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缠绵》峦白

99、23 气疯

　　一路上，谢景煜将车子开得飞快，一旁的施予害怕地抓紧了一旁的把手。

　　“景煜哥，你开慢点。”

　　“我赶时间。”

　　嗯？施予一脸茫然地看着一旁谢景煜，不是吧，赶时间还要回家换衣服吗？

　　车子拐过一个弯后，到了闹市区，红灯亮起，谢景煜和施予两人无聊，没有谁先起那个话头。

　　突然，谢景煜说道：“下学期把驾照考下来。”

　　“啊？”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她当他的司机？

　　这景煜哥的如意算盘还打得蛮响的嘛，他只给她一份工资唉。

　　施予不开心，瘪着嘴做无声抗议。

　　谢景煜许是感觉到施予的不快，解释道：“开车是门技术，越早学会越好。”

　　施予转过脸，她将下巴磕在那厚重的书包上，想谢景煜这句话，她怎么好像觉得他是真的在关心她，不像是以前，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

　　施予岔开话题，问：“景煜哥，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

　　谢景煜转过来看施予，又很快收回目光，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又大又亮地躲在镜架后，似乎不容他质疑和说谎。

　　“有吗？怎么不一样？”

　　“就是，对我还挺好的。”

　　施予低头，不敢直视景煜哥的眼睛。

　　暧昧不明的话铺散在两人中间，他没想到一点点的变化也被施予捕捉到了。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切，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毒舌刻薄冷漠腹黑。

　　谢景煜斜睨了施予一眼，笑了，这家伙，肯定又在心里骂他了。

　　“也挺好，嘿嘿。”

　　以前她可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讲话，她都快要被吓死了好吧。

　　谢景煜正经起来，不跟施予开玩笑。

　　“不要被男人骗了。”

　　什么啊，她才不会被男人骗呢。

　　紧接着，谢景煜的话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不要觉得男人对你好，就对他心动，要有自己的想法、主见，不要被牵着鼻子走。”

　　施予闷头不响，他对她来讲是男人吗？

　　那她对他的心动是因为什么？

　　他曾经一如既往地帮助、照顾、包容、关心她？

　　施予想了想，她确实会为他这样的行为心动。

　　可他到底什么意思？意思是不应该为他这样的举动心动。

　　施予一时间闹不清楚，她确实是个傻子，会为他这样的男人心动。

　　可这些还不够吗，她还需要用怎么一种理由来搪塞她的心动，她的整个青春期整个少女的梦整个胡思乱想都是因为他，她还要被他欺骗吗？还是他在欺骗她。

　　她将自己的心事躲了又躲，藏了又藏，谁叫他又自作主张对她好。

　　怪他，一切都怪他。

　　施予转过脸，看着一旁谢景煜，她清晰地看清楚他的侧脸和眉眼，怅然若失，刚刚出门时下定的决心就又偃旗息鼓了。

　　旁边的谢景煜直视前方专心开车，似乎并没有将施予的心思放在心上。

　　“你还不错，是个能够有坚定决心能抵制诱惑的人，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能够得到什么，我很认可你。”

　　她已经通过了他的第一个考验，考上了非常优秀的大学，他开始对她刮目想看。

　　施予哦了一声，没搭话。

　　原来，他喜欢的是那些部分。

　　但她并不是为了取悦他才那样做。

　　施予不高兴了，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觉察到了，这段时间景煜哥奇怪的部分在哪里了。

　　她还枉把那当做是他的关心、他的动心。

　　现在她知道了，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试验品，他在观察她、教导她、引领她，他想用她来证明自己，她是他最小国度的胜利，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能够得到什么。】

　　她现在知道了，他谢景煜在虚张声势地说教，他想要成功，想要被人臣服，想要谢氏那片宇宙。

　　一股冷意从施予背后升起，她有一瞬间的赌气，为谢景煜那不带感情的观察和评价。

　　【我认可你。】

　　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和轻慢。

　　她施予，不想要他的认可。

　　她需要的是一种同等意义的感情和尊重，而不是他总是命令般地对她说话。

　　路又堵上了，车子一走一停，施予矛盾又痛苦的心快要被谢景煜的刹车启动晃出来，一旁他的电话铃声响起又暂停，他接了好几个电话，一旁的施予始终沉默着。

　　“不好意思，王总，路上堵着呢，我马上到。”

　　“您放心，我一定到。”

　　谢景煜看向玻璃窗映衬出施予的脸，她眉头紧皱，好像不是很开心？

　　“你们学校离这里远吗？”

　　“哦，还有一段距离，要不你把我放在这里吧，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施予双手紧张地抠着书包肩带，她心想，如果谢景煜将她放下来，那她就不告诉他，如果他将她送回学校，那么她就说。

　　话音刚落下，绿灯亮了起来，谢景煜一脚油门轰了出去，朝着施予学校的方向开去。

　　施予的心跳如鼓声，她不要再甘于下风地听命于他，她不要再忍下去，她不要听景煜哥居高临下地讲话，不要再理会他的掩饰和认可。

　　施予又再次决定了。

　　她用很微小的声音说着早就埋藏在心里的那番话。

　　“景煜哥，我喜欢你。”

　　车里是漫长的寂静，施予在等待着，或者拒绝或者接受。

　　反倒传来的是轻蔑的指责和恼怒。

　　“你才十八岁，懂什么是喜欢吗？”

　　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一停车位上，谢景煜别过脸避免这尴尬场景，他打了双闪，方便施予在一侧下车。

　　等到他低头按动启动键的时候，突然——

　　施予似乎是恶作剧一般地，亲在了谢景煜脸颊，用以回击谢景煜的傲慢。

　　他的右脸边传来轻微的柔软的令人不可思议的接触，她的脸颊在昏暗的车灯内放大清晰，近在咫尺的香气缠绕着头发四散在他的衣服上，他大脑茫然了一瞬，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车门重重撞击的声音，刚还在前座的人已经落荒而逃，混入人群不见人影了。

　　谢景煜反应了过来，她亲吻了他。

　　这个施予！

　　这个施予！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谢景煜捂着右脸，像是要把那种轻轻柔柔的感觉捂住，耳边忽然想起此起彼伏的鸣笛声，谢景煜没意识到他在原地停留了多久。

　　电话那头又在催他了，他边开边恍惚，他到底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让施予做出如此举动。

　　到了球馆，谢景煜压抑着激动不安的心，他如常地跟客户打球、交谈、商量接下来的酒店项目，却始终有一时间的不在状态，他还没办法细细去想施予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施予太不应该了。

　　太不应该让他暴露在一种退无可退进无可进的地步，太不应该这样让他六神无主。

　　他头一次这样六神无主。

　　他知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没有接受过西西的亲吻，但他又不明白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施予的主动是一种爆炸的跳跳糖。

　　那糖跳的他神经痛，又甜又吓人。

　　谢景煜出了一身汗，不知是因为打球还是因为施予。

　　施予有一瞬间的解气，好像完成了一场情感的报复，可哪有人把自己的初吻当成一种报复。

　　如果这个时候，他跑过来拒绝她，明确清晰地告诉她，那么她就乖乖地收起心思，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了。

　　第一次试探，第二次行动，第三次，没有了。

　　她给她的初恋判了个死刑。

　　也许，谢景煜永远不会喜欢她吧。

　　谢景煜没有再给施予发消息，也没有叫施予再去家里打扫卫生，也没有时不时地来学校找她。

　　空气中卷起一阵秋风，天也渐渐地冷了下来了。

　　施予按照约定，每周五去一次谢景煜家里打扫卫生，他似乎是刻意地躲着她，不给她一点解释机会，也从不过问她。

　　就这样，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竟然没有再见。

　　施予已经做好了出国的准备，她在备考雅思，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这是她唯一拯救失恋的方式。

　　大一上学期就这样结束了。

　　冬天天冷，施予决定这个寒假再去找找兼职干，她已经联系好了好几家家教，赚取下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不成问题。

　　另外，景煜哥这里她不想再来了。

　　她本意不是想他那么尴尬的，没想到现在闹成这样。

　　也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谢景煜喜欢的是西西姐那样的，怎么会喜欢她呢，她当时实在是太冲动了。

　　周五结束之后，施予将写得纸条留在餐厅桌上，解释说她要准备考试，下学期就不能过来了，希望他谅解，钱会按时还给他的。

　　谢景煜回到了家，看到那纸条，他破天荒地觉得很生气。

　　但很奇怪的，这种生气竟然和之前的愤怒是同一种东西。

　　他很生气自己有这样的情绪。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情绪。

　　那种牵动着她，关注着她，想念着她的那种情绪。

　　不应该，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个施予，小小年纪，真是学坏了。

　　没等施予走到学校门口呢，谢景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犹豫了半天，接了起来。

　　“景煜哥，有什么事情吗？”

　　“到家里来一趟。”

　　“有事吗？”

　　施予抗拒着谢景煜的话，礼貌地拒绝着他。

　　“你要考什么试？”

　　施予不想说，在没通过考试之前，她不想暴露自己要出国的想法。

　　她记得他说，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什么，能成为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但是她不想再跟他说了。

　　没有把一个心暴露给不需要的人更耻辱的事情了。

　　现在，谢景煜非但不想要，还装作无事发生地，问她。

　　她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哼。

　　施予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谢景煜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