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吟[碧瑶x东方青苍]》浮盏

15、断剑 玄火鉴缓缓

　　玄火鉴缓缓升起，悬于空中，散发出一股古朴又灼烈的气息。

　　远处正在打坐调息的云易岚，脸色一变，也不顾自己伤势，往后山这边飞奔而来。

　　后山众人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碧瑶也是惊讶，不止他说从何得来的。

　　东方青苍笑得有些嘲弄：“这东西，应该是那什么焚香谷的吧？怎会在十年之前就到了这张小凡身上？”

　　田不易嘴角抽了抽。

　　“玄火鉴！是我们的玄火鉴！”李洵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现在不仅是青云门弟子来追诛仙剑了，又多了焚香谷还有天音寺的弟子。

　　云易岚脸色铁青：“谁来解释一下，我焚香谷失落多年的镇派之宝又怎么会在十年之前就到了你们青云门弟子身上？”

　　李洵忽然高声道：“我想起来了，是在追逐那九尾狐后代到了小池镇黑石洞时候！当时我们明明已知道玄火鉴在那狐狸身上，但最后那两只狐狸不知所踪，只有这个张小凡在那里！”

　　“当时你说不知有这么一件宝物，难道……难道，你竟然在欺瞒我们！”李洵狠狠道。

　　鬼厉抬起头，缓缓道：“不错，玄火鉴确实是那两只妖狐赠与我的！”

　　云易岚怒目而视：“好一个赠与！那你为何不还给我焚香谷？青云门就是这么教弟子的吗！”

　　鬼厉心中苦笑一声，难不成他要告诉大家，当时他深心处，竟是对那妖狐有了亲近之心，便莫名其妙地向李洵二人推脱不知，瞒了过去。

　　谁又会信这等荒唐理由呢？

　　萧逸才面有尴尬之色，赶紧打圆场：“云谷主，他已不是我青云门弟子了，今日我青云门必将协助您拿回这镇谷之宝。”

　　云易岚面有恨色：“这人请交于我焚香谷！”

　　东方青苍忽然笑了出声，极为不屑：“之前还说口口声声为这个张小凡不平，要他回青云门继续当弟子，怎么这会儿又不是青云门弟子了？”

　　碧瑶微微看了一眼东方青苍，想示意他别说了，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些好奇，如果十年之前便知道玄火鉴一事，青云门又当如何自处？”

　　田灵儿默不作声了，这时候，哪怕是单纯如她，也知道青云门必要处决张小凡以给天下名门正派一个交代。

　　鬼厉脸上有凄然之色：“其实我知道的，身上两派功法，掌……道玄必会废我，收走噬血珠。而玄火鉴之事，是杀是留已经不重要了，对我来说都是一般的生不如死。当年若不是碧瑶舍命救我，我早已与死没有两样。如今我的性命、身上的功法、受到的庇护，都是她给与我的。我已再也回不去了。”

　　“今日，是我要带她离开。”鬼厉的脸上已然变得坚决无比。

　　云易岚大怒，熊熊火焰自他身边冒出，作势便恰法诀而上，东方青苍不耐烦地伸手打了个响指，云易岚顿时如受雷击，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不省人事了。

　　田不易、水月等见此，都是面无血色。而身后的弟子们各个惊恐至极，瑟瑟发抖起来。这家伙的力量仿佛并非人力所能抵抗。

　　“真麻烦。”

　　东方青苍微微翘起嘴角：“如此说来，你与他倒是挺相配的。”

　　众人往他的目光看去，却看见东方青苍正看着陆雪琪。

　　陆雪琪脸色微微一变。

　　东方青苍眼神在陆雪琪和鬼厉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说不出的戏谑：“一个偷取玄火鉴不手软，一个偷学天书自己用。”

　　陆雪琪大惊失色：“你……”

　　周围弟子皆震惊，只觉今晚的隐秘琐事一件接着一件。

　　东方青苍挑了挑眉：“你刚刚身上自动护体的金光，就是天书第三卷吧。让我想想，原来是和姓张的一同在天地宝库里得到的。”

　　“嘿嘿……”

　　水月皱眉：“琪儿，你怎么从没告诉过为师？”

　　“我，我……”陆雪琪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天书》虽然诡异莫测，但字里行间尽皆是不世出的深奥妙理，修道中人对此天生的痴迷，这些年来若说她没有用心钻研，那也是骗人的鬼话。只是这等异术毕竟不可与外人道，她既没有上交师门，甚至连师父都没有告诉。（这段是原著）

　　“天书乃魔教秘典，不适合落入正道手中。”东方青苍冷漠道。

　　他的手刚刚伸出，陆雪琪吓得将天琊神剑横在中间。

　　碧瑶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想走了。”

　　东方青苍看见碧瑶的脸上有些许落寞，微微一愣，本来想顺手除掉此女，但被碧瑶拦下，倒也作罢，只是微微一点，一道金光闪过，竟将陆雪琪体内的天书功法硬生生废掉了。

　　陆雪琪惊叫一声，倒在文敏怀里，剧痛让她蜷缩起了身子。

　　鬼厉刚刚想说什么，碧瑶却好像再也不想顾这一片狼藉的烂摊子似的，缓缓往山下走去。鬼厉微一思索也跟着碧瑶去了。

　　见众人议论纷纷又欲相拦，东方青苍冷哼一声，一把卷起那诛仙古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了一记剑身。

　　他的脸上被诛仙剑的光辉照射地泛起一丝光辉，显得无比尊贵。

　　东方青苍双手一手握住剑柄，一手夹住剑身，随手一掰。

　　“啪！”诛仙古剑应声而断。

　　断了……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都没有了呼吸，脑海之中全数空白……随即，愤怒之声逐渐变响，但被东方青苍之前展现的实力所震，无人敢前来制止。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突然间天际一声巨雷，轰然而做，转眼间但只见四方风云滚滚而来，天地迅速变色，黑云低垂，聚集在青云山头。

　　狂风大起，沙飞石走，伴随着风雨突至，雷电轰鸣，天地咆哮，仿佛也在痛哭一般！

　　天地恸哭，神剑夭折！

　　东方青苍冷冷斜视着这苍穹，似有滔天怒气，魔气滚滚，他一人独自面对这骇人听闻的奇异景象，却是凌然不惧，更似挑衅一般，脚步往前一踏。

　　寒声呵道：“聒噪！”

　　刹那之间，天地一下子安静了起来，清明如常，仿佛刚刚的一却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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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厉转身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而碧瑶的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边自顾自离去了。

　　——

　　鬼厉跟在碧瑶身后，一路无言。

　　“张小凡。”碧瑶忽然停住了。

　　鬼厉心头狂跳，脸上有一丝激动，还有万分不安：“怎么了？碧瑶。”

　　碧瑶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知道，这十年，你也是很不容易的。如今我已苏醒，你不欠我什么了。”

　　鬼厉心一沉，那席卷而来的酸楚差点把他击倒，连声音都是颤抖的：“碧瑶……你，你这是何意？”

　　碧瑶的声音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情绪，但在鬼厉看来，却是透着难以描述的疏离：“如若你放心不下你的师父同门，自可回去的。”

　　鬼厉大声道：“我不会回去的！”

　　“是不能，还是不想？”碧瑶问。

　　鬼厉脑中一片空白，浑浑噩噩，不知该如何回答。

　　碧瑶转过身，凝视着他。鬼厉看见眼前的少女，似乎又回到了十年之前，她潜上青云门，在那片黑竹林里与自己相见的时候。

　　她的眼里，有那样炽烈的情意，温柔如水地包裹着自己。如今，那双眼睛，依旧与当年一般明亮，可早就没有了那种柔情如许。

　　鬼厉的心寒透了，浑身也寒透了，从头到脚。她好像，不在意自己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直被他压抑着，此刻终于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宛如刀子一般在他的脑中割着。

　　碧瑶看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淡淡道：“我要先回去了。”

　　她一跃而起，飞驰而去，空中有淡淡的声音传来：“希望你也能找属于你的地方。”

　　属于自己的地方吗……鬼厉，不，应该说是张小凡，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自己早就没有家了！而这么多年来，碧瑶一直都是他的心灵支柱，对他来说如同家一般。

　　可如今，她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那个人吗？

　　泪，从他的脸颊不住地滴落。

　　——

　　“出来吧。”碧瑶悬停在半空，向着一个方式，微微一笑。

　　东方青苍的身影出现，有些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碧瑶笑了笑：“猜的。”

　　东方青苍摸了摸下巴，满意道：“你倒是成聪明。”

　　他微挑眉毛：“你为什么要来青云门？”

　　“无聊，逛逛。”

　　东方青苍歪着头：“你是担心兽神胜了，必有危害，所以才来查看，是吗？”

　　碧瑶瞥了他一眼，学着东方青苍的语气，回道：“你倒是懂我。”

　　东方青苍毫不客气地说：“猜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得有趣。

　　碧瑶看向远方：“不知道觞阙调查地怎么样了？”

　　东方青苍道：“他有消息自会来找我。”

　　碧瑶点点头：“希望有天梯的线索，这样你就可以回家了。”

　　东方青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那般回道：“我没有家。”他顿了顿，冷哼一声：“但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

　　二人回到鬼王宗后，碧瑶便投身入修炼，东方青苍则与觞阙出行了一趟。本想带碧瑶一起前去，但看她忙于闭关修炼，倒也作罢。

　　密室之中，碧瑶盘膝而坐，看着眼前的小花，微微思索了一番。

　　时至今日，她愈发觉得父亲鬼王为自己炼制的伤心花有些不太够看，想着将此物重制，忽然想到了东方青苍赠与自己的骨兰。

　　之前东方青苍就说过，此物已然赠与她，且与她血脉相连，非她不可驱使了。

　　倒不如将骨兰与伤心花融合好了。

　　碧瑶心念一动，对她来说，将此二物送她的，俨然便是这世上对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碧瑶赶紧摇了摇头。

　　静下心来，开始重炼法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中白光耀眼，宛如白昼。一朵小花漂浮在碧瑶身前，眼前的伤心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自根部生出了绿绿的茎部，而花瓣则有些类兰花般的感觉。圣洁美丽，让人陶醉。

　　那“伤心花”盘旋了一番，忽然在碧瑶手腕上绕了一圈，根茎变长缠住了手腕，光芒消失，竟化作了一只银色的手镯，精巧无比，美轮美奂。

　　此物竟似有了灵性！

　　碧瑶啧啧称奇，少女心性，把玩了一番。又将它祭出，如葱如玉般的手指微微一点，那“伤心花”似乎幻化出长长的藤蔓，俨然一条花鞭。

　　美丽是真美丽，危险也是真危险！

　　碧瑶满意地将它收回，喃喃道：“给你取个什么新名字呢？兰花？骨花？……骨兰花？”

　　那手镯亮了亮，似乎喜欢这个名字。

　　碧瑶笑了笑：“好，你就还是叫骨兰吧，骨兰花～”

　　她摸了摸骨兰手镯，心念一动，又往怀中的一件物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