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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故友寒暄   虽然认 ...

  •   虽然认得余瑾那把归一双刃的同辈大多都死了,但免不了在场的修士中还有自家人和穆骁以及公孙芷。

      不过余瑾选择当一看客。

      台上很快有一高猛修士自告奋勇而上,迎战者自随其后,打得不可开交。

      败者自退,胜者续上,和打擂并无二异。

      虽不知打了多久,但无人面露疲意,在场招式也是五花八门,纵使是不上场的也能在底下看得起劲。

      能一次性看这么多能人异士,甚至大多都是筑基期修士的比试可是难得,余瑾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安逸地看人打架了。

      如果没有那些飘来飘起的鬼魅就更好了。

      余瑾看着看着注意力便被其中一个没有脸的鬼魅吸引,盯着那小鬼贴近一个女修,贪婪地用没有五官的脸蹭着女修的脸。慢慢的,那个无面鬼平整且毫无起伏的脸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似的拱动着。

      瞧着那样子,似乎想占有那位女修的脸。

      是的,不是复刻,而是直接占有。余瑾能看出女修毫无瑕疵的面容下开始溃烂,再被那无面鬼蚕食下去,只待一离开聚鼎会,那位女修怕是会死于急速衰老,成为一具枯骨。

      不过,好在女修被台上激昂的气氛给调动,主动起身成为下一个挑战者,打断了无面鬼的蚕食。

      无面鬼似乎很不满,回头瞪着上台的女修。

      至于余瑾为何能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中看出情绪,自然是因为无面鬼中道崩殂的脸上还留下了五官的位置——眼睛处只有凹下去的黑黢黢的两个洞,鼻子拱出的弧度甚至没有鼻孔,嘴巴更是紧紧粘合,还没有分开,显得滑稽又怪诞。

      在没人看得到的画面中,余瑾只能独自忍受无面鬼从喉间迸发出来的叫声。即便张不开嘴,依旧尖锐刺耳,震得余瑾头疼。

      余瑾把注意力转回女修身上,她已经打赢了。

      而她却指着余瑾让她应战。

      夺赏令的不成文规定,被喊战者必须应战,这个条令的设立似乎是不希望无人上台比试才立下的。

      余瑾在起身之前还是问了那位女修一句:“你我从未相识,道友为何想选我?”

      “既从未相视,道友方才又为何一直盯着我,虽不知我有哪里得罪道友了,不过经此一战便也算得上认识了,道友速来应战。”

      余瑾无奈,她又不能说出她看的其实是那只无面鬼,便只好应战。

      虽说归一已有变化,但余瑾还是不便在这种处境下使用,便朝任辞玥递了个眼神。

      任辞玥会意,凭空拿出一根竹棍朝台上掷去,被余瑾稳稳接住。

      夺赏令不设时限,但余瑾这番行为在旁人眼中与羞辱无异,惹得那位女修气势大凌,拔剑挥出。

      余瑾抬棍接招,几招下来,竹棍便不堪重负地劈成两段。

      不过这也正好趁手,当女修再度凌厉而来的攻势下,余瑾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双手持棍,招式也同先前不同,手中的棍随招式而运,气势厉如刀剑。

      女修被击得节节退败,原先还有些松懈的态度逐渐认真起来。

      余瑾持着双棍,交错相抵,将女修劈来的剑卡住,随即扬腿一踹,迫使那女修为躲避攻势而翻身跃起,余瑾便趁机推进夹击的双棍,抵至对方持剑之手巧劲一扭,直接卸了女修的剑,也痹了她右手的穴,使其发麻没有力气。

      胜负到此几乎可定,可那女修仍不愿就此作罢,欲要掐诀再上之际,一股杀气腾腾的破空之势自她耳边炸开。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股势气已然同她擦肩而过,直逼余瑾了。

      余瑾正欲下台,就被这即将到来的杀气给绊住了脚,刚要避开,归一就已经飞出来挡在她身前了。

      好在她给归一围了一层灰布,不至于让识得归一的人认出。

      余瑾转身将归一抓回手上,抬眼一瞧,方才那破空之势,正是一男修所为。

      那人甫一起身,直接轻功上台,顺势反手将女修推下台,在余瑾的视野中,令其砸向无面鬼。

      无面鬼陡然瞪大黑黢黢的眼眶,不过片息,化作雾气逃也似的离开。

      余瑾双刃在手,接下那人一记决术,促而收刀,朝那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上来就下死手啊。”

      对方也回以旁人读不懂的笑意:“这个在你这也算得上死手?倒是你的刀,更凶了。”

      “若非它认得你,咱们还能久违的再过上两招。”余瑾收起刀,对方收了手,台上二人已全然没有要打下去的意思。

      那人笑焉:“那我是不是该庆幸当初给它喂饱了血?”

      余瑾没有继续调侃下去,语气倒是久违的松快:“好久不见。”

      “是挺久了,久到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死了,正打算撺掇着给你立个衣冠冢呢。”

      余瑾无奈:“被关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学会说人话了呢。”

      “彼此彼此。”

      寒暄完一堆旁人听来云里雾里的话后,二人便将花瓣留在台上,自顾下了台。

      席上静了几息,才有人上台接下那两片花瓣继续夺赏,而对于他们二人的异样,众人也不做评述,毕竟修士中特立独行的人不少,在座的自然也见过不少。

      只是难免有些人,对二人多了几分关注。

      余先手就是其中一位,他是余家四长老座下亲传弟子,今携同三长老座下亲传余荟竹为余家陪同代表参加此次聚鼎会。

      他们皆为余音同辈,只是没能考入五大宗门,便留于族中培养,自余瑾‘死’后,同余音一辈的成了家中子辈重点培养对象。

      余先手盯着台上好半晌,才嘀咕着感慨了句:“双刀啊,许久没见过有人使用双刀了,我长这么大,好像也就见过瑾姐姐用双刀。”

      余荟竹坐在他旁边,闻言暼了前排的四长老一眼,才一巴掌拍向他,眼神示意他噤声。

      余先手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忙熄了声。

      但又看了一会儿夺赏,余先手的心思全然被方才使双刀的余瑾给牵住了,又忍不住朝余荟竹那边偏了偏身,低声道:“诶,方才那位使双刀的前辈眼睛好像有问题诶。”

      “所以呢?”比试看久了也会觉得无趣,特别是这几场打得不温不火,余荟竹便难得同余先手攀谈起别的事情。

      余先手见余荟竹搭理自己,说得起劲起来:“还记得余音传回来的消息吗?她不是说她遇到了一个眼睛有毛病但实力很强的前辈,法器还是双刀,我看这位前辈和杜家的也认识……”

      “你觉得她就是把余音带出渊海秘境的人?”余荟竹反问,得到余先手肯定的点头。

      “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要这么说,那位前辈身上可能有余音给的余家信物。”余荟竹和余先手嘀嘀咕咕得出的结论落在前头四长老耳中,他也多看了方才不战而降的瞎眼女修一眼,发现对方突然转过来一只眼睛。

      是的,只是一只右眼,且那只右眼的瞳孔还泛着严重血丝,余四长老都怀疑对方突然转眼是否是真的看向他了。

      不过那双眼睛似乎也岌岌可危了,这样的视野,虽说已是筑基,却又如何安然无恙的将大部分人带出渊海秘境的呢?

      且听余音来信说明,渊海秘境内十分凶险,特别警醒让族中莫要派人下境,那这位女修到底有何本事做到保全?

      余四长老将视线从余瑾身上挪至方才对余瑾动用杀招的男修,这男修使用的诀术也让他多加侧目几分。

      据他所知,能以诀术闻名的,薛家绝对占大头。虽说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居多,但也很难有方才那位男修这般手段来的精妙。

      他能看出这番,相信薛家人会比他更惊异。

      薛瑛几乎是那位男修动用一招决术时便想拍桌而起了,好在理智占着上风,没让她失态。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长辈:“师叔,这是……”

      “不曾见过。”薛家长老摇头罢,方道:“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若是方才那位道友的刀不出来,一定能被直接穿透喉咙。”

      而发生这一切,绝对不到一息时刻。其速之快,其威力之大,实在叫人惊异不已。

      “不过。”薛家长老话锋一转,又道:“那两把刀也在彼此压制。”

      见薛瑛皱眉面露不解,薛家长老继续解释道:“你没发现吗,其中一把在拦着另外一把,若是没拦住,抑或是二者都失去理智,那位男修也将性命不保。”

      一个算定了对方能挡下,毫不客气地使出了穿透喉咙的狠招;一个一旦双刀失控将会二话不说割下对方头颅。几乎是奔着让对方死的气势,却一招都没对下,寒暄几句便各自留花下台。

      且那位女修完全信任自己的法器,放任法器之间自觉地互相约束。若那两把刀没被压制住,如今台上留下的,恐怕只有两具头身分离的尸体。

      那时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薛家长老的解释让薛瑛下意识否认:“法器如何相互督促理智?”

      正常的法器连器灵都难诞生,又何来理智可言?!

      薛瑛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可薛家长老一句话将她的话全都堵回了喉间。

      薛家长老说:“这世上可不只有法器。”

      是啊,法器不过是最基础的武器罢了,宝器、灵器、神器、乃至同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器,这些她从未有机会也不可能接触到的器,自然限制住了她下意识的想法。

      薛家长老这意味深长的话让她再难不去关注余瑾。

      只是可惜余瑾的那两把刀从头到尾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窥不见分寸外形。

      “对了师叔,薛承给的消息中不是说引了两位前辈给杜家嘛,还让咱们往后若是遇上这两位前辈莫要得罪,我看她们倒是和杜家离得近,她们不会就是……”

      薛家长老若有所思地点头:“确有此种可能,一个能轻易拿出七十多万灵石,瞎了眼还敢担保护住那么多人,且还有两把疑似宝器以上级别双刀的修士,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师叔,据可靠消息,那两位是前不久才到渊域的。”薛瑛提醒道。

      薛家长老瞥了她一眼:“这我知道。”

      “她们还给了薛承几近完整的渊海秘境舆图。”

      “这我也知道。”

      “如果她真是薛承所说那位,为什么那位前辈是独门户,不该虽杜家进来?”

      “这我哪儿知道?”

      “那要不要小辈查一查?”

      薛家长老盯着诀术极佳的男修看了一会儿,才垂下眸,摩挲着酒杯杯口,思忖片刻,点头:“查。”

      “还有。”他突然拍了拍薛瑛的肩膀,又道:“你顺便去和那两位接触接触。”

      薛瑛闻言,顿时苦了脸:“别吧师叔,人家哪会搭理我啊。”

      “你好歹也出席过不少这种场合了,还怕这个?”薛家长老没有理会薛瑛的苦脸:“而且你看人穆骁多主动,连公孙那丫头都愿意多聊几句。”

      薛家长辈的臭毛病——把自家小辈拉出来和人对比,顺便自觉不痛不痒地贬几句。

      即便已经习惯这些说辞了,薛瑛还是忍不住想翻白眼:“那可是穆少主和公孙前辈,我如何比得过?师叔少拿我和那般人物较论。”

      薛家长老不免失笑:“你当他们是那般人物了?”

      薛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她把那些从云天九境中活下来的幸存者当作在凡界会载入史册的存在这种想法说出来。

      而余家那边,余四长老也派余荟竹和余先手去接触接触那几人。

      其中包括余瑾、任辞玥以及和余瑾没打成架的那名男修。

      余先手对那名男修感觉不好,不想去接触,打算有机会先和余荟竹去接触余、任二人。

      而被安排和余瑾位置最为靠近的穆骁已经开始与其攀谈了。

      穆骁先用惯常的话术打开话匣,不至于让场面冷下,却未想对方不似外表那般不健谈,反倒是有话接话,完全没冷场。

      话题也是自然引申到余瑾方才的夺赏上:“道友使的这两把刀,让我想起了一位故友。她也是惯用两把长刀,如果她还在,或许二位的交流会比我这般更为投机。”

      余瑾自然知道穆骁说的是谁,但她也只能回以微笑,在注意到穆骁手上一直把玩着一块完全不似穆骁会佩戴的玉镯后,借此转移话题:“穆少主才是,只是看来能和穆少主投机的也成故友了。”

      穆骁转动玉镯的手一顿,狐疑地将视线停在余瑾的眼睛上:“道友虽然看不见,心眼倒是非比寻常的清明啊。”

      余瑾闻言眨了眨眼,失笑:“手指摩挲玉石和布缎的声音还是很不同的,穆少主若是瞎个几年也能听出来。”

      穆骁垂眸看着手中的玉镯,那上面缠着一小段锦绫,余瑾清楚地看见对方落寞的神情,似在缅怀什么。

      只听他说,这是他故友的遗物。

      “可惜没了其主,用不了了。”

      余瑾的视线从穆骁的神情到他手中的玉镯,最终停在他空荡荡的心脏处。

      “可若是遗物,它也合该消契,可以重新结契才对啊。”

      穆骁神情微怔,抬眸看向余瑾,发现对方的视线停留的地方,正是他的胸口。

      随后余瑾缓缓抬头,对上穆骁的眼睛,笑道:“所以啊,它和你一样,都知道那人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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