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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被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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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娜站在格兰德酒店的大理石前厅里,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桃花心木的柜台。
她的目光扫过镀金座钟——四点二十分,距离开船只剩不到一小时。
“先生,我二十分钟前就嘱咐过要给320房的劳伦斯先生送药。”她第三次对服务生强调,丝绸手套下的指节因紧握而发白,“他的肺病发作时若没有及时服药,可能会窒息而死。”
服务生擦着额头的汗珠:“小姐,我们确实派人送药上去了,但劳伦斯先生似乎不在房间…”
玛丽安娜的眉心拧成一个结——这不对劲。
劳伦斯先生明知自己需要按时服药,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贸然外出。
她伸手去按柜台上的黄铜电铃,准备直接找经理理论。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铃铛的刹那——
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抵住了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那触感她再熟悉不过——左轮手枪的枪管。
“别出声,桑德雷利小姐。”一个带着美国口音的男声在她耳后低语,“慢慢转身,跟我走。除非你想让整个大厅的人都欣赏到你的脑浆。”
玛丽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多年的贵族教养让她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她注意到前厅角落的两个壮汉正装作看报纸,眼神却死死锁定着她。大厅里悠扬的钢琴声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好的。”她轻声回答,甚至不忘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但容我提醒您,用枪指着淑女的发型是很失礼的行为。”
绑匪似乎被她的冷静噎住了,枪口微微抖了一下。
她被引导着走进电梯。持枪男子按下顶层的按钮,枪口始终没离开她的后腰。电梯上升时的失重感让玛丽安娜的胃部抽搐,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对方知道她的全名。
顶层的套房大门虚掩着。她被粗暴地推进去,踉跄几步才站稳。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劳伦斯先生被绑在一张路易十六风格的扶手椅上,嘴角渗血,目光透出虚弱与惊恐。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围着他,其中一人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镀金怀表。
“玛丽安娜!”劳伦斯挣扎着抬头,灰白的鬓角被汗水浸透,“上帝啊,他们怎么把你——”
砰!
一个绑匪用枪托猛击他的腹部。劳伦斯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玛丽安娜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拽住手臂。
“放开他!他有严重的肺结核!”她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劳伦斯先生虚弱地抬起头:“我可以…把所有财产都交给你们…”
“我们不要钱。”为首的绑匪阴冷地答道。
显然,他们目的并不简单。
玛丽安娜这辈子第一次被绑架,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缓缓起身。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领带夹上镶着一颗可疑的红宝石,看起来像个银行家而非绑匪。
“令人感动的慷慨,”他瞥了眼玛丽安娜取下的珍珠项链,英语带着奇怪的腔调,“可惜我们对钱不感兴趣。”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颈间,冰凉的皮革手套激起一阵战栗。
“我们要的是你家的秘密宝贝——确切地说,是你父亲从中东得到的神圣宝石。”
玛丽安娜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啊,原来是为了那个。”
她镇定得不像话,毕竟——
1. 那块翡翠被她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2. 紫晶石早就送给迪亚哥当护身符了
3. 就算有,她也宁愿把宝石冲进下水道
“听着,我可以给你们。”她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但必须先让劳伦斯先生服药。否则你们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和永远找不到的宝石。”
男人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玛丽安娜闻到他手套上的雪茄和苦杏仁气味——这组合让她想起安东尼奥的雪茄盒,莫名有点反胃。
“有趣。”绑匪头子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我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吓破胆的贵族小姐,你果然勇气可嘉。”
他转向手下:“把药给他。”
劳伦斯先生吞下药丸后,呼吸渐渐平稳。这位房地产大亨脸色苍白得像纸,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责。
劳伦斯,我很抱歉把你牵扯到这件事里了。
玛丽安娜跪在他身边,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歉意。
“小姐…”他虚弱地开口,“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你根本不用如此自责。”玛丽安娜轻轻握住他的手,“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绑匪粗暴地打断——
“叙旧叙得差不多了?现在,宝石。”为首的绑匪用枪管轻敲大理石茶几,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玛丽安娜缓缓起身,优雅地整理好裙摆,仿佛正准备参加下午茶会。
“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她的声音异常清晰,“我只有一颗绿翡翠,就算你们把我的家底翻个地朝天,我也拿不出第二颗了。”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一个绑匪猛地拽住她的头发,玛丽安娜痛得眼前发黑,却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她可是经历过吉雅夫人扯头发的女人,这点疼痛算什么?
“怎么会这样?”绑匪气得唾沫横飞,“小妮子,你想不想活命了?”
玛丽安娜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让绑匪们集体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哼,还不是因为我家前几年就没落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的继父母偷了宝石、还有其他我生母遗赠给我的珠宝,统统拿去还债,就是这么简单。”
绑匪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种豪门秘辛。
“如果你敢耍什么心眼…”头目恶狠狠地威胁。
“我就死定了,嗯嗯,知道了。”玛丽安娜敷衍地点头,“所以能给我杯茶吗?绑架也是很耗体力的。”
“喝茶?当然可以,但不是现在。”
绑匪头领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用枪管轻轻敲击着水晶烟灰缸,发出清脆的叮叮声。他随手点了点旁边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喽啰:“约翰,交给你了。”
玛丽安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那个浑身腱子肉的保镖像拎小猫一样提了起来。她的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昂贵的丝绸裙摆在空中晃啊晃。
——这裙子可是新买的!
玛丽安娜在心里咬牙切齿,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贵族小姐应有的优雅。
“先生,您这样对待一位淑女,实在有失风度。”
绑匪头领做了个手势,那个拽着她头发的绑匪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头领慢悠悠地踱步到窗前,伦敦港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活像只张牙舞爪的章鱼。
“安娜,搜她。”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绑匪立刻上前,动作粗鲁得像是要给火鸡拔毛。玛丽安娜的衣裙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精心盘起的发髻都被拆开检查。最后只找到那枚品相普通的祖母绿胸针——还是去年过生日时迪亚哥送的便宜货。
“就这个?”女绑匪难以置信地晃着胸针,仿佛在检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玛丽安娜慢条斯理地拢着散落的头发。
“我说过了,我们家族早就名存实亡。”她故意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救劳伦斯先生,我现在应该正在第五大道的咖啡馆里享用马卡龙呢。”
绑匪头领突然转身,枪口“咔嗒”一声抵住了劳伦斯先生的太阳穴。这位可怜的中年人顿时脸色煞白,连单片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最后一次机会,小姐。”头领的声音甜得像毒药,“要么交出真宝石,要么看着你这位…朋友,或者未婚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玛丽安娜瞥了眼劳伦斯先生颤抖的胡须,深吸一口气:“好吧,宝石早就被我寄到纽约银行的保险箱里。“她挺直腰板,”但我有条件——必须先放劳伦斯先生安全离开。”
“玛丽安娜小姐!”劳伦斯先生剧烈咳嗽起来,活像只受惊的鹌鹑,“别管我!他们不会——”
“多么感人的爱情!”
头领突然大笑,顺手用枪管扶正了劳伦斯先生的眼镜,“成交。”
他收起手枪,做了个夸张的鞠躬礼,“但提醒你,我们会派人全程‘护送’劳伦斯先生,直到确认宝石真伪。”
他突然变脸,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会给你们的。”玛丽安娜打断他,“必须放了他。”
“那是当然~”头领突然唱起了歌剧腔,转身对小弟们喊道,“给这位小姐准备车,要最豪华的那辆!”
玛丽安娜坐在豪华轿车的后座,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蹩脚的跟踪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高个,正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拼命追赶。每当轿车转弯时,这家伙就手忙脚乱地按刹车,有两次差点撞上路灯。
“您的手下…”玛丽安娜忍不住对副驾驶的绑匪说,“是不是该给他配辆像样的车?”
绑匪脸色铁青地摇下车窗:“汤姆!你个白痴!别跟得这么近!”
名叫汤姆的跟踪者慌乱中撞进了路边水果摊,橙子像保龄球一样滚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