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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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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乍起,吹落黄花一地金。长河冷落,夕阳暗淡,见伊人茕茕独立于碧水之滨,长叹一声似不平,似怀忧。有屈子忧世之态,有文君思夫之情。令人见而怜之,望而心醉。此情此景,可是闺中少女怀了那柳絮一样轻飘飘不可捉摸的春愁前来吟咏风月?
美人——当然小了点,芳龄六载的颜陌涯姑娘又忧郁地叹了口气……又是晚饭的时间了,好饿,真的好饿……
自从她眼前一晕又一亮,她就觉得她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发生了变化。……在学校背那么多政治真是白背了!佛祖上帝太上老君马克思爷爷啊你们谁能告诉我“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哲学命题的答案啊?既然……人死了又能活的话……
没错,颜陌涯姑娘也随大流穿越了一回,而且是大流中的黄河——清穿。至于为什么不是清穿事实上是因为作者怨念了很久的问题:啊,黄河和清穿一样,俺们祖上都是阔过的……现在么……黄河泥沙滚滚清穿早已过气。
废话休题,言归正传。颜陌涯醒来后只觉得浑身无力,稍微养了养神再仔细看看四周很是哭笑不得,她躺在一张软床上,身上穿的是上好的绸缎衣服,只是衣服有些短了不甚合身。颜陌涯回顾四周,房子不小,一个人也没有而显得有些阴冷,她爬下床推开了窗子,窗外桃红柳绿春光灿烂,阳光毫不吝啬地铺进来也给这屋子里添了一丝暖意。这些都不是重点,这个不是环境改善报告……重点是,周围的摆设很陌生,衣服的式样很陌生,她倒映在水中的脸……也很陌生。
颜陌涯愣了半晌,狂奔回屋翻出一面铜镜,看了又看,又看再看,那面造型古朴——哦,也许在这个年代是时新——的镜子里面映出的,仍然是一张尚未长开,不过5、6岁的萝莉脸。镜子里面穿着秀雅的裙裳的萝莉五官狰狞,愤恨地盯着镜子。
看来是无需再怀疑了。她穿了。
你穿我穿大家穿,今天,你穿了吗?
可是谁想穿来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电脑没有穷摇奶奶狗血八点档的地方啊!她颜陌涯怀念的是冰棒雪糕网络游戏,身处的是高呼男女平等人人自由的现代社会,为什么要穿来这种男尊女卑包办婚姻在空气新鲜外一无是处的古代!
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乌龙地砸死了,马莉雅会怎么看呢,爸爸妈妈应该会伤心吧,自己虽然总是惹他们生气,可是他们应该还是喜欢自己的啊。颜陌涯叹了口气。
从前总是抱怨这个地球越来越危险,臭氧天天变少冰川日日融化,温室效应一年急过一年,早该移民去火星。只是真的离开了哪个危险的时代,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身在福中不知福,过去的生活已经太好……可是她回不去了。
多么可笑,当发现一样东西好的时候,常常是失去的时候。
但是再面对着这面镜子长吁短叹白白浪费ATP也是没有用的了,这镜子又没有成仙,对它叹再多口气它也不会把自己送回去的。这样想着,颜陌涯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是打探这个不知名的时代的时候了。
今日天气有些不好,阴沉沉的,连李氏的脸色也有些晦暗——只是她的脸色一向晦暗,大约是与天气无涉的。颜陌涯——或者该称呼她在这个时代的名字——余涟月,看着李氏半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四样小菜,也没有了什么落箸的兴致。
那日出门转了转,不料丫头们看她的眼色都是复杂的,有惊奇也有不屑,余涟月花了几天才拐弯抹角地打探出了自己的身份——户部尚书余国柱行二的嫡出女儿,余涟月。
自从穿了过来,人家吃香喝辣泡皇子,而她么……估计皇子在那几年穿越热潮里给泡绝了,留到她的时候言情剧已经没有世道,迟钝的作者大约也认识到了这个真理,于是决定把清穿这么言情的东西给写成韩国伦理苦菜花剧吸引眼球。真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她本该是锦衣玉食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大家闺秀,却只能沦落到……来母亲这里混饭吃的地步。这是叫杯具还是叫命运弄人?——其实这两个是一回事,只不过后面那种说法比较文雅。
她的生母,李氏,本来是江南望族出身,年少时却遇上了自己一生的魔障——余国柱。李氏对余国柱一见倾心,然而余国柱那时还只是个科场失意的秀才,李家自然看不上眼,李氏竟不顾了森严的家族礼法想同他私定终身。而私奔后,李家上下皆感有辱门风,引以为耻,放出话来道是生死有命,只当作没有这个女儿。
从此就开始了一生的煎熬。余国柱自那时起便与李氏渐渐离心,纳妾纳了一个又一个,然则李家虽然不认李氏了,李氏的身份总还是在这里,余国柱便也不好意思休了这糟糠之妻。又过了几年,余国柱本就有几分才干,蒙天恩中了举,而本人又是个善钻营的,也渐渐在官场里混了个风生水起。李家看余国柱势头强劲,又改了口气迎回了李氏。
然而李氏是个本分的女人,没有倾城容颜也缺乏织锦才华,恪守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跟着余国柱实在是受了不少的惊吓。这个苦命的女人随着她的夫君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光,然后就被随意抛弃。余国柱在府里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鲜少来李氏房中。李氏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天天熬着,终于自请出家修行,从此只是吃斋念佛。
余涟月抬头看了一眼李氏,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眉宇间难以想象当年那个娇弱的贵族少女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违背礼法顺从心愿的。这就是活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共同命运吧了罢……?余涟月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了些微的烦躁之感,朝李氏行了个礼告退了。
回到了自己荒芜的院子,余涟月愁眉苦脸地盯着池塘里无忧无虑游来游去的鱼……你们过得比我幸福多了。李氏既然不受宠,余涟月又是女儿身,自然是加倍地受欺负。余国柱一向不是很记得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嫡出的女儿,因而余涟月的日子过得连受宠的姨太太身边得脸的丫鬟都不如。因前阵子这个身体生了场大病,当家的二姨太柳氏说是怕过了病气,只令小丫头日日送饭过来,厨子们看这位主子明显不受宠,柳氏主子又要整她,更是随便起来,饭菜不按分例短了分量也就罢了,有时还是馊的。余涟月过了几日,终于在为了自己这个6岁萝莉的身体健康成长的考虑下,决心在三餐时间向李氏请安,顺便——蹭饭。当然如果说是蹭饭顺便请安似乎也没有错,只是听起来不太好听。
然而日日去李氏那里蹭饭,终究不是个事啊。余涟月又忧愁地叹了口气,盯着自己池塘里的鱼,诡秘一笑。
不如吃了它们吧?
可是吃了,怎么吃呢?她手头又没有食材,况且自己也不会下厨……而且不管怎么说,捞自己院子里面的观赏鱼吃了听起来真是猥琐……
不吃?……不吃会饿啊!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余涟月抬头,看见华月初上,决心不再为这个问题烦恼,吃还是不吃……呃,看明天自己饿不饿吧。她转过身准备回房,却看见了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的黑衣人,她一愣,黑衣人也是一愣,但她还没有看清黑衣人的动作,黑衣人就已经把匕首架到了她脖子上。
“不要动。如果你敢乱叫,小心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