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接近，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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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打开公寓的门，上过三道锁，脱掉鞋后打开手机。
“喂。基安蒂。”
“啊，基尔吗。有什么事吗？”
“那孩子什么来头？”
基尔坐在书桌旁，旁边摆着不少杂志、小说，摊开的几本上面布满了笔记和批注。
“啊？那个小鬼？她是去那练枪当外勤的。但是性格很怪啊，连名字都不愿意说。”
基安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基尔皱了皱眉头：“你不会不知道组织的孩子都在哪，基安蒂。”
“我怎么会不知道啊。那是我一生都不会忘却的地方。”基安蒂的声调抬高了一些，似乎是在笑着，基尔摆弄着桌上的原子笔，两个人沉默着。
“我今天准备送她回家，遇见了琴酒。”基尔沉吟了一阵，打破沉默。
“基尔！”基安蒂高声叫她的代号，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与你无关的事情最好少打听。你明白的吧？”
“你知道多少？”基尔不想再废话，直接了当地逼问。
“啧……一点点。”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基安蒂的好奇和期待：“但是不会比你多多少。我想琴酒不亲自教她是有原因的。你觉得呢？”
将军。
基尔走到浴室的镜子前，撩起面前的鬈发，靠着墙露出微笑。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基安蒂也想弄清楚前后因果，自己只需要在谈话中多下功夫就能套出基安蒂所掌握的信息。
但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衣领。
半小时后，基尔与基安蒂告别：
“你打听得这么清楚，不怕琴酒找你麻烦？”
“基安蒂，这是单纯好奇。你不也是吗。”
话是这么说，电话两头的人都知道琴酒一旦知道她们在私下说这件事，一定会警惕起来，带来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挂掉电话，她看着镜子拽了拽领子，转身走到书架前，面无表情地拿出另一部手机。
“明美。那个合适吗？”
明美顺着友人的手指看过去，是一条男士皮带。
“这个送教授不太合适吧。大家不都说‘皮带是送给男朋友’之类的么。”明美觉得有点好笑。
“但是……我们已经逛了两个小时了，怎么办才好啊！真是的。”
“广田教授一年才过一次生日，原谅他吧。”明美拍了拍友人的后背：“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最合适的，没关系。”
两人向下一个货架走过去，明美看见了一个黑色长发带针织帽的背影。
“哇，明美，那个绝对是□□吧！”友人拽住她。
“诶？”
“但是，你看，那么长的头发！”
明美吃惊地看着友人，随即笑了笑：“那个人不是□□，意外地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明美走上前去，站在长发男人身旁：“好久不见，诸星先生。”
诸星大才发现明美站在他旁边，转过头正对明美，翠绿的眼眸与她的视线交错。他似乎思考了一会才有些迟疑地开口：
“是宫野雅美小姐吗？”
明美愣住了，而后强忍笑意：“是宫野明美，诸星先生。您至少要把伤害过您的人的名字记清楚吧。”
“抱歉，宫野小姐。”他笑了笑：“伤害什么的谈不上。真的非常抱歉，我都记不太清这件事了。”
“在那之后您身体还有过不适吗？”她选择直奔主题。
“没有任何问题。劳您记挂。”他眨了眨下眼线浓厚的双眼，似乎在看明美身后的什么。
她立刻匆匆与他道别：
“抱歉，诸星先生，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再见。”
“你的熟人？”友人问她。
“算不上。”明美举起一个反光的玻璃杯看了看身后，她力度有些大，指尖泛白。
“不过那个人的脸倒是很帅气，像是混血儿，可惜我们明美不想谈恋爱……”
“是啊，我大概是顾不上恋爱了。”
友人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明美，以为她是不想说关于恋爱的事，调侃道：“是是。明美是大忙人！”
“我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不。
是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放下玻璃杯，松了口气。
两人又持续挑选了半个小时，直到友人彻底宣告放弃，随意买了个伴手礼离开，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
明美走到一家甜品店里歇息，点了一杯橙汁，门铃过后，她再次看见了那个身影。
长发。
她无端地联想起接志保那天，机场的那个银发男人。两个人从气质上有说不出的相似，尽管这二人她都只有一面之缘。
诸星大拿着手机，正在通话中。他看见她后点了点头，走到距离她较远的另一个座位。
明美不想多事，准备不再等待那杯橙汁，马上离开。
就在她站起身时，诸星大也站起来，两个人对视着。
“您要离开是吗？”
没有回应。
他朝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抬头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问出那句话，只是在臆想。
“可以请您稍坐一会吗。”
这是个强势的人。明美立刻警觉地感受到不安。
他的语气不含任何询问的意思，想要说出的就是“坐在这里”。她和这种人打过交道，即使拒绝他，他还是有无数种话术和方式达到目的。
“我的荣幸。”所以还不如干脆顺从。明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应侍生端来她的橙汁，她顺势帮他点了一杯红茶。
“您是在等人吗？”她还是想方设法地脱身。
“是的，但是……”他看着窗外，又将目光移回明美身上：“那个人刚刚爽约了。”
“那还真是遗憾。”她习惯性地安慰他人：“可能是有急事耽误了。”
“说起来，您知道五十岁上下的男性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吗？”她想到自己还没给教授选好礼物，同时也是为了不让谈话陷入尴尬，开口问对面的男人。
“对方是什么身份？”他也显示出兴趣盎然的样子。
“是我的教授，他马上就要过生日了。生日礼物还真是要费一番功夫。”
“他平时有什么常有的动作吗。”他的目光变得很敏锐，如同猫瞳，让她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说起来，教授拿起粉笔的动作倒是与众不同，像是这样——”她右手张开摆成鹤形，中指和大拇指拈起不存在的粉笔：“教授还因此被调侃过‘像是女人一样’之类的话。”
明美抬头看着双手交叉在胸前的诸星大，觉得有些不靠谱，但又不想让他难堪：“但是仅凭行为判断不出什么吧。谢谢您。”
他沉思了一会，应侍生端上红茶：
“他放下粉笔时呢？也是这样吗？”
明美喝了一口橙汁，看着诸星大用勺子挤了挤茶包：“好像……也是这样。别的教授都是将粉笔扔回去，只有广田教授这样轻轻地——”她模拟动作：“放下去。”
诸星大用勺子舀出茶包丢掉：“我已经明白了，宫野小姐。”
明美坐正，等待他的下文。
“那个人大概率是个围棋爱好者。”他也模拟那样的动作，明美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他继续说：“这个动作是围棋棋手的拿子方式。他不自觉地在日常生活中也沿用这个习惯，说明他经常研究围棋下法。”
明美注视他在茶里加入糖，前后搅动。她撑着下巴回忆：“好像……啊，确实有一次，教授说过一个穿方格衬衫的男生‘格外帅气’，还在他背后用这个动作点了几下。”
诸星大往红茶里倒了些牛奶才端起饮用。
她看着他，即使他是盯着茶杯。她依旧越发觉得那双绿色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暗含着令人望而生畏的事物。
“诸星先生，您看起来不像围棋爱好者。”
“只是有个弟弟棋术过人。”他低垂眼帘：“但是已有十三年没有见过了。”
她定定地注视他：“您有不能与他相见的理由？”
他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现在还不能相见，我要处理好自己的事。这些都是为了他们能安心地活在阳光下，就算——”
明美吞了下口水。
“牺牲我也无所谓。”
他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明美攥紧了杯子。
这个人……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和她一样的人吗。
十秒钟后，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抱歉，说了多余的话。请别在意。”
明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末了，却又放弃了。自己的安慰只会显得空洞，难道她的内心是他人的安慰就可以填满的吗？
内心情感的激荡使她局促不安。
有些事物，并不是说出口就可以感到缓解。
“您要离开了吗？”诸星大看着她把钱放在桌子上问道，明美点了点头。
“那么，我再送您一个忠告吧。”他神情突然变得捉摸不透，让她心下一惊，然而更让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好像，从我们见面开始，就一直有人跟在您身后。”他的绿色瞳孔仿佛光滑的玻璃珠，直直地盯着她，她双手颤抖。
“穿着黑衣服。”
明美走出甜品店，没有再回头看诸星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