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亲事 李 ...
-
李嬷嬷道:“一时半会儿哪里瞧得出这些,只是我瞧他行事不卑不亢、眉目清明,第一这就是个好的,性情么一时半会还不大能看出来。”
周氏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再仔细看看吧,谢言这孩子生得好,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心术正的,不是那些轻薄无礼的孩子。”
李嬷嬷道:“这倒是。”
周氏又问:“那你瞧蓁姐儿的意思呢?”
李嬷嬷笑道:“您这可就难住我了,我原以为蓁姐儿是个孩子心性,平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哪有个定性,可她的心思我现在竟也猜不透了。”
周氏叹气道:“就是,这孩子如今大了,什么事儿都在心里藏着,遮遮挡挡连我也不告诉了。”
李嬷嬷道:“姑娘一向懂事孝顺,你怎么不亲自问问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氏道:“你以为我私下没问过?这孩子只是含糊说辞,说这些大事全听我的。”
李嬷嬷道:“那不就结了。”
周氏又叹息道:“可再怎么说,也是要相守一生的人,是要过一辈子的,总得找个合她心意的才好,出身家世这些倒不必太计较,只要是清白人家就行了,只别再是个不懂风情的就是了,一榔头下去也听不见个响。”
李嬷嬷没再答话,周氏可以说世子爷魏晋的不是,她可不敢。
“其实齐国公府家的世子王延之我瞧着也是不错,就是听说太过沉溺闺房之乐,康乐公主亲自下场打发走了好几个丫头,我这是真担心,万一嫁那么一个人,可就害了咱们蓁姐儿了。”周氏继续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小姐,奴婢得说一句话,蓁姐儿虽小,可是个极有主意的,虽说她说一切由你决定,可奴婢觉着她心里应该是有成算的。”李嬷嬷不注意的时候还是习惯叫周氏为小姐,她原本就是周氏的陪房丫头。
周氏点了点头,“我只是担心,蓁姐儿的相公可不能都由着世子爷去选,他们男人哪懂女孩子的心思,我这儿如果先有了人选,总是要放心一些。”
周氏又道:“别的不说,谢言这孩子这么小已经是解元了,何况又生得好,就是面皮有些黑,这也不算什么。况且我以前同他母亲是说好的,只是两家没把亲事定下来,他家人口也简单,谢言的祖母和我们老太太还是表姐妹呢,蓁姐儿嫁过去也容易立起来。”
“那倒是,只是谢公子样貌不免生得也太好了些。您就不怕……”李嬷嬷道。
周氏笑道:“不怕。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我可能会怕,我自己女儿我还不知道,那是个最重容貌的,找夫君一定是宋玉、卫阶之流。我可是求之不得蓁姐儿以后能夫妻恩爱,和和美美这才是兴家之道,何况谢言那孩子你也是从小看到大的,那孩子心里有大志向,不是那等好色轻薄之人。”
李嬷嬷连连点头,“还是太太懂得小姑娘的心思,是奴婢见识少了。”
魏蓁在屋里坐了一会,又领了谢兰舟去张老夫人的屋里坐了坐,张老夫人开了库房选了一套碧玺点翠头面给她。两个小姑娘又去魏芙、魏芳屋里看了看,这才回了魏蓁的海棠院坐在廊下下说话。
魏蓁饭后又小憩了一会,寻思谢兰舟应该也归置好了,亲自去西厢房看了她。将她带到母亲周氏的屋里,没成想谢言也在里面,周氏亲热地拉着谢兰舟说了会儿话,又送了一副赤金宝石头面做见面礼,对于现在的孤女谢兰舟来说,也算得上是很重的礼了。
却说那头周氏正同兰舟说话,谢言请安完便要走了,临别时谢言大大方方坦然地对魏蓁道:“蓁妹妹,刚刚谢谢你提点我,我妹妹也感谢你,我们两都差点自误了。”
魏蓁笑道:“感谢我奚落、顶撞了你么?言表哥心里想明白就好。”说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这一笑仿佛春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神恍惚。
等谢言兄妹都走了以后,周氏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自家女儿,瞧得魏蓁浑身发毛,她实在是太不自在了,忍不住开口道:“母亲这样看女儿做什么,我脸上又没开出花来?”
周氏有心问一问魏蓁和谢言聊什么聊得那样开心,两个孩子也不知道避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举止亲密,早知这样自己就不该让魏蓁陪谢言说话。
周氏生怕魏蓁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万一一下子开了窍儿,情窦初开,对谢言情根深种,那可就不大好了,毕竟两家没过明面,一切都是不准的。
她心里虽然满意谢言这孩子,他也配得上自己女儿,算得上是良人,但现在自己还没同老太太商量呢!只要老太太看准谢言,公公和世子爷自然就无话可说。
周氏有心暗示提点,可是又怕物极必反、打翻了玉瓶,万一女儿没那个意思,她这么大喇喇一问,反而容易让小女儿家产生反叛心理。
本来是无意的,被她这么“一拆散”便成了有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周氏不是个忍得住心思的人,思索半天还是开口道:“刚才你和谢言聊什么呢?眉眼间都是笑意。”
魏蓁大大咧咧就没往男女之事上想,无所谓的看向周氏,心里压根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担心,“没什么啊,我同他说些闲话,刚才他感谢我提点了他们兄妹来着。”
周氏慢慢点了点头,心里并不满意魏蓁的回答。
“你不要让我担心,小姑娘家最重要的是贞静娴德,以后找人家不仅要看男孩子,婆母也要找个好相处的。”周氏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叮嘱道。
魏蓁没想到周氏是这个意思,一下子满脸通红,偏偏提这个话头来逗自己,母亲真是有些不大矜持。青罗不愧是母亲院里出来的,和母亲一样不知羞,魏蓁嘟起嘴嗔了母亲一眼。
这一嗔仿佛阳春白雪,便是千金一笑,朱唇一颗嵌樱桃。梨花玉体,杨柳纤腰,眉黛春山娇滴滴,眼波秋水绿淘淘。真是可观可看,宜喜宜嗔。说不出的堪怜堪爱,难画难描。
周氏忽然又觉得无论是齐国公府的王延之还是谢言,都有些配不上她的女儿,她替魏蓁拢了拢鬓发,“如今你也大了,姑娘家是磋磨不起的,咱们是亲母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有什么想法直管对娘说,你心里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