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职小妈的平静生活》佐佐木马

170、今夜无人入睡 水晶吊

　　水晶吊灯把舞厅照得亮如白昼，意大利女高音正用能震碎玻璃的颤音飙《今夜无人入睡》。玛丽安娜踮着脚在人群中穿梭，香槟杯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她身后摇晃——直到她突然撞上一堵“人墙”。
　　准确来说，是突然瘦身成功的总统瓦伦泰。
　　这位曾经魁梧如熊的政客，如今活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宽肩窄腰裹在剪裁完美的芭比粉礼服里（他还是那么热爱芭比粉）。他正假惺惺地邀请贵妇们跳舞，轮到玛丽安娜时，她“不小心”连踩他三脚。
　　“哎呀，真是抱歉！”她眨着无辜的绿眼睛，继续保持着自己无脑甜心的人设，“我穿高跟鞋总是站不稳呢。”
　　瓦伦泰的嘴角抽搐得像触电，却仍保持微笑：“无妨。您叫什么名字？”
　　“我乃女神维纳斯~”她转了个圈，裙摆故意扫过他的皮鞋，“今夜我将夺走您的心，先生。”
　　总统眼神锐利地盯着她碧绿的眼睛，突然压低声音：“为何这么见外？直接叫我法尼就可以…玛格丽特？不，应该是玛丽安娜。”
　　“什么？！”她后背一凉。
　　砰！
　　杰洛的枪声突然炸响，女高音当场破音，人群像受惊的鸽子四散逃窜。玛丽安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长着兔耳朵的替身使者一把拎起——
　　像拎购物袋似的甩进了总统套房。
　　“我说，你们政客绑架人质都不提供下午茶吗？”
　　玛丽安娜瘫在真皮沙发上，晃着脚上的高跟鞋。“我要加奶不加糖的伯爵红茶，再配司康饼…哎哟！”
　　瓦伦泰把她的鞋跟卡进沙发缝里，俯身时领带扫过她脸颊：“乔尼·乔斯达的坐标，换你的自由。”
　　“我不知道呀~”她歪头装傻，“或许您该问问您那位总把发胶当饭吃的秘书？”
　　瓦伦泰又是一言不发，就像假寐的猫，爪子收拢，就差打呼噜了。
　　——跟政客打交道太难了。
　　终于，总统的假笑裂开一道缝。
　　衣柜门突然“咔嗒”一响。
　　玛丽安娜心跳骤停——露西居然偷偷跟来了！这傻姑娘正从衣柜缝里对她疯狂使眼色，头发上还粘着不知道哪来的羽毛。
　　“哦，您的房间里居然有点唱机，真是太棒了！”玛丽安娜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拽过总统的领带转圈，“来嘛法尼，普契尼的曲子多适合蹦恰恰…哎你踩我脚了！”
　　趁着瓦伦泰黑脸后退的瞬间，她旋风般卷到衣柜前，“唰”地掀起裙摆——
　　“躲进来！”她无声做口型。
　　露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裙撑直径两米的巨无霸裙子，咬了牙钻进去。“你裙子底下怎么还有零食袋？！”
　　“应急干粮！”玛丽安娜用气音回答，“现在闭嘴，除非你想和总统跳贴面舞！”
　　瓦伦泰转身时，只看见玛丽安娜正对着穿衣镜摆pose。
　　“你就不怕我偷东西吗？”她故意大声问。
　　“不，”单纯的露西在裙底闷声接话，“我觉得你不像小偷。”
　　“谁在说话？”总统猛地掀开窗帘。
　　玛丽安娜立刻开始鬼哭狼嚎地唱歌：“今夜无人入睡~”
　　跑调跑得堪比被掐住脖子的猫。
　　瓦伦泰的表情仿佛生吞了柠檬。
　　“稍等，女士…我马上回来。”他摔门而去，八成是去找耳塞了。
　　“他信了？”露西从裙底爬出来时，头发上粘着饼干屑。
　　玛丽安娜在房间里四下寻找出口：“不，他只是在等我们自乱阵脚…我们要抓紧时间，看看能否离开这个鬼地方。”
　　露西突然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总统肖像：“你看！他的领结颜色和实际戴的不一样！”
　　画中的瓦伦泰戴着深蓝色领结，而现实中他永远只戴芭比粉——除了今天。
　　玛丽安娜踮脚摸了摸画框，“咔哒”一声，肖像突然旋转，露出后面的保险箱。
　　“密码会是什么？”露西急得跺脚，“总不可能是'ilovepink'吧？”
　　玛丽安娜突然想起迪亚哥说过的话：“越是自恋的人，越会用自己名字当密码。”
　　她试探着输入FUNNYVALENTINE——
　　保险箱开了！
　　里面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整排芭比粉领结，和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瓦伦泰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站在某东方战场的废墟里。
　　“所以这就是他执着于粉色的原因？”露西小声问，“为了掩盖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快！”玛丽安娜瞬间弹跳起来，把娇小的露西塞进裙撑里。
　　“咔嚓”——
　　总统套房的鎏金门锁发出清脆的声响，玛丽安娜的指尖刚摸到茶几上的银质拆信刀，法尼·瓦伦泰就推门而入。
　　“玛丽安娜小姐，对我的客房服务还满意吗？”
　　他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政客的职业假笑——那种笑能让竞选对手连夜逃出肯塔基，也能让社交名媛们忘记自己已婚的事实。
　　玛丽安娜“嗖”地缩回手，端庄地坐回真皮沙发，裙摆下却传来细微的“咯吱”声——藏在底下的露西正紧张地啃着小饼干，连咀嚼都不敢用力。
　　“非常舒适，总统阁下。”
　　她露出贵族式假笑，“尤其是这个锁，设计得真…牢固。”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我是影后，我是影后…坐怀不乱！
　　法尼突然俯身逼近，带着龙舌兰酒气的呼吸扫过她耳畔：“说起来，你和那位‘法妮小姐’长得真像啊…”
　　他捏起她一缕金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脖颈：“染的？比黑发更迷人了。”
　　玛丽安娜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这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 她强装镇定：“阁下对每位女士的头发都这么关心吗？”
　　“只对特别的女士。”法尼轻笑，“你知道么，我这一辈子情人无数…”
　　“废话少说，”玛丽安娜终于忍无可忍，“你把我的小法妮藏哪儿了？”
　　“哦？是那位既可爱、又高傲的小公主？”总统摩挲着下巴作沉思状，“法妮的出现是个意外。我一直怀疑，莫非她是哪个流落民间的血脉？”
　　“哈？”玛丽安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凭她长得像您？那歌剧院里演罗密欧的男高音岂不是您失散多年的兄弟？”
　　她内心疯狂OS：“这自恋狂怎么不怀疑太阳也是他私生的？！”
　　法尼突然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泛黄照片：“女士，请看看这个。”
　　照片里，穿着军人制服的男人抱着一个幼儿，背景是纽约港。那是五岁时的法尼，看上去的确与她的小法妮如出一辙。
　　“二十多年来，我从未有过非婚生子…”总统的蓝眼睛危险地眯起，“可你们的出现，实在让我摸不着头脑。”
　　他指尖“无意”擦过她脖颈，“也许你…出于其他目的？”
　　玛丽安娜的淑女面具终于裂开一条缝：“瓦伦泰先生，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法妮是我女儿！谁也别想抢走她！”
　　“女儿？”法尼突然大笑，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玛丽安娜小姐，你该不会知道‘神圣宝石’的事吧？相信你的父亲很早就给你讲过这段故事了。”
　　玛丽心里一沉——这个家族秘密终究还是瞒不住了。她耸耸肩：“那又怎样？总统先生，请不要岔开话题，我在问您非法拘禁我的孩子的问题何时才能解决？”
　　法尼略带遗憾地摇摇头，用平静的语调说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小姐，你应该早点提出来的。毕竟，那枚放在无线电室里的定时炸弹还有3小时就要履行职责了。”
　　“炸弹？！”
　　玛丽安娜猛地站起身，“就为了一块破石头？”
　　“为了美利坚的未来。“法尼纠正道，“有时候，少数人的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所以，仅仅为了几块破石头，为了你冠冕堂皇的梦想，你就要牺牲一船人的性命？”她翻了个白眼，“可见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空气凝固三秒后，总统突然放声大笑：“很好，你是个很有性格的女人。我越来越中意你了，玛丽安娜小姐！”
　　他伸手就要揽她腰肢——
　　“瓦伦泰先生！布兰奇小姐在甲板闹绝食！”
　　侍卫的喊声及时拯救了玛丽安娜。法尼啧了一声，像只被抢走猎物的美洲豹，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玛丽安娜立刻掀开裙摆：“露西！快出来！”
　　金发少女从裙底钻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干：“我、我听到炸弹的事了！”
　　“听着，”玛丽安娜抓住露西颤抖的肩膀，“我把□□给你，现在去找迪亚哥，告诉他——”
　　话音未落，衣橱突然“咔哒”一声轻响。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瓦伦泰大小姐布兰奇像只优雅的黑猫般溜进房间，手里晃着真正的□□。
　　“小姐，我记得我们曾经见过面？”玛丽安娜惊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布兰奇点点头，食指竖在唇边。
　　“嘘…玛丽安娜小姐，我如今总算知道，我的父亲当年为什么莫名其妙死于过量洋地黄——他是瓦伦泰的有力政敌。”
　　咚！玛丽安娜差点撞翻青花瓷花瓶。
　　布兰奇的声音继续从通风管里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那天舞会的宝石持有者接连失踪，全都是法尼安排的。”
　　原来这位总统养女早已暗中组建反抗军。她刚说完，伪装成侍应生的乔尼就从衣柜里滚了出来——领结歪斜，金发上还沾着面粉。
　　“可恶！”乔尼尴尬地拍拍裤子，“刚才躲追兵时撞进了面粉柜。”
　　布兰奇毫不犹豫地摘下绿宝石项链塞给玛丽安娜：“正义需要赞助商。”
　　玛丽安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小姐，你说得千真万确。我很庆幸，这里总算还有一个明白人。”
　　“瓦伦泰一而再再而三对我隐瞒，”布兰奇冷笑，白手套捏成拳头，“还嘲笑我是不懂事的小女孩…”
　　她突然从蕾丝手袋里抽出一本烫金账册：“却不知道我早把他□□的账本塞进了献给教皇国的‘慈善物资’里！”
　　说着，她塞给玛丽安娜一把黄铜钥匙：“救生艇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