时要强势的多，她明明都忘记了那个吻的感觉，愣是被他带着一点点回忆起来，重温旧梦。

　　她觉得自己像条缺氧的鱼，要溺死在这个漫长的吻里了。
　　错乱的情绪，让她几乎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你的勇气实在太短暂，理智却长的让人望不见尽头。”成弗居的嗓音又哑又沉，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死气，“胆子大到刚成年爬长兄的床，却不肯给我接收的时间，我一度觉得是我不好，没有教会你德行的准则。我想哄你，可不论我怎么做，你总是不开心。我原想着，时间还久，慢慢教你便是。你却偏往危险的地方钻，一次比一次不要命。我怕了，我想成全你，你又不愿意要。”

　　钟离瑶被亲的逼出泪水，眼角还挂着朦胧的水雾，她不解的追问：“什么叫……成全我？”

　　“我那时尚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但我知道你的心意，也发现了什么才最能让你安心。”成弗居自嘲的勾了勾唇，“可兄妹有伦啊，你的名字是堂堂正正写在成氏族谱上的！”

　　他眼神里有痛苦和挣扎，“那是一道堪比红线的枷锁，我想与你成婚，就必须先把它断开。若我不管不顾，他们或许奈何不了我，但一定不会放过你。后宅之争中一年会埋葬多少冤魂，你可有算过？世人口诛笔伐，不见血就能把人逼入死地，杀人何等容易？我拿什么保证，能保护你一生无虞？唯有你自身强硬，旁人才不敢再伤你。”

　　钟离瑶彻底清醒了。

　　她张了张嘴，却又些无措，“你想过……娶我？”
　　她半哭半笑，“难怪你总是问我，将来要做什么，所以你从那时候就打算好了，要我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而立。”

　　原来这才是真相，从没有所谓的两难之选，竟只是她钻了牛角尖，错把周全……当犹豫。
　　她不明白，哭着诘问：“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成弗居扯了扯唇，“告诉你我可以娶你，但你必须先成为地位尊崇的女子？还是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但你想嫁给我，就必须得等着我，等到我把麻烦事都解决了再成婚，哪怕三年五载，你也得无名无份的跟着我？”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害臊，“我是得有多混账。”

　　钟离瑶一噎，那会儿他要敢说这话，她一定会觉得他疯了，只怕会跑得更快、躲得更远。

　　她没理就开始蛮不讲理，“你好歹提点我一下，叫我知道你的打算，那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到你的想法原地不动？”

　　“你虽年少，但向来有主意，在确定你的心意未曾改变之前，我怎么能擅自替你拿主意？”成弗居疲累的闭了闭眼，终于松开对她的束缚，在她对面坐下来，方才继续道，“可等我确定后，你却决绝的选择了阿垣，若是旁人，我还能争一争，可那是阿垣，是我弟弟，他流离半生，我怎么能伤害他？”

　　“不是……你等会儿。”钟离瑶现在没可心思听他倒苦水，纳闷道，“你都没问过我，怎么就确定，我还向先前那般非你不可？”

　　说到这，成弗居更委屈了，低吼道：“我怎么知道你忘了？”
　　钟离瑶更懵了，“我忘什么了？”

　　青年幽怨的抬起眼，活像在看一个负心汉，“临泉山庄温泉池内，我为你清理余毒，你却趁机扒我衣服，在我身上留下数日难消的痕迹，分明肌肤相亲，谁知你竟不认账？”

　　钟离瑶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段时日，好像确实梦到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她羞愧的捂住脸，喃喃道：“所以那些……根本不是梦……”

　　成弗居比她还要惊异，愣是给气笑了，“所以你不是忘了，只是当成了一场梦，便理所当然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钟离瑶：“……”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实在难听，她心虚的替自己辩解，“那……谁会拿着春梦去问啊……”

　　回应她的，是一道毫不留情的背影。
　　他竟气的不愿与她同乘，要走着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