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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需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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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程宅。
周止旋在意识到这里有蹊跷之后,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上次王芝给她的药丸吞下,这里只有她一个灵修,剩下的是体质特殊的陈南浦和一群小孩。万一出了事,只有她能顶上。
现在只盼望王芝和她有点默契,能意识到不对及时赶来。
屋外的那声动静吸引来了程如驰,她脸色苍白惊慌,跑出来时赤着脚,见到周止旋就直奔过来:“刚刚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周止旋一本正经地胡扯,“有个水管爆了。没事。”
程如驰点了点头,眼神惊慌,四顾不止,许久才缓缓地兀自点头,仿佛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挣扎。
“你在怕什么?”周止旋突然道。
“没、没什么。”
“你母亲近些日子时常性情大变,你没有注意到吗?”
程如驰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她......她只是太累了,我不想看她那么辛苦。”
“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我什么都没做!”程如驰突然大叫,脸色变得十分狰狞,不似方才那般文质彬彬的书生气质,“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变成那样的,我只不过是......我只是想帮她分担一些。”
“你母亲身上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止旋冷下面孔,盯着程如驰,“你妹妹手臂上有那么多伤痕,不要告诉我你对这些也毫不知情吧。”
程如驰瑟缩了一下,额上大汗淋漓。她在周止旋紧逼的目光中低下头,缓缓道:“我原本不打算让任何人惊扰母亲,五天前,她好像终于恢复神智,不再打妹妹了,但是我看见来的人有陈南浦。陈同学的体质特殊,能白日见鬼,我就想让她来看一看,母亲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你为什么觉得程不尘被鬼上身了?”
“因为她......变得很冷漠。如寄是她捡回来的,她却好像不认识了。她把如寄关在储藏间里,我偷偷给如寄送饭,母亲发现了,竟然对我好一通责骂。但她好歹不曾体罚我,就像她在书院里也从不体罚那些好学生一样。我听说书院里还有些不听话的孩子,也受了她的责罚,就像如掣一样。”
周止旋读懂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敏锐地道:“你是说,她把你们都看成是书院的学生一般,一视同仁,靠成绩说话,对不能说话认字的程如寄,就干脆不管了?”
程如驰顿了片刻,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妈妈只是......妈妈只是累了,她会想开的。”
周止旋沉思起来,她早就听说程不尘是温和谦雅之人,对书院的学生视如己出,不肯放弃每一人。程不尘的这份责任感,除了体现在书院教学上,自然也会体现在对女儿的养育上,既然决定了将程如寄抱回家,绝对不可能半途不管。
况且她还听池青讲过,崇真书院两年前由几位老师联合提议禁止体罚学生,其中领头人就有程不尘。
周止旋又问:“五天前发生了什么?”
程如驰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垂着眼道:“我带妹妹上山才草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来,摔破了腿,母亲可能是见了心疼吧,突然又关心我们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明显很不自然,垂下伸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搅在一起。她是个认真腼腆的人,不擅长说谎。
周止旋猛地注意到,程如驰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上泛着红,像是烫伤一般,在她惨白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程如驰的皮肤似乎太苍白了一些。
周止旋皱了皱眉,刚才在屋内还不明显,现在站立于阳光下,程如驰的肤色白如死灰,透露着一种死气。她忽然想起来,整个程宅里透着一种闹鬼般的阴冷,几人都是苍白如霜、精神不济,像是与邪祟共生的结果。她怀疑过那个哑巴小孩,又怀疑过程不尘。
万一,都不是呢。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烫着了?”
程如驰如同触电一般,将手藏到了身后,不自然地笑着:“那天我想给母亲煮点汤喝,不小心烫着了。”
周止旋反问:“是排骨汤吧?”
程如驰的笑意僵住了。
“程不尘给陈南浦送排骨汤的时候,我恰好撞见了。如果她那时候还如你所说,神智失常、对谁都冷漠,怎么想得起来关心一个休学数月的差生?是你让她这么做的,是你煮好了排骨汤,让她送给陈南浦,依陈南浦的性子,必然会上门拜谢,你就可以请她看一看你母亲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是不是?”
程如驰咬着嘴唇,听完她的一番推论,似乎松了一口气,默默点头。
周止旋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程不尘给陈南浦送排骨汤时、还有刚才拜访交谈时,都显得十分正常,难道她只对女儿们展露出暴力的一面?一般而言,不论是因邪祟作乱、还是某种外因导致人的性情失常,变化通常会渗透至方方面面。程不尘虽然时而打骂女儿、体罚书院学生,又自五日前矿工不去书院,种种异常,都只体现在行为,她的言行举止、语言风格、神态体貌,皆与平时没有不同。
这说明,她是很理智地做出了这些怪异行为,并没有被控制。
也许,程不尘只是突然改变了人生态度和价值观,并无外力作祟,那么周止旋也无法直接干涉,最多只能和江晓红江晓澜协调,把程家几个孩子养在书院,使她们免遭皮肉之苦。
现在程如驰反而是更可疑之人。
周止旋对程如驰道:“这样,你先随我回书院一趟,你妹妹程如掣已经随陈南浦过去了。之后的事,我们回头再和你母亲商量。”
程如驰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周止旋一顿:“你不愿跟我回去?”
程如驰低头不语,将惨白无色的嘴唇咬得发青。周止旋叹气一正准备对她催眠强行带走。
身后的山路上,传来一阵激烈的跑马声。
王芝穿着青色的官袍,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策马疾奔而来,停在程宅的石墙外。“吁——”
周止旋看见帮手,松了一口气。“你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喂——”
她话说到一半,王芝急匆匆地走进来,肩膀倾斜的角度不够,硬生生从她身边撞了过去。冲进后院,她目光猛然凝起来,瞪着那一口枯井。
周止旋被狠狠撞了一下,揉着肩膀后退,登时心头火起。“王玉灵,你没长眼睛啊!”
王芝手里攥着识魂盘,原地转了一圈,面色沉着冷静,不怒自威。那双深潭水般的眼眸抬起来,径直向周止旋扫射。
“我跟着识魂盘而来,这里有人丢了魂魄。”她眉头紧蹙,沉重地道,“准确来说,是三魂七魄分裂成数瓣,如今躯壳里的魂魄虽属本人,却并不完整。”
“这种情况比丢魂更棘手。离魂的魂体还保有自我意识,是一个有健全心智的人,就算离魂太久、意识渐失,也不至于丧心病狂、行凶害人。可是被撕裂的魂魄则不然。”
“魂魄分离的过程极为痛苦,除了少数意外情况,更有可能是被人恶意操纵所致。”
周止旋从她的言语和冷峻而焦灼的神色里拼出了大半。“......所以你此次来全州,就是为了调查这个?有人在用魂魄碎片炼制恶灵?”
王芝眼神微动,不置可否。她的目光移向一旁,躲在角落里瑟瑟的程如驰,冰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
“你是程家大女儿?”
程如驰点头。
王芝默然半晌。“你何必如此。”
程如驰垂了下头,笑声地啜泣起来。
“我妈妈......还能好起来吗?”
王芝道:“自然可以,我们进入影世界,一起将她的魂魄寻回来。只是你之前曾经尝试过分裂魂魄,你是想借此救你母亲?你是从何处得知分魂秘术的?”
程如驰小声嗫嚅了一阵。“我......我不能说。”
“你的分魂术没有成功,却在魂魄上留下了一道裂隙。如果再晚几天发现,你怕是就要死了。”
程如驰低着头,默不作声。王芝也没有再逼问她,而是转向周止旋道:“开启影世界,去将程不尘的魂魄追回来?”
周止旋炸毛:“你就这么使唤我?”
王芝嘴角扬起一个看不清的弧度,悠然道:“此事是你先发现的,我会给你记一头功,禀告制置司玄正,让你升官发财。”
周止旋没好气道:“我只想清净两天。”
周止旋第一个发现程不尘的反常,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但她大概有点叛逆,本来要做的一件事,被人吩咐着去做就一百个不愿意,何况那人是王芝,更是一千个不愿意了。
她一边取下春秋笔,开启影世界的门,一边嘟囔着诉苦道:“我今日早饭都没吃,累死我算了。”
王芝在她背后轻笑。一阵窸窣声过后,一只手伸到周止旋面前,是油纸包着的一个小包裹。
周止旋:“这是什么?”
“热乎的馒头。”王芝淡定道,“还有榨菜。”
“......”
一扇门在程宅后院里凭空开启,门后的世界蒙着一层淡淡灰雾。程如驰看得目瞪口呆。王芝回头,一手护着她,一手持识魂盘,对周止旋道:“带上她,兴许能帮我找到一些线索,母女之间有种心情感应嘛。”
周止旋正忙着拆开油纸,趁着恶战还没来,赶紧补充体力。这馒头虽是热乎的,但硬邦邦不只放了多少天,咬一口都硌牙。
她囫囵着说:“程如驰,跟我们进入需要暂时让你的魂魄离体,你要是害怕或者身体不适,可以不去,别听王县令胡说。”
程如驰毫不犹豫道:“我去。”
周止旋点头,转身用余光瞥向王芝,小声道:“你弄来的这个劣质药丸至多顶半个时辰,你最好还有点别的本事。”
王芝垂下眼睛,眼底一片沉毅的阴影,低声道:“你之前想知道如何在影世界中保存能量、怎样控制影世界的影响范围。我也许有办法了。”
周止旋理所当然问:“是制置司的人找到办法了?”
王芝没有回答。
过了半晌,王芝道:“我想了一个办法,或许能融合你身上的灵魂缺口。”
周止旋:“什么办法?”
“用破妄化形。”
周止旋沉默片刻,迟疑道:“我记得裴文慧说过,破妄形成的灵偶是你欲望的所化。”
“是的。”
周止旋深吸了一口气。
王芝继续道:“你需要灵偶加持稳定灵魂状态,我需要你来帮助管理我的欲望。你看,这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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