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缠绵》峦白

30、4 我眼睛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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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凯伦轰隆地在道路上疾驰，那奔腾着的噪音盖过了他内心的烦躁。

　　不知道为何，谢景煜对家里这个不速之客感到不快。

　　他斜睨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眉宇间几乎拧成麻花，他轻轻掀起眼皮，再次看向前方。

　　清晨微淡的风朝他面上扑来。

　　他关上了车窗。

　　爷爷根本没有同他商量，甚至没有通知他地就将人带来了，就这样强硬地将她安排在家里。

　　而且看那样的架势，是要她做真妹妹，不会的找他，有了麻烦找他，像从前妹妹那样央求他那样。

　　谢景煜心中忽然地痛了一下，他记不起来被妹妹央求是什么样了，记忆总是隔着一层薄膜朝他袭来，他不愿想起那种痛苦。

　　被掩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

　　砰地一声，车子似是撞到了什么。

　　谢景煜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幸好拐过了红绿灯，周围车辆行使速度不快，只是撞了车，没有伤到人。

　　他走下了车，看看车况，又看到相向而行下来的车主一脸惊恐，谢景煜打了个电话，很快一辆车过来了，他递给对面车主一个电话。

　　“我助理马上来处理，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说完，没理被撞坏车主的惊讶，就坐到了另一辆车里，去了学校。

　　剩下被撞得车主还在原地等待，他经过时看到了那个人茫然的神情和脸色，闭上眼睛休息。

　　谢景煜想，如果一切要自己亲自处理的话，那一定会很麻烦。

　　任何琐碎的，微小的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他不明白，爷爷既然愿意资助她们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给一笔钱了事？而是要把她接到京市？

　　这样执拗地改变别人的人生，真的好吗？

　　谢景煜不认同爷爷的做法，也难以相信他以后要跟这样一个小孩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在上初中？怎么看起来还是小不点模样，跟个小学生一样令人厌烦。

　　他厌烦一切的小孩子，尽管他也不能完全称之为大人。

　　他才19岁。

　　但谢景煜自觉已经完完全全地成熟了，他上大一，又开了公司，当然是个堂堂正正的大人。

　　可是一个大人，是不应该这样烦小孩子的，即便再烦，也会体面温和有礼貌地微笑着，假装友好热情礼貌地问那个妹妹。

　　你从哪里来？

　　昨天睡得好吗？

　　然后微笑。

　　可他做不出来那样的假装，他只想让她离她远一点。

　　让景焰景琛连同这个妹妹离自己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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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景煜走后，施予帮着苏阿姨将餐碟收回至厨房，本想帮忙一起洗，但被苏阿姨赶出了厨房。

　　她无所事事地，在这个房间里有限的空间里转悠，时间还早，她回到了房间，决定继续看书。

　　桌前有一明亮窗口，从窗口处望过去，有一平整宽阔的草坪，由草坪连接向下的位置，是一片广阔区域，从那延伸的地方看过去，能看到不远处几座小小的房间，外观是淡赭色的，施予看书看累了向着远方眺望。

　　阳光到了头顶，毫无保留地停在了面前的大片草坪上，屋内桌面上倾斜地洒下了几缕阳光，她正想起身去关窗，却看来窗面前跳出一人影。

　　浓眉黑发地下了她一大跳。

　　施予看了眼，发现是景焰。

　　景焰咚咚咚地敲了几下玻璃，示意施予出来。

　　施予瞪大了眼睛，推开了窗，问屋外的景焰。

　　“怎么了？景焰哥。”

　　“你出来。”

　　屋外这会儿正热着，她看着大汗淋漓的男孩站在窗前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要干嘛。

　　她小声说：“那你等等。”

　　她从房间走了出去，找了半天路，才绕到了房间背后，到了那扇窗户面前。

　　草坪一侧是游泳池，高温炙烤着水面，施予这会有点困了。

　　“有什么事吗？”

　　“下午我们出去玩吧。”

　　这，景焰的提议让施予有点为难，她对京市不熟悉，再说了，爷爷会担心的吧。

　　见施予面露难色，景焰提出来：“哎呀去吧去吧，我会跟爷爷说的。”

　　“可是，”施予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想不来说辞。

　　“好了别可是，我去找爷爷，一会过来找你。”

　　谢景焰在一所私立中学上学，下周施予要去的也是同一所学校，距离开学还有一周，景焰像是最后的疯狂，打算在收假前疯玩一阵，再加上又来了个漂亮的新妹妹，他想出去玩的心更加强烈了。

　　不一会儿，他激动地跳到了施予面前。

　　“好了，我们走吧。”

　　景焰朝她眨眨眼，脸上带着轻松明媚的笑意。

　　“我带你逛逛京市怎么样。”

　　施予不搭话，景焰伸出手就要拉着她走，她琢磨了一会儿，让景焰等一等。

　　她跑去告诉苏阿姨，说景焰要带她出去玩，她想跟谢爷爷说一声。

　　“谢爷爷现在在花房，还是不要打扰了，你去吧，他出来了我告诉他一声。”

　　施予点点头，她觉得这样也好。

　　于是她跟着景焰出门了，也不知道景焰要带她去哪里，他们坐上了车，车子缓缓地开着，从郊区上了高速。

　　车窗上快速闪过高耸楼宇，楼宇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像蜜蜂筑的巢，施予再一次被一种奇异的热浪包裹，她置身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森林里，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银色楼宇，阳光照在窗上反射粼粼的白光，她觉得刺目，又有些眩晕。

　　“景焰哥，我们要去哪里？”

　　车子开到了不知名的郊外区域，好像是一片公园。

　　景焰带着施予，朝前走去，似乎前方还有一堆人等着他们。

　　等靠近了，施予才看到穿着花花绿绿的男孩女孩们，年龄约莫跟她差不多大，但都比较张扬大方，更衬得施予瑟缩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跟景焰打招呼，又瞥见了他身后人。

　　“这位是？”

　　“我妹妹。”

　　男孩与景焰勾肩搭背地：“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妹妹了？”

　　景焰架开搭在肩头的头，问：“这周围有没有体育用品店。”

　　施予这才看到景焰朋友们都装备齐全，她自己穿着短袖牛仔裤，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黄的运动鞋。

　　“怎么了？”

　　“跟我这妹妹买件衣服。”

　　一女孩嚼着口香糖看着景焰，又打量了施予一眼，骂景焰。

　　“你丫怎么磨磨唧唧的，这样我们上去天都要黑了。”

　　施予看着远处的山，忽然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不会是要徒步登山吧，那今天晚上能回家吗？

　　一男孩给景焰指了指方向：“呐，那不是，快去快回啊。”

　　景焰看到了，又像兄弟那样揽过施予的肩。

　　“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施予后退着，离开了众人，她才说道：“景焰哥，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景焰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施予，噗嗤一声笑了：“你在逗我玩吧？”

　　施予跟他们不熟，也不想加入他们，再说了，景焰带她出来玩她已经很感激了，没想要买什么东西又跟他们一起进山。

　　“景焰哥，我是认真的。”

　　谢景焰看施予脸红了，一脸倔强地拒绝着他，他不耐烦的神情跑了上来。

　　“我是觉得你穿这个太难看，我眼睛受不了。”

　　景焰指着施予那件娃娃短袖，他不能忍受这样的衣服穿在人的身上。

　　施予又窘又难受，这还是她第一次当面被人这样嘲笑。

　　她的贫穷对于别人来说是种罪过，这种罪过让施予多年以后想起来还觉得很羞愧。

　　“我不要。”

　　她坚决地拒绝了景焰。

　　景焰没想到施予这样有脾气，他生了气，脸涨得通红，两人站在石板地上僵持不下。

　　身后朋友又在催景焰，景焰生了气，猛地拉过施予的手，将她拽到了店里。

　　施予挣脱着，她有得是劲头，有得是力气，将景焰挣脱掉。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景焰心中涌起无名火，施予像失控的皮筋一样挣脱了控制，又气不过，在景焰面前哇哇地哭了起来。

　　“唉唉，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怎么你。”

　　施予委屈，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景焰摊手，搞不懂施予犯得什么毛病，他明明是好心啊，临近公园是个小小峡谷，中途还有小小山包，她穿着帆布鞋不得把脚走费了？而且他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么，搞得他好像要卖掉她一样。

　　团队里的男孩又跑了过来，催促景焰了，他们本来就耽误时间了，不想让景焰再磨蹭下去。

　　见施予收不住，景焰耐心也没了。

　　“行行行，你要等就在这待着吧，想回家了你找司机，我先走了。”

　　说完，景焰就从施予身边跑开了，留下施予一个人在店里。

　　她看着远处又热闹起来的男孩女孩们，心里委屈又再次如排山倒海袭来。

　　施予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不记得谢爷爷家的位置，她只记得来时那是一辆黑色的车，她在停车场里找着那辆车，一个一个地看着，一辆一辆地挑着。

　　就是不见那熟悉的司机人影，他们已经走了，中午的太阳炙烤着打底，施予的汗嘀嘀嘀嗒地滴在地板上，她找到了个凉亭坐下，气馁地等景焰哥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