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女子也想要夺权》长赊

3、第 3 章 “苏姑娘，

　　“苏姑娘，马上就要到清河了。你可要下来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几日，贺骁风急火燎的解决完澧县事物后，他们便踏上了回清河的路。路上，贺骁会时不时的放慢速度，骑到马车边，隔纱偷瞄着蔡昭。但赶了两三天路，两人搭话的次数并不多。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同身旁的副官悄摸请教些什么。
　　故而对于贺骁的突然搭话，蔡昭难免心头一沉。她怯怯朝贺母投去寻求意见的视线，见贺母一副巴不得就地给他们俩把喜事办了的态度后，只好主动言道：“我刚巧想去装点水来，将军可愿一起？”
　　“当然愿意！”贺骁挑眉，伸手将蔡昭扶下车。不料蔡昭只是一搭而过，草草便收了回去。空虚感袭来，掌心刺挠的痒。好想握手。
　　“将军。”蔡昭半蹲在河边，朝他温婉一笑，“需要我帮你打水吗？”
　　贺骁缓过神，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已经打好了吗？我还想着你穿裙子不方便......本该是我帮你打才对......”
　　“啊？”蔡昭低头一瞧，未捞起的后摆果然湿了一小片。“这样啊......”她想了想，悄悄打开壶口将装好的水倒了回去。“嗯.......其实我还没打呢。不料这就把衣服沾湿了......不知将军可否愿意帮忙打一下？”
　　她的动作不算高明也不算拙劣，贺骁注意到了，知道她在撒谎，却莫名觉得很高兴，兴高采烈地接过她手里的壶。
　　“需要我帮你拧一下衣角吗？”在装完水递水壶时，贺骁突然提了这么一句话。蔡昭很想问为什么，因为他看上去在绷着，这话更像是他本想问些什么但临时话锋一转才找来的借口。她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自知因长年执政，有些潜意识的行为很难改过来。故而，她也一直秉承着少说少做的道理，阿离也是一直替她看着，可要是真哪出错了......淡定，淡定，这还只是个开始，就算他有所怀疑，无凭无据的不成威胁。
　　“麻烦将军了。”蔡昭微微一笑，见着贺骁的手指由红变白，又见着他的耳根由白变红。他拧完站起来了，拳头紧握，眉毛微蹙，神情严峻。
　　“苏姑娘，我能不能牵一牵你的手!”他声如洪钟，脖子上的青筋直跳，似是快哽到无法呼吸。随从，将领，兵士，周围的所有人皆纷纷闻声朝他们看过来。蔡昭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何为窘迫，所有推论哗地一下被全部推翻。她僵直地将右手放到贺骁的掌心，同样的掌心向上问道：“将，将军也喜欢看人手相吗？我还以为伯母喜欢，将军厌恶......”她先前被贺母拉着看了两三天的手相，如今脑子一下转不过来，就只能如此呆呆地自我解释。
　　“啊？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想这,这样......可以吗？”贺骁笨拙地将手翻了过来，五指轻轻扣住她的指缝，怯怯抬眸，目光试探地流转在蔡昭的脸上。
　　可以？不可以？他这是在干什么呢？这个动作并不能困住，囚住，威胁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算了，既然没感觉到不适和危险，就先顺势而为，见招拆招吧。
　　“可以哦。”蔡昭温柔点头，回扣住贺骁的手。
　　贺骁顿时感到脑袋一热，有点飘飘然了起来。
　　“将军将军。”
　　“怎么......唔......”被副官连连提醒后，他才反应过来有血从鼻腔里流出，刚想装作无事发生，扭头拿另一只手的袖口抹掉，旁边就伸来一块帕子先替他拭了去。
　　“将军可是舟车劳顿累到了？要不多休息休息？”
　　哗——鼻血流的更多了。贺骁既觉得丢人想赶紧了事，又极其贪恋于蔡昭的温柔。两相折磨下，他恍然顿悟，明白光是他贪恋是没有用的，得让对方也喜欢上他才行。
　　“没事没事，洗洗就行。”他接过那张帕子，阔步走到河边随手洗了把脸，肆意地甩了把湿发，干净利落地跨上马背，“集合！”贺骁一声令下，兵将们皆整整齐齐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启程——”他目光锐厉，金甲在日光下亦彩光四射威风凌凌，好不惹眼。
　　“将军，将军——”骑了没两步，崔副官突然上前叫住了他。
　　“怎么？还没休息够？”
　　“啊，不是不是，是苏姑娘还没上车，老夫人一直在车里骂你呢。”
　　“啊？”
　　贺骁这个人，果然是阴晴不定难以掌握啊......蔡昭默默想着，一边微笑点头，附和着贺母的安慰与关心。“没有的伯母，本就是柳儿唐突冒犯了将军，平白惹将军不悦，这才被抛下。将军不生气就好，柳儿其实无所谓的。”
　　“生气？他还有脸生气？只顾着耍帅连媳妇都不要了！柳儿你就是太懂事了，要我早就直接把那臭小子的耳朵给拧下来了。”
　　“娘，您别说的那么血腥，会吓到苏姑娘的。”蔡昭已经数不清这是贺骁第几故意放慢骑到她的身旁了。她偏头对上贺骁包含歉意的眼睛，“抱歉啊......”只见他又一次细声道。
　　“将军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可柳儿并未生气，反倒是希望将军不要怪罪柳儿的冒昧。”
　　“怎会，我喜欢你都喜欢的来不及又怎会——”
　　喜欢？为什么？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贺骁也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里慌张地想察看蔡昭的反应，见她一脸茫然，怕是自己又吓到了她，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马上到贺府了，苏姑娘可喜欢看樱花？我带姑娘去看府里樱花可好？”
　　“我——”
　　“兄长，母亲.......嫂嫂。”
　　“嫂嫂什么嫂嫂，她还没嫁进来呢，你就那么着急忙慌地捧着？”
　　刚到城郊，就有一男一女两位少年纵马前来，打断了蔡昭的回话。两人看着差不多高，其中的少年约莫正值舞象之年，和她的子仲一般大。面如美玉，唇若点珠，看上去并非是习武之人，反倒像是和子仲一样是在深宫里娇养出来的。而一旁的小姑娘看着会稍大一点，浓眉大眼，五官锐利而不失俊美，一条银白色的软剑围在腰间，闪烁着刺目的白光。蔡昭立即推断出他们是贺骁得幼弟和二妹——贺文殊和贺云卿。
　　“啧，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母亲，一个乡野丫头而已，您干嘛这么护着她还同意让她嫁给大哥，她也pe......”贺云卿一个“配”还没吐出，便被贺骁一个冷眼压了回去。“哥，你干嘛凶我......”
　　贺骁叹了口气，饱含歉意地朝蔡昭道：“抱歉，她从小被我宠坏了，有点娇蛮，你生气了吗？”
　　“怎么会？云卿姑娘明明很可爱。”蔡昭微微一笑，随后视线一转，落到了那位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少年身上，微微颌首与他打了个招呼。
　　“兄长应该还要先去营里安排士兵吧，不如把母亲和嫂嫂交由我们带回去？”贺文殊跨下马，上前两步，行了个礼，看上去无比的乖巧体贴。
　　“嗯，那我就先不进城了。苏姑娘胆小，你多照顾着点，别让云卿欺负她。”
　　“嗯，兄长慢走。”
　　路上，贺云卿都没正眼瞧过一眼蔡昭。即使偷瞄了，目光里也满是不屑与怨恨。
　　对此，贺母倒是比蔡昭还在意。她是个直肠子，见不得一家人闹的不快，于是一进贺府便叫住了想走的贺云卿。
　　“怎么了，娘？”
　　“柳儿初来乍道，对清河不熟，你这几日多带她出去走走。”
　　“不要。”贺云卿翻了个白眼，见母亲又要不依不饶才补充道：“婉儿家后院里新装修了番，里头有个小马场，邀了不少人去。所以我可没空去逛什么街。”
　　“那刚好，你把柳儿一起带去。结识点女眷也挺好的。”
　　“娘，我都说了——嘶！疼疼疼！”
　　“别废话。对了，你得多盯紧点，可别让什么歪瓜裂枣瞧上我们的柳儿。嘶，不行，你我也不放心，要不把文殊也带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贺母一套话下来，贺云卿别说反驳了，耳朵差点得给拧没了。她幽怨地揉了揉耳朵，最后还被母亲强行要求着送蔡昭回房。
　　“看什么看啊？”缓过来后，贺云卿忿忿地朝一直在旁看着的蔡昭瞪了一眼。
　　“只是瞧着姑娘的珍珠耳环分外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哼，就算你这样夸我，我也不会同意你嫁进贺家的！至于明日......”似是想到什么，贺云卿缓下步伐，隐隐坏笑道：“你当真想跟我去？”
　　贺云卿先前走得极快，蔡昭懒得追，一直不急不徐跟着，与之落下了不短的距离，故现只得稍稍放大音量回道：“我？我这人素来没什么想法。若云卿姑娘不愿，我待会便同伯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坏心思！你就是想借机告状，让娘再骂我一回！”贺云卿转过身，忿忿亮出腰间的软剑，威胁道：“明早辰时，大院集合。别让我等你！”贺云卿也懒得领剩下的一小节路了，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那就是你住的地方，这点路总不要我领了吧！”
　　“嗯，前路就不多劳烦云卿姑娘了。”蔡昭微微弓身，目送贺云卿气嘟嘟地离去后，更加悠然地漫步走进了那间院子。
　　一阵晚风吹过，一片樱花花瓣落在蔡昭的眼前。“已到早春了啊......”不知是谁安排的，给她的院子里中了一颗繁茂的樱花树。望着它，蔡昭忽地想起贺骁问她喜不喜欢樱花，想带她看樱花的事。“只可惜向之所欣，已为陈迹。”她将捧住花瓣的手往怀里一手，转瞬掏出一封密函递给阿离。“之后要做的事我已经写在上面了，看完烧掉。”
　　阿离接过信，可才看到第一行，她便不由得瞪圆了双眼。“主......小姐？”她看向蔡昭，眼中有疑惑，惊异与心疼。
　　“有异议？”蔡昭淡漠地瞟了她一眼，见她又低起头不吭声，便摆了摆手，戏笑道：“那么严肃干嘛？苏柳的戏还有一节没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