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人间界》君非晚

2、第二章：神之傀儡戏 木肜

　　白色头骨滴溜溜地滚到了地上。
　　木肜露出厌恶的神情：“烟华，你的嗜好还是这么令人不敢苟同。你晚上睡觉，都不会被噩梦惊醒的吗？”
　　“不会。”我小心地捡起地上的那颗白骨，放在唇边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无比珍爱地亲吻了一下，“它可是我心爱的弟子啊！”
　　千百年的时间里，能修到一品位阶，也不过那么几个。而在最后仍然会想我举起刀剑的，他是唯一一个。
　　虽然他死了，虽然他到最后仍然没能把那把剑刺进我的胸口，可是他仍旧是千年以来我最出色的弟子。
　　我最心爱的弟子。
　　我不会忘记他，也不会忘记那些我手把着手教会他练剑的日子，那些年。
　　“对了，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我笑问道。
　　她怔了一怔，然后一拍脑袋：“真是，你不说我都要忘掉了。你回来有三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去见殿下？殿下很生气。”
　　我眨眨眼，有些哑然。她竟然用生气来形容那个人。
　　我明白地用眼神传达了我的意思。
　　“......好吧，殿下很不悦，行了吧？”木肜改口。
　　这样说我就能接受多了。殿下很生气......老实说，这种情形我完全无法想象。真到那个时候，我想，世界末日也差不多要来了吧。
　　我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真讨厌啊。为什么这世上还有述职那么一回事呢？总觉得，是他在提醒我们：你们只是我的傀儡，所以注定要一直逃避，一边却无能为力。所以明明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事情，却只是因为他的希望，就变成我们不可违抗的法则。”
　　“......你想太多了。”半晌，木肜才冒出那么一句。
　　是吗？是这样吗？
　　那么你为什么犹豫？
　　“好了，我会去述职的，毕竟我无能为力不是吗？”我放下手中的白骨，微笑道：
　　“如果说完了，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我这样明白地发出逐客令，不禁让四人中最好脾气的木肜也脸色乍变，然后，又被我的一句话轻轻平去：“还是，你要和我一起去看那些原材料呢？”
　　原来有些涨红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无比苍白，半日，她才喃喃低语道：“烟华，你还在玩那个游戏？”
　　“是！”我回答：“这几千年来，一直没有停止过。”
　　“那种事......那种事......”木肜握紧拳头，然后站起身：“想想那些死去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我微笑摇头：“木肜，你真是个痴儿。这千年的。混沌界生活，难道都没有教会过你些什么吗？”
　　善良的木肜，你要怎么在这个肮脏的，混乱的世界活下去？

　　多年以前，有人问过我，烟华，你到底想要些什么？伤害能给你带来快乐吗？
　　不，伤害不能给我带来快乐，可是，期待被伤害，期待疼痛却可以给我带来希望，活着的感觉。
　　绝情告诉我，原材料已准备好。
　　什么是原材料？
　　那是一百个不满十岁的少男少女。
　　一百个狩猎而来的少男少女。他们或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死去，或者被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对我充满仇恨。
　　这一百个孩子，他们即将面临自相残杀的情况。一百个人里，注定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
　　活下来的人，我会教会他法术，剑术，给予他报仇的机会。时间是三年，三年以后，再让一百个这样的少男少女进行大混战，这种过程往往要重复到他们十九岁以前，
　　也就是说，这样的过程中，每一个顶尖者的胜出要耗去将近一万万的原材料。
　　每一次这样的实验，都会使各界元气大伤。所以这个游戏，大约要百年才可以执行一次。
　　最后，胜出的少年会有三次杀我的机会。如果三次之后他还杀不了我，那就表示他根本就杀不了我。那就表示......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我会杀了他。
　　千年间的游戏，能活到十九岁的实验者寥寥无几，而最后能向我举剑的，却只有香河一个。
　　然后他死了。
　　自戮而死。
　　他放弃了后两次的机会。
　　他的骸骨，如今就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