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贪欲之罪 凡人不可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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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必要在荣光中降临，建立新的天国。
祂必要在荣光中降临，建立新的天国。
祂必要在荣光中降临，建立新的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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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约》提到，祂必要在荣光中降临，建立新的天国。”
偌大的教堂内，神父诺曼翻开一卷书页发黄，因长时间翻阅而页边卷巴的圣经，缓缓地、慢慢地解说着其中的故事。
学徒们走后，诺曼神父的眼前出现了一抹刺亮的光芒。
这光比太阳更亮，比太阳更炽热，在这几乎能将人烤至融化的光亮中。
在这光中。
诺曼看见了祂。
他立刻激动地双膝跪地，疲惫的眼睛宛如被蜡烛照明，亮得惊人。
“我的主，我的父！我……我从没想过我能看见您……”
无尽的泪水从他的眼中夺眶而出，他感觉浑身颤抖，心脏不受使唤地疾速跳动，血如脱缰的野马般，在体内疯狂奔腾，在这失去色彩的白濛濛的梦境中，他整个人成为了唯一的，鲜亮而狂乱的色彩。
他整个人都被白色的光照得发晕。
他突然惊恐地大声尖叫起来。
“我主啊！我……我竟让您看到了我的不洁！我是何等罪大恶极之人啊！但……请您，请您不要怀疑我的信仰！我的心脏中，流淌的全是对您最真挚的信仰啊！”
他满目惊慌，面容极尽扭曲地看向自己——无数个镜中的自己。
在世界尽头的天堂上，无数面洁净的天堂之镜，反射着一切罪恶的灵魂，在头顶，在四周，在脚下。
在环绕周围的镜像中，他看见了从前的一切——
那个稚嫩的男孩，无知的男孩，站在明亮而圣洁的教堂里，站在巨大的圣子像前，说着无知而无畏的话语。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信仰耶和华？为什么我非得信奉一个假人？我才不要信他呢。”
一个利落的耳刮子猛地向他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大人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混账！你怎敢直呼我主的名字！”
说完，大人乍然趴下身子，匍匐跪地，四肢几乎着地地跪在高大的圣子像前，哆哆嗦嗦地吐出诚挚到极点的道歉。
“我……我是失了心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啊！我的主，我的父！我犯下了这天底下最大的罪孽！我……竟然……我竟感不敬您！”
诺曼瞪大了眼睛，身体伏在地上，他的面容扭曲得更厉害了，他的脑子被光烤得更炙热了，脑浆几乎被几千度的高温烤得融化了。他的眼睛睁大，几乎蹦出眼眶，四周源源不断的影像，回溯着他三十多年来的过往——所有对主不敬的过往。
在这极致高温的光源中，他感受到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欢愉，面容一时是到达极乐世界的快感，一时是堕入高温地核般的撕裂之痛。
他每痛苦一秒钟，就同时感到快乐一秒钟。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宛如蠕虫般的血丝在他的眼中爬动，占据了两只兴奋到暴突的双眼。
他的眼皮即使在这无边高温的炙烤下，都没有眨动过一下。
混着这脓血的眼泪，从他如花般撕裂开的眼眶沉沉地坠落下去。
主啊！千万不要怜悯我！主啊！请让我痛苦！主啊！请让我快乐！
我要一直睁着我的眼睛！您的光灼烧着我的眼睛，您的热炙烤着我的身体，您是如此伟大，怎能容许卑鄙的凡人窥视您呢？
然而所有这些痛，远远比不上看不见您的痛！
我爱您！我连这痛苦一并爱您！
痛？
痛、苦？
不！不对！我错了，我的主，我的父啊！
这不是痛苦！这是您给予我的礼物啊！
这是馈赠！伟大的馈赠！这是天光！来自天堂的光！
来吧，让这光灼瞎我的眼，让这热烧穿我的身。
让这光和热熔化我的血液，我的心脏，我的手脚，我的躯干，我的头颅！
最后，让我成为这天光的养分，让我成为灰烬、余火、或者一粒飘散在天光中的分子。
让我陪在您的身边！
“什么？”
“您，您说什么？”
诺曼擦干眼角的泪水，怔怔地、呆呆地看着眼前刺目的、笼罩一切的、融化一切的光亮。
血液崩坏了唇角，他的嘴角先是抽搐，随后因为高温而绽开的嘴唇，高高地扬起，几乎咧到了耳根处。
看，他多高兴啊。
“谢谢您！谢谢您！我的父，我的主！谢谢您！谢谢您原谅我！谢谢您宽恕我的罪恶！可您不必因为我是您的造物，就对我施与善心！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罪恶，是连地狱也容纳不下的恶！”
他先是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
随后，一种发自内心、无与伦比的自责和愧疚感占据了他的整个心脏，这种痛甚至比被天光灼烧的痛，更剧烈！
我主啊！这是何等罄竹难书的罪恶！您……您不该宽恕我！您不该将目光，投诸在我这等罪人身上。
啊！
您……您有什么不该呢？您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是我……是我不该做出这种事才对，是我不该另您困扰才对啊！
现在，诺曼感到一种更加极致的痛苦，降临在他的身上。
天光不再令他感到快乐，相反，天光让他加倍的痛苦。
他深深感到，他对信仰的不忠反而引来了主的关照，天光照亮了他内心的罪恶，主看到了，但主原谅了他，主宽恕了他。
主啊，您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任何一个连环杀人犯，□□，乃至法西斯主义者，都不及他的罪恶。
犹大、西西弗斯、洛基、任何一个传说中的极恶之人，都远没有他的罪恶之大。
您为什么不立刻将我的灵魂投入地狱，让我永生永世都呆在丑恶的地狱中，永生永生都无法见到您，这……才是对我最好的惩罚啊！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像我这等极恶之人——
灵魂又有什么资格升上天堂呢？
诺曼连连将头垂下，在刺目的天光中，一遍又一遍地低下脑袋，用力地磕下去。
在磕头的间隙中，他仍不忘睁着那双已经半融化，皮肉坠落，眼皮和眼球猩红地黏答在一起的眼睛，望向祂。
“我的主，我的父啊！我唯一的信仰，我唯一的造物主啊！”诺曼蠕动着已经半融化，唇瓣完全黏连在一起的唇瓣，他撕扯嘴唇，猩红的血嗒嗒地滴落下来，还没落到云层上，就被天光蒸发了。
“我愿成为您的羔羊，代行您的意志，只求您不要宽恕我的罪行！只求您看见，我的无知！我的愚昧！我的罪恶！”
……
……
……
云层上，一滩血液不断翻滚。
不成人形，已融化成一滩血水的神父，用极度虔诚的声音，在天光的照耀下——
与主对话。
*
秩序天使，正在录入最新的一页罪行之书。
他笔尖轻挥。
用洋洋洒洒的天堂语，记录下最新的一条罪行——
神父诺曼·麦凯因犯下贪欲之罪，而被打入地狱。
他所受的惩罚，是永生永世都不能得见主。
笔记被天堂刮过的一阵风，哗啦哗啦地翻到第一页，只见到第一页写着——
凡人不可直视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贪欲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