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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次重生④ 影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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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卫又返回去追上了太子,当着钟勉的面用石头砸得太子头破血流。
事发突然,他动作又快 ,钟勉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倒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刚刚才救了你!”钟勉一把抓起影卫的衣服,恨不得一拳打死。
“呵”
他气定神闲地拨开他的手,示意他将他放下,
“你觉得你真能带着太子离开这?”
“我不惜此命。”
“这天底下能让你不惜此命的事情多了去,可是并不是拼命就能获得想要的结果。
“你比我更清楚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如果能拼他一条命就能换来钟家周全,那他心甘情愿;可事与愿违,偏偏是最不成器的他活了下来。
“来吧,动手把他的衣服拨下来,然后丢到一旁。”
钟勉皱了皱眉头,忽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不会是想?”
“他们要抓太子,而我,现在就是太子!”
已经换好衣服的少年临风而站,可他单薄的衣物根本撑不起衣服,空荡荡的袖管里似乎能再装下两根胳膊。
他忽然厉声喝到:
“你还不拜见太子?”
钟勉看着面前的少年,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这是太子欠你的。”
再叩首,
“这是我朝欠你的”
最后一叩,
“这,是我钟勉欠你的。”
礼毕,抬起头时已经血流满面。
影卫站在那,不动也不避,受此礼他并不心虚,本就为赴死而来 ,又何必在意这最后的礼节。
两人将太子放置路旁,用泥巴遮掩样貌,再用草席遮身,营造成将死难民的样子,以掩人耳目。
“你最后在太……那小孩耳朵旁边干什么?”还好及时住口,不然会将所有人都暴露了。
“没什么,说了几句话宽慰他罢了。”
“是嘛?”钟勉狐疑地看向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太子只觉得自己瞎了眼妄信小人!那石头砸上来之际,只见眼前一黑,额角一凉,一时间天旋地转,便不省人事,晕倒在地。
昏迷之际他只能模模糊糊地见到几重人影,心中一片忿忿:
为何钟将军还不速速拿下贼人,难不成?
还未想明白就彻底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却见自己穿着破烂衣物,身上盖着草席,
怕不是有人以为他死了就用草席将他盖住。
他越发恼怒,又觉得头晕脑胀,太子用手撑着地勉强爬起来,痛苦地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干涩似有火烧,好像很久没有进食喝水了。
“啊……啊……”
依旧不能出声
他舔了舔嘴巴,一向柔软的嘴唇起了不少死皮,这是身体在提示他该喝水了。
太子茫然得看向四周,不见人影,抬头望天,却见明月星辰交相辉映,柔光似轻纱笼地,又似薄雾弥漫。
若是太子略通观星便知,这是紫微星闪耀,其光芒连明月之辉都难以掩盖,
有帝王将于此夜诞生。
只是此时无人观赏天象……
城外,钟勉身中数箭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箭上被涂抹了金汁,若是不能尽快处理,怕是熬不过今晚。
钟夫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她是战场女将,本该临危不惧。
只是今晚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先是叛军直接在在太子离开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将其包围。
钟勉毫不犹豫,死死地挡在了太子的面前,叛军见钟勉忠心护主,直接用带绳索的箭矢将钟勉穿透,随即用力鞭打胯下骏马,将钟勉直接活活拖开,
下一刻,张弓搭箭,万箭齐发,
“不!”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城!钟勉奋力想要挣脱身上多吃点束缚,却被马匹越拖越远,血肉与沙石碰撞,再怎么挣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在他面前死去。
目欲眦裂,痛彻心扉。
宛若当年钟家惨案再现。
“就是现在!”随着一声令下,几俩马车忽然从不知名地方涌出,白花花的银钱和粮食从车子抛出,吸引着无数的难民从四方涌来。
“我的,都是我的!”
“看,这里居然有吃的!哈哈哈哈哈,我们终于不用饿死了。”
难民如同活尸追逐着血肉,对马车紧追不舍,像是水滴汇成江海,队伍逐渐壮大起来。
“殿下,这……”车内的侍从拉开车帘往外瞧,被这景象吓得浑身煞白,他不安地看向教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继续,人越多越好,若是贼人愿意打开城门愿意将这些民众放出去最好,我们也能跟着一起混出去;可要是不愿意……”
“那……那当如何?”
“从此尽失民心,遗臭万年,再无执掌大权的机会!”
教主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当初起兵时凭借天下大势,民心所向,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如今就让天下人好好看一看你的真面目吧!
“走,把前面那个人救下来。”
马是上好的骏马,只需轻轻一拉缰绳便知道要往何处去。
马车朝着钟勉的方向疾驰,待到车身离他最近时,教主猛然起身用刀将绳子砍断,见束缚全无,身旁之人立刻手上用劲将人拉进马车。
至于“太子”,教主远远地望过去:
只见那人背影消瘦,仿佛年代久远的青铜古剑,虽锈迹斑斑却宁折不弯,自有铮铮铁骨。
唉,他叹了一口气,冷声下令:
“离开这。”
“殿下……太子那边……”
“走!”
太子被人群裹挟着,身不由自,似无根浮萍;竟懵懵懂懂地走到了城门处。
抬头望去,只见最高处悬挂着一个衣衫破烂,千疮百孔的人,他双臂被绳索吊着,脚下便是熊熊烈火,那人被大火炙烤却没有什么动静,像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各位,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 ,害我们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终于伏诛,只可惜昏君早就自焚而死,但是现在————”
首领用力将绳子拉高,抓起少年的头发将头发剥开,
“我们抓住了他的儿子,也就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在我们吃糠咽菜的时间,这帮该死的皇族也就是这家伙和他的手下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我们呢?我们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啊!老家变荒坟呐,饿死的人能从村内埋到村外!而所谓的皇帝,还有奸臣,年年加重赋税,年年要加钱给他们,王八蛋,这让我们怎么活?”
“这让我们怎么活下去啊!”
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他们只是些农民,若非当真活不下去了谁又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造反呢?
活着生不如死,还不如将那些狗东西们一起带下去!
哼,说得比唱的好听,既然是为了众多百姓为何进城门第一件事屠杀?
教主冷哼一声,缺不打算出面反驳,说到底还是他们先对不起百姓的,如今到这般地步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钟勉的伤势严重,必须尽快出城找大夫,他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而且周围百姓已经被煽动起来了,再拖延下去连自己都难以脱身。
正当群情激愤之时,一道女声宛如天降神兵:
“昏君的确该死,可你的所作所为又如何对得起你现在的话?”
“君不贤,臣子自然不忠,当初你们造反是情理之内。可随着你们的势力越来越强,手里的权利越来越大,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强征民女入营,肆意亵玩;烧杀抢掠,立地为王,屠杀无辜百姓,你们被欲望逐渐吞噬的时候没资格在这里打着天下大义的旗子煽动百姓为你冲锋陷阵,你根本就对不起所有人!”
钟夫人横刀立马,声若黄莺却字字戳心!
“你一届女流之辈又懂什么?”
“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连我这种女流之辈都知道的事情,你……一个男人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轻蔑的笑声从她嘴里传出,也越发的让叛军厌恶。
见民众的情绪已经随着她的话语而逐渐对自己不利时,首领却坦然一笑,
“你这倒是小瞧我了!”
说着,挥手就让人打开城门将所以人都放出去。
“这……”一旁的人还想多说几句,被上头一个眼神瞪回去,不敢再多言,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随着“吱呀”声音作响,城门大开。
无数被困在城内的人仿佛久旱逢甘霖,他们宛如游鱼入水忽然四散开。
太子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走出了城,一直走到树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掉下……
原来,他是去替我赴死,去遭这一趟劫难。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父亲,让无数人无家可归,让这么多人埋骨他乡!
“我,我就该随着父皇一起死在皇宫里,而不是白白连累这多人为我死!”
“阿勉,阿勉,你看看我啊!”乔琢玉将箭头拔下后对血流不止的钟勉毫无办法,只能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小名,希望他不要睡过去。
钟勉面如金纸,唇色如土,他双眼紧闭,呼吸急促,似乎下一秒就要与乔琢玉阴阳两隔。
“这次,我赶上了吧!”
众人闻声望去,竟是许久不见的小殿下,教主的弟弟——攻三!
牵着他得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只是听声音很是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