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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京春雨2 涉深水 ...

  •   见过萧明媗一面后,秦孟舒主仆二人被安排在公主府离萧明媗的公主殿最近的翩跹园中。阿阮在屋内收拾着东西,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孟舒抿了一口茶水,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茶几: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萧明媗让她入上京就只是为了这件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让她一个外人知道的太多这可算不上一件好事。并非她对故友生分,只是这些年她见到的事情太多,实在无法对与母亲相关的人推心置腹,因为她实在没办法辨别这些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毕竟,她的母亲钟裢是夏朝第一个女状元;即便后面死于常州的水灾,可这样的名气却又总会使很多人对她产生好奇。
      且行且看吧。
      第二日,秦孟舒起得很早,她本来睡眠就浅,心中若是有事便是不得安眠了。正苑总管庆陆来的也早,他隔着屋门朗声道:“秦姑娘,公主殿下请您快些用膳,辰时出发前往大理寺。”尽管秦孟舒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却还是应道:“
      知道了,我稍稍准备便过去了。”
      听见屋外人离去的声音,秦孟舒才松了一口气,嗅了几下一直佩戴在她身上的散发着药香的香包以此让自己安神;一旁的阿阮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欲张口道:“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秦孟舒摸了摸阿阮的头:“阿阮,我明白的。”知道劝不住她,阿软也就低头默不作声地跟在秦孟舒的身边。
      踏出屋门,便由早就等候在园外的婢女领着走到公主府门口。萧明媗早已在门外等着,见秦孟舒出来她浅笑着打了个招呼:“阿舒,你来了,昨日睡得可还习惯?”“多谢公主挂心。昨日我睡得很好。”秦孟舒敛住神色回答道。
      马车上一片静谧。秦孟舒思索片刻道:“既然公主想让我帮忙,我便想先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若公主觉得可以就先告诉我一些与此事相关的情况吧。”萧明媗沉吟片刻道:“此事已经发生五日了,大理寺前前后后也调查了多次,虽然知道此事与镇国公和承恩公相关,却是无法获得有力的证据,初审的时日一拖再拖;负责此事的官员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还是刘闵刘少卿接手了此事,定于今日进行初审。当然,现实就是,这两个人以及其背后的我的三皇兄和五皇弟都在暗暗较劲,谁都不愿意松口啊。”秦孟舒继而又问:“这个刘少卿是何等身份?竟然有这般胆量接手此事。”萧明媗道:“刘闵到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就如我这般久居深宫的人都听说过他狡黠善断之名;他虽然在朝为官,行事却不拘泥于章法,为人很是有趣。”秦孟舒点点头:“多谢公主告知。”萧明媗轻笑一声,垂下眼眸:“不必谢我,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雨水又开始滴落了,风也缓慢地吹着,马车上的铃铛不停地发出声响,在这清晨的春雨之中显得分外清晰——
      “公主殿下,大理寺到了。”

      这是秦孟舒第一次踏入大理寺初审的地方。跟着萧明媗,很快就有人为她们二人安排好了位置,竖好了屏风。待到秦孟舒和萧明媗一前一后地坐下,阿阮便立刻为秦孟舒倒了一杯茶,秦孟舒微抿了几口,安抚性地拍了拍阿阮的手:“你不必——”
      “下官见过谢将军。”……外面忽然传来许多人的声音,打断了秦孟舒的话;秦孟舒敛了敛神色,开始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刘少卿不必多礼。”声音有些冷淡。隔着屏风,秦孟舒能隐隐约约地看见这男子挺拔的身躯,大概是穿着墨绿色的衣裳。
      萧明媗的贴身侍女从前面递过来一张纸:“此乃骠骑将军谢泾安。”
      谢泾安,常年戍守穆川,回上京不过三月,是朝中为数不多的中立派。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秦孟舒抬眼向屏风外的身影看去,却不曾想直直碰上了一个幽深的目光。秦孟舒并未快速转移视线,对视片刻才移开自己的目光
      半晌,她听见脚步声——“参见公主殿下。”谢泾安拱手行礼。“将军免礼。”萧明媗言语严肃:“本公主今日是奉母后之命前来听审,为了解决这个闹腾了很久的事。还请将军莫要过度关注本公主的身份。”谢泾安应道:“是,公主殿下言重了。”
      “然,我身后这位姑娘是我之前在常州的闺中密友,姓秦,为人聪颖,学识渊博,我觉得她或许可以帮到什么,便请了她一同前来。”萧明媗看似随意地介绍到。
      此时此刻,秦孟舒必须要说些什么了。她站起身,微微行了个礼:“见过谢将军。”虽隔着屏风,秦孟舒却仍能够感受到谢泾安探究的目光。良久,她才听到男子冷淡的声音:”免礼,那就麻烦秦姑娘了。”
      随着那位刘少卿一声令下,大理寺初审正式开始。镇国公和承恩公双方可谓剑拔弩张,不是相互扯皮就是相互栽赃。
      刘少卿最终忍无可忍,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放肆!诸位可知这是大理寺,并不是各位随意言语的场所,诸位莫要目无法度!”秦孟舒微微瞥了一眼刘少卿,心中的想法又更加坚定了几分。
      镇国公和承恩公本是想耍耍国公爷的威风,但是瞥见坐在一旁喝茶并不言语的谢泾安,心中倒是一“咯噔”,随即安静了下来。谢泾安出现在这里代表的可是陛下的意思,他们绝不能给谢泾安任何一个在陛下面前抹黑自己以至于危及三皇子或五皇子的机会。
      秦孟舒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综合很多信息,至少可以大胆猜测一下:这二人怕是都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虽然相互推诿,却仍旧留有余地,怕是稍稍查上一查,便会水落石出,相信这对于刘闵来说并非难事。那么萧明媗让她来,是想——
      “阿舒。”萧明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在寂静的堂中显得极有穿透力:“你觉得此事如何解?”秦孟舒一愣,她倒是没想到萧明媗会这般突然地问她。
      堂中的人均是一愣,继而将目光投向公主背后的屏风后的穿着杏色衣裳的女子。半晌,镇国公徐来冷笑一声:“哼,公主殿下叫一个女子来旁听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问她的见解,这不是添乱吗?”萧明媗不紧不慢地说:“国公此言差矣,古人云:“集思广益”;本宫不过是询问一下秦姑娘的见解国公爷便这般抗拒不满,到底是不满本宫女子之身还是不满母后令本宫亲临大理寺的命令?”
      搬出皇后,徐来到底是知道收敛,硬巴巴地说:“臣不敢。”秦孟舒知道自己应该开口了,她低声道:“民女不过是一个无名的小女子,怎可妄议这般大事,公主折煞我了。”萧明媗摸了摸手上的红色蔻丹笑了笑:“阿舒你不必拘谨,本宫不过是想问问,想着快些解决这件事,这对谁都好。”
      秦孟舒神色不变:“既是如此,民女便说说自己的微薄之见。”她朗声道:“若言如是,镇国公管的是祭祀所用牲畜的买卖,养育以及保护,而承恩公却又是负责玉帛的买入,按理此事不应有关联;但此时两者皆出现了问题,如果与此事相关的流程都无问题,那么就是两位都从中有所获利但又互相栽赃,导致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
      堂中一片寂静,没人想到秦孟舒会这般直接地说出这般话。萧明媗倒是神色不变,只是抬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谢泾安若有所思地望着地面,好似在走神;镇国公和承恩公虽然一瞬间脸色大变,但多年经历却又使他们恢复正常。承恩公齐照大喊:“你这个无知的女子,怎敢妄言栽赃,实在是大胆!”
      然而却无人敢接这话茬,来到这大理寺本就是如同形式一般的,到最后整件事就会慢慢被世人淡忘,他们依旧会高枕无忧,秦孟舒低下头默不作声,她本就不应该说这么多;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总得有人要说了;况且,有人给她递了一把刀,她又为什么不用上一用?
      刘闵倒是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秦孟舒,竟是也当无所事事一般盯着桌上的卷轴,整个厅堂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半晌,谢泾安清冷的声音传来:“依本将军所见,两位国公爷也推诿了好些时日了,这件事也该有些结果了。春祭一事,事关陛下威严,更事关诸位皇子在陛下面前的形象;各位国公爷确实可以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可是有些蛛丝马迹我想大理寺这边应该是可以抓得住的。若是仍想由此获得一些小利而不顾大局,怕是会顾此失彼。”
      秦孟舒听完谢泾安说的话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却也生出了不少感叹:这骠骑将军恐怕不只是一个空有武力的将军。
      刘闵眯了眯眼终于开口了:“那此事还望二位国公爷早做决断,给大理寺一个好的解释,我等也好向陛下交代。”
      ……
      踏上回程的马车后,阿阮仍然是一头乱麻,睁着大眼睛看向秦孟舒,口无遮拦道:“小姐,我还是不太明白……”“阿阮,莫要再议论此事了。”秦孟舒低声道。萧明媗倚靠在靠垫上:“没事,你的主子不说,我告诉你便是了。”萧明媗笑着说:“谢泾安将军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若是此事无决断,两位仍想借此事害对方的话怕是会得不偿失;一方面,会让陛下对他们新生厌烦和不信任,另一方面,若是拖得久了,就会使背后之人的名声受损..所以谢将军此言,便是给对方下了最后的通牒了。”阿阮如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秦孟舒作揖道:“公主见笑了。我这丫头口无遮拦,问了不该问的。”萧明媗笑着伸手捏了捏阿阮的脸:“我倒是觉得她是真性情,很是可爱。”秦孟舒只是笑笑不说话,马车又重回寂静。
      马车缓缓前行终于到了公主府。伴随着马车缓缓停下,萧明媗道:“对了,阿舒,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在晏园备好酒菜正式为你接风洗尘,你可莫要推脱。”
      “好,那就多谢公主了。”秦孟舒缓缓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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