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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束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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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曾经有段稳定的感情,十五年了。
从他十七岁到他32岁,可能就是太稳定了。
某天桑回又带着一身混杂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回家,陆平已经疲惫到麻木,不想再问了。
陆平曾经想过,他们纠缠了这十几年,如同两棵树缠绕生长的树。
分开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或是痛不欲生。
现实却是,桑回平淡的说没意思了,要分手。陆平回了个好,开车回了市中心的平层。
那套房子连同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桑回。
陆平年轻的时候什么没干过,什么疯玩什么。
蹦极,滑雪,飙车,跳伞。
后来他爱上了一个人,被时光和爱硬生生磋磨出了一副温敛性子。
可桑回又转身说,更爱他曾经的模样。现实还真的是操蛋。
陆平回了趟老宅,自从父亲去世母亲便一个人住在这里。满院的花,没有想象中的孤寂,事实证明,没了对婚姻不忠的父亲,母亲的生活会更有意思些。
这么多年,桑回的变化母亲也看在眼里,偶尔陆回也会看见母亲的欲言又止,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陆平回家,和陆母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
“庭有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也。”
“当年你爸和我结婚的时候栽了这颗梧桐树,现在想来寓意实在不好。”
“陆平,对婚姻和爱情不忠不是性取向和婚姻的错,不是男人的错也不是女人的错,是那个背叛婚姻和爱情的人的错。”
“世上的人都想要忠贞不渝的爱情,可真正能得到的人寥寥无几,别折磨自己。”
文学著作总爱撒谎写一生一世,可沧海桑田,海枯石烂,百万年的自然规律,又与爱情何关,人家要是知道自己被用来形容朝夕易改的爱情,指不定还觉着晦气。
生活还是一样的过。
陆平前十几年养出了一副纨绔性子,后十几年养出了一副精英模样。
前者拜优渥的家境和风流的老爹所赐,后者拜陆平自己一头撞死在了南墙上,还死要面子硬撑起来的排场。
陆平年轻的时候上天下海,离经叛道的事没少做。坦荡光明,恣意潇洒。
只是他陆家到底有点家底,要点脸面,他的母亲,一个被家族联姻束缚了一辈子的女人,就那点儿指望,全在他陆平身上了。
所以他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在感情上栽跟头,却不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堕落,沉沦。
他从来不为爱走钢索,赴泥潭。
他要他的爱正大光明,繁花锦簇。
所以到如今,陆平也不过是失去了一份战战兢兢也无法维持的感情。
可有句话又说得好,人呐,就是贱,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觉得可惜。
陆平和桑回分手三个月,桑回就想吃回头草了。陆平摆了摆手,算了吧。
除了桑回,陆平最近还有个烦心事,成天在自己身边转悠的沈嘉禾是不是吃错药了。
陆平和沈嘉禾,一对儿从小斗到大的冤家。京市圈子里就没有人不知道他俩不和。
有段时间他俩身边的朋友出门都得先派人打探一下,对方会不会出现在方圆几里之内。
陆平和沈嘉禾都是讲究人,只搞文斗,两人从中学一路斗到大学,什么都要压过对方一头。偶尔碰着又实在抹不开面走的场合,双方气场冷的周围人都打颤,生怕这两个祖宗对视一眼都要打起来。
一个陆家的独子,一个沈家的阎王,谁都得罪不起,谁都不想当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陆平当初出柜出得高调,这些年也从来没有遮掩,所以他和桑回散了的消息不出一月也都知道了。
知道沈嘉禾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陆平心情很复杂,旁人都以为沈嘉禾是来看他笑话的,可陆平知道不是。
陆平已经很多年没有干过在酒吧买醉这种事儿了,偏偏今天走到哪都有人和他提桑回,诚心和他作对似的。
酒吧昏暗的灯光更显得陆平五官深邃,轮廓分明,气质冷绝,陆平不耐地扯开衬衫领口,那些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眼神过于露骨。
陆平要了一杯高度酒,抬起酒杯正准备送入口中,一只手按住了陆平的杯子。
陆平抬头,嗤笑一声,“是你啊,沈嘉禾。”
“你今晚喝的有点多了,我送你回去。”
沈嘉禾不放开陆平的杯子,陆平也不打算放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背景里光怪陆离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都被虚化,沈嘉禾对陆平说,“陆平,我送你回去。”
陆平放开了杯子,“好啊,谢谢、沈总了。”
沈嘉禾架着陆平回了陆平家,一个宽敞的样板间。摸索着打开了灯,把陆平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陆平酒品很好,只是安静的睡着。
沈嘉禾靠坐在陆平床边,手腕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
陆平啊,陆平。
陆平迷蒙间睁眼,看到了沈嘉禾关门离去的背影。和他脑海里的某个画面重叠。
??当初陆平为爱高调出柜,被他爹打了个半死,捆回家准备联姻,陆平半夜翻墙跑了,淋了一场大雨差点没死在半路。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桑回家里了,那会儿正爱得难舍难分,腾不出来功夫想别的。
??其实陆平晕过去之前隐约看见了沈嘉禾那辆骚气的超跑,只是桑回说是他不放心正好遇见了晕倒的自己。
??而且陆平觉得,沈嘉禾不会那么好心,知道自己因为出柜被打得半死不笑话自己就不错了。
??那还会把自己送到桑回身边,毕竟他那时候那么讨厌桑回。
??这事儿在陆平心里也就是存了个疑,后来兜兜转转早让他忘了个干净。
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陆平在床上坐起缓了很久,下床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那块不属于自己的腕表,确定昨晚是沈嘉禾送他回的家,不是他的幻觉。
陆平给沈嘉禾发了个微信,
「昨晚谢了。」
「你的腕表落在我家了,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顺便一起吃个饭吧。」
沈嘉禾回,
「今天晚上七点有空。」
下午六点,陆平准备出门和沈嘉禾吃饭,好友周瑞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陆,干嘛呢?晚上有个局有时间吗?”
“晚上?我这七点约了人吃饭呢。”
“约了人?谁啊?”
“沈嘉禾。”
“哦。”
“等会儿,谁?你说谁,是我认识的那个沈嘉禾吗?”
“对。”
陆平在路上等红灯的间隙,看着副驾驶位上的腕表,低低地笑了声。陆平和沈嘉禾,曾经其实关系还可以,至少没外界说的那么糟糕。
陆平遇上了个小车祸堵车,迟到了半个小时。
赶到“君澜”的时候沈嘉禾已经在包厢里喝了一个小时的茶了。
“陆先生,这就是您的包厢。”
“谢谢。”
陆平拉开包厢的门,“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君澜的每个包厢都有不同的微缩景观,沈嘉禾坐的包厢景观是一座微缩的山水亭台。
包厢里回荡着潺潺的流水声。
换作以前,陆平肯定要觉得沈嘉禾搁这儿和他装呢,不过现在陆平知道,沈嘉禾就是懒得选,人家给他带到那儿他就坐那儿。
陆平坐下,沈嘉禾给他斟了一杯茶。
陆平不爱茶,沈嘉禾也不爱,做生意附庸风雅罢了。时间长了成了习惯,都分不清是为什么而喝。
陆平把沈嘉禾的腕表递给他,“你的腕表。”
再次表达感谢,“昨晚,谢了。”
沈嘉禾拿过装着腕表的盒子,“陆平,你从昨天开始给我说了太多谢了。”
陆平正想说点什么,上菜的服务员敲开了包厢的门。
沈嘉禾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挑个鱼刺都慢条斯理的,陆平爱吃鱼,却不爱挑鱼刺。以前让家里的老人娇惯坏了。
沈嘉禾挑好了鱼刺,动作自然地放进了陆平的碗里。陆平差点摔了手里的筷子,惊愕地看向沈嘉禾。
沈嘉禾仿佛无事发生一样,“你不是爱吃鱼吗?”
从那块挑好刺的鱼开始,陆平总在怀疑沈嘉禾是不是国外这些年被人夺舍了。
也说不上哪里怪,就是哪里都怪。
“陆总?陆总!”
“您母亲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您别忘记出席晚上的慈善晚会。”
陆平回神,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好,我知道了。你下班吧,晚会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好的,陆总。”
秘书踩着高跟鞋走出了风火轮的架势,生怕晚一分钟都会被拉回来加班。虽然陆总给的加班费很可观,但是没有那个打工人会喜欢在周五的晚上加班的,没有!
晚会是以陆母的名义举办的,所有款项都会捐给一个反战组织。陆平捐了一套他从南边搞回来的瓷器拍卖,这种拍卖要么会被自家人拍回来,要么就是被搭上某条线的人拍走。
物品本事的价值不是重点,物品背后的主人才是。
陆平的那套瓷器有些年头,收藏价值也有,一路喊价喊到了三百万,到也不算是亏本的买卖。
下一套拍品是沈嘉禾的,他人没有到场,东西到了。一条祖母绿形粉钻,拍出了今晚全场最高价。
陆平和沈嘉禾关系差是圈子里的共识,陆夫人的慈善晚会也不会有不请自来之说。虽然表面功夫大家都做得,但是沈嘉禾今晚这一出可不像,一时间圈子里都在传陆平和沈嘉禾似乎要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