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5 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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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煜觉得自己在向真正的大人迈进。
以前他总是装作大人模样，父母去世之后，谢景煜就没有了情绪，以前他会跟父母撒娇，会跟妹妹玩闹，但是自从那次事故之后，他就斩断了自己的感情。
也不是说他变得异于常人，而是在那种假装的理性之下，藏着一种真正的冷酷和痛苦，那不易察觉，且他不显露。
西西以为努力可以触到那个真实的谢景煜，但是在他们相处的这几年，她从来没有听他主动说起他，她总是主动找他，他们一起去好玩的地方时总是她做攻略，他忙的时候总是她等他吃饭，他似乎总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她是他的planb？还是她从来都没有在他的计划里，又或者他对于他们未来的计划是什么，他从来没有告知她。
谢景煜看着陆续进场的宾客们，眉头紧锁，学院院长此刻正在和爷爷在包间里谈着话，他安排高秘书做好接待，二叔姑姑一家也马上就到，酒和现场餐食也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流程除了爷爷要将他介绍给京市几个业内大牛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事项……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片刻，客人们陆陆续续都到了，谢景煜和众人都进了场，他站在爷爷身后，跟随他一起进入到了今天的晚宴现场。
晚宴开始了，厅内一顶超豪华钻石吊灯悬在空中，因今日里多是会谈，景煜特意挑了能满足传统风格低调又奢华的宴会大厅，不过分华丽，也不那样喧嚣。
所有的灯被打开，所有的目光也聚焦在谢景煜身上，在入场的时候，他发现少了什么，不一会儿，他在人群中找寻着西西的身影。
刚刚还说话来着，西西一转眼就不见踪影，谢景煜打了电话，那边很久才接起来。
“在哪里呢？晚会马上开始了。”
西西按住痛苦不安的心口，再一次妥协了，今天毕竟是个重要日子，她不愿意给景煜难堪。
“好，我马上过来。”
施予想去跟谢爷爷打个招呼来着，但是刚刚看到他们一家人围在爷爷身边，她独自一人过去有些扫兴，只好打算等着一会自由活动的时间，再过去找谢爷爷说说话，这样也不会太尴尬。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无事可做，又只好坐在一旁角落位置里，拿出单词书背书，她浑圆软糯的指腹一点点滑过那些熟悉的单词，强迫自己与眼前的世界隔离开来。
眼前的场面热闹、辉煌，人群中不自觉地响起一阵阵掌声和欢呼声，她得阻止自己专心很多次才能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
在默背那些单词的间隙，她再次抬起了头，看到舞台中那个耀眼的谢景煜，炽热的灯光照耀着他，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难以接近的神，她伸出手，在空气中触摸，而后又放下手。
她在心中嘲弄自己，怎么就这样的任由景煜摆弄心情了，怎么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臣服与他。
不远处的西西姐再次挽上了景煜的肩膀，他们举杯，在热闹的人群中穿梭，在向世界宣布他们的关系。
施予再次低下了头，她手指抚摸过的书页上有潮湿的气息。
她决定回家了，她当然没有权力生景煜哥的气了，但她有权力决定不再观看，不再参与。
多年以后，施予都在嘲笑这一刻的自己，人没有办法通过忽略自己而获得他人的关注，那是一种病态的施虐。
施予收拾好书包，正要从大厅一侧穿过，走向门厅时，谢景煜眼神瞥见了施予，又快速收了回来，这一瞬间却被谢爷爷及时捕捉到了。
“唉，那不是小予吗？”
谢爷爷朝着施予奔走的方向，示意让谢景煜叫小予过来。
谢景煜会意，放下酒杯，朝施予方向走来。
他大步走过去，拉住了眼前低头走路的施予。
施予正专心想事情，手臂处猛地被人一拽，重心不稳地朝一侧倾斜过来，谢景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施予的肩膀。
他这才看清楚施予那张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懑，很快，他松开了手。
“爷爷叫你过去。”
施予从他高大身躯看过去，才发现谢爷爷朝她这边看过来，她没办法，只好朝爷爷那边方向走过去。
“爷爷好。”
“小予，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谢爷爷笑眯眯地望着施予，这个没良心的鬼丫头，自从住校之后就很少回家里了。
“我刚到爷爷。”施予本想打完招呼就走，却听到谢爷爷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爷爷。”
施予手中还攥着那本单词书，她打算一会在公交车上看，并没有收起来，却被谢爷爷抓住了。
“你看看我们小予就是认真，这个时候还在学习。”
周围有几个谢爷爷的朋友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并对谢爷爷热情的模样表示不解。
“爷爷，明天我还要考试，就先走了。”
谢爷爷满意地点点头，也是，要是景焰能一直向施予努力学习就好了，他安排着：“景煜，这样吧，你找高秘书送施予回学校，别坐公交了。”
“谢谢爷爷，不用了，我一会还要去找妈妈。”
谢爷爷哦了声，也不再强求，只是再次叮嘱景煜安排好施予的事情，便转头又去跟身边朋友喝酒畅聊去了。
施予谢过之后，又望了谢景煜一眼，她想开口说句毕业快乐，但很快那声音被一旁的嘈杂声淹没，只见谢景煜眼神中的冷静变成了一种惊恐，他快步朝着谢爷爷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扶住了他快要倾倒的身体。
谢爷爷原计划在今天晚宴上宣布将谢氏集团一部分业务交由谢景煜处理，原想着在跟众人寒暄之后进行，但今日里高兴，趁着高秘书没注意的时候，多喝了几杯酒，血压一下子便升高了几许，手中的玻璃杯也趁机掉落，人也不安分地朝着一侧倒去。
谢景煜眼疾手快地快步冲了过去，将爷爷扶住，暂时没大碍。
他将爷爷交还在高秘书手上，让他扶谢爷爷去休息，自己则在现场尽力地安抚着众人情绪。
还好只是小范围的躁动，没有引起大的慌乱，所以一切还是按照既定流程进行，当礼仪按照西西要求的点亮礼花庆祝全场掌声雷动的时候，谢景煜觉得一阵晕眩摇晃，他尽力要自己保持镇静姿态，不慌乱地做一个大人。
施予此刻也感受到了晃动，那种摇晃的感觉不是虚假的，当她抬头看到头顶吊灯闪烁晃动的那刻，她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颗硕大冰冷的灯坠在此刻露出了凶狠的獠牙，冲着底下站立的谢景煜飘荡而来。
她像他冲出去那般地冲了出去，用大力推开了谢景煜。
似是尖锐冰冷的钝器砸在了她额间，施予闭上了眼睛，在猩红燥热的鲜血到来之前先晕了过去。
摇晃持续了好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短暂平静之后，人们纷纷刷到了京市发生4.0级地震的消息，而整个会场只剩下零星几位晚到的客人。
谢景煜取消了这场晚会，他抱着受伤的施予朝着医院飞奔而去。
西西没有喝酒，便在前方开车，由景煜在后座安抚住施予，他扬起双手不知所措，甚至在一瞬间里任由施予脸上鲜血肆意横流，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她的脸，那样沉闷又那样安静。
“景煜！”
西西看着后视镜出神的景煜，他好像被吓到了，没有应答自己。
“景煜！”
谢景煜回神，这才看到西西从脖颈抽出她的飘带，“先按住伤口，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他接过来，小心又颤抖地按住她那额头上锋利又尖锐的伤口，内心那条冰冻已久的河流也被这尖锐的利器豁开了一道口子。
西西飞驰着，三人很快到了医院急诊室，伤口要先去做清创，谢景煜被留在施予身边陪她，由西西去办理入院手续。
医生很快做完了清创，但施予还在昏迷中，需要进一步做完核磁后留院观察。
西西交完费之后，又将施予的书包拿了过来交给景煜，景煜这妹妹真是努力，那本厚厚的单词书很明显已经被翻烂了。
“你先回家吧，挺晚了。”谢景煜对西西说。
“没事，我在这陪你吧。”
西西看到谢景煜脸上闪过的焦躁和烦闷，知道他刚刚也是被吓到了。
“你回家吧。”
这一次不是关心了，而是命令和请求，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想仔细想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个施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何至于拥有那样大的力气，可以推开他？
谢景煜不解，困惑，甚至不安？就算有，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一种傻瓜式的行为，一个孩子样的人救了他这个大人。
西西还不愿走，但她看得出来，谢景煜这会在忍耐着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情绪下是什么东西，甚至那里安静睡着的女孩也让她感到不安。
妹妹几乎是不带犹豫毫不顾忌地救了哥哥，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要是冲出去的那刻是她，景煜也会这样为自己担心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