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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卖了妹妹换 ...

  •   梁吟秋跟爷爷聊了很久,老人家跟她讲了好多以前看诊的事。

      等躺到床上,她还忍不住想:梁学伟虽然在教育孩子上失败了,但他真的是个好医生。

      第二天早上,梁吟秋跟梁学伟刚吃完早饭没多久,门口就来了几个人。

      梁吟秋都认识,是昨天马庄村来的,领头的是马亮。

      她把几人带进诊室,开口询问,“怎么样,村里人都好点没?”

      马亮笑着接过碗,语气里满是佩服,“梁大夫,你可真厉害!村里年轻人吃了你包的药,今早一醒就好多了,不过小孩跟老人还没完全好。”

      梁吟秋点点头,神色温和,“小孩和老人恢复慢些,正常。一会儿你们再拿些药回去,吃上一两天差不多就透了。”

      马亮连连点头,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道谢,声音一个比一个诚恳。

      梁吟秋摆摆手,笑了一下,“不客气,应该做的。”

      她转身把提前包好的药递过去,一包一包地叮嘱,“这一包是大人的,一人一天的量;这一包是小孩的,也是一天的量。”

      马亮接过来,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零散散的钱,几分、几毛的都有,递了过去。

      梁吟秋接过,随手放进桌上的钱盒子里。

      马亮站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

      梁吟秋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正要转身回去,身后传来一声,“梁大夫。”

      她回头一看,是谢正本,便笑了笑,“早上好呀。”

      谢正本也笑了,“早上好。”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呢?

      大概是她一个人把那些亲戚打走的那天吧,他虽然没出来看,但就在隔壁屋里,动静那么大,听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他心里就想,傻病好了的她真狠,但也真不容易,毕竟她只是自保。

      后来她开始经营诊所,他就悄悄观察。

      一开始没人上门,街坊邻居都在背后嘀咕,说她一个傻子好了,突然会看病,简直笑掉大牙。

      再后来的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村长家抱着孩子来看病,那时候村长一家也是走投无路了,但是她真的给治好了,之后一个接着一个来,本村的、其他村的,病人慢慢多了起来,她通通都治好了,那些不好听的话,慢慢转变成了夸赞。

      他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也跟着一天比一天浓。
      她比自己大一岁,怎么就那么厉害?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被质疑的时候不吭声,忙起来的时候不叫累,对谁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可骨子里比谁都硬气。
      他是真的,一步一看,看着她一点点强大起来的。

      看着这么强的她,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想靠近的念头,只因他真的很敬佩她,她真的很有韧劲。

      所以昨天听到她说要去马庄村出诊,他立马也出了门,站在门口时,喊住她,说,“梁大夫,我跟你一起去。”
      说问出时,他也有些紧张,担心她拒绝,没想到她同意了,他内心还有些小雀跃。

      进了诊室,梁吟秋教教谢正本一些医学常识,正讲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个死孩子,不让你去坑里游泳你偷着去,你就不怕淹死?玻璃划着大腿还是轻的呢!”

      她背上趴着个小男孩,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王令宇非拉着我去的!”

      中年女人没好气地说,“那人家怎么没事?就你有事!”

      小男孩呜呜地哭,不敢再顶嘴。

      等他们进了诊室,梁吟秋一看,是村里的霍大娘,她后背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小男孩大腿上全是血,还在顺着腿往下淌。

      梁吟秋心里一紧,声音却稳得很,“快,放凳子上,轻点。”

      霍大娘把人放下,急急地讲事情经过,梁吟秋蹲下来仔细一看,男孩大腿内侧还扎着一块玻璃,嵌在肉里。

      梁吟秋眉头一皱,伸手按住小男孩的腿,“别动,我看看。”

      男孩叫霍军,他疼得直哆嗦,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喊着“疼疼疼”,手死死抓着霍大娘的胳膊。

      霍大娘急得直拍大腿,“你说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这罪真该你受。”

      梁吟秋没接话。
      村里的大部分家长都是这样,孩子受伤了啥的,明明心疼的不行,但嘴上总说说一些狠话。

      她转头对谢正本说,“帮我打盆温水来,再拿条干净毛巾。”
      谢正本点头,转身出去了。

      梁吟秋又从柜子里拿出碘酒、纱布、镊子和缝合针,一字排开在桌上。

      霍军看见镊子和针,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要打针!我不要!”

      霍大娘厉声说,“不打针你腿上那窟窿自己长上啊?”

      梁吟秋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不给你打针,姐姐先把玻璃取出来,你闭着眼睛,数到十就好了,行不行?”

      霍军抽噎着看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谢正本端着水进来,梁吟秋接过毛巾,仔细把伤口周围的泥和血擦干净,玻璃碴子露了出来,不大,但扎得挺深,周围一圈肉往外翻着,看着就疼。

      梁吟秋用碘酒给伤口周围消毒,霍军疼得倒吸凉气,小腿绷得死死的,但她没停,动作又快又稳。

      她拿起镊子,抬眼看了看霍军,“来,跟姐姐一起数,一。”

      话音未落,镊子已经稳稳夹住玻璃,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霍军“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哭,梁吟秋已经把碘酒棉球按了上去,用力压住止血。

      “好了好了,最疼的过去了,”她按着伤口,语气轻轻的,“你看,是不是就疼了一下?”

      霍军眼泪还挂着,但确实不嚎了,只小声抽搭。

      谢正本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敢眨,盯着梁吟秋的手,心里想:这手是真稳。

      梁吟秋按了几分钟,松开看了看,血止得差不多了。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里面,确定没有残留碎玻璃,这才开始缝合。

      三针,每一针都下得准,间距均匀,线拉得不紧不松,谢正本在边上递剪刀、递纱布,配合得倒也算默契。

      缝完最后一针,梁吟秋剪断线头,涂上消炎粉,盖上纱布,用胶布固定好。

      她直起腰,拍了拍霍军的脑袋,“好了,回去别沾水,七天后来拆线,这几天别跑别跳,伤口崩开了还得缝。”

      霍大娘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梁大夫,多少钱啊?”
      梁吟秋说,“一块五。”
      霍大娘从兜里掏出钱递给她。

      梁吟秋接过钱,又嘱咐了一句,“这几天就别让他出门了,在家好好养伤。”

      霍大娘点点头,“行,俺知道了。”

      几天后,村里的积水彻底退了,天气却一天比一天热,转眼就到了夏天最热的这段日子了。

      这天中午,诊所里没什么人,梁吟秋去镇上买了西瓜回来,和爷爷一块儿切着吃。

      才吃了几口,她一抬头,正好看到周知南走进来。这人,有好几天没来了。

      梁学伟也看见了周知南,心里迷糊了一下,但很快又明白过来,这小子怕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不过他这孙女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他也就不多操心。

      周知南看他们正吃着西瓜,笑着说了句,“我也带了西瓜。”

      梁学伟看着他,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客气,“小周同志,总吃你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下次来不用再带什么了。”

      周知南笑了笑,“我家西瓜多,天热,不赶紧吃容易坏。”

      梁学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梁吟秋看出周知南像是想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便站起来拿了一块西瓜递过去,“给。”

      周知南伸手接过。
      梁吟秋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往诊室走去。

      周知南朝梁学伟微微点了下头,就跟了过去。

      进了诊室,周知南也不绕弯子,语气认真起来,“我爸在药厂上班,我专门问过他,他说,光拿着药方去厂里让人家合作,肯定会被拒绝。但有个办法可行,就是你参与进去。”

      梁吟秋一愣,“我参与进去?”

      周知南点点头,说得很细,“我把你的情况和方子跟我爸详细说了,他说,按前年国家颁布的《新药审批办法》,个人验方要申报新药,光有临床病历远远不够,还得完成工艺、质量标准、药理、毒理等一系列研究,审批权也在卫生部,要求非常严格。”

      “所以直接合作开发新药的条件还不成熟,但有个可行的办法,他愿意以药厂‘技术储备’的名义,支持你先把这些基础研究做起来。厂里出资金、出设备、出技术员,帮你做小试、做药效实验、做质量标准研究。等这些前期资料准备充分了,双方再共同去申请新药临床研究,这样成功率会高得多。”

      他说完,目光落在梁吟秋脸上,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梁吟秋听完没有着急回答。
      外面的蝉叫得正凶,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完。

      她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可行。”
      起初她想的也简单,把药方卖出去,赚点钱盖诊所,现在想法变了,如果能研究出来,能够造福更多的人,也是很好的。

      周知南点点头,“那我回去再跟我爸细聊一下,找个时间,咱们碰个面,详细说。”

      梁吟秋再次点头,“好。”
      周知南话锋一转,问道,“我看你写了好几种药方,药都研制出来了吗?”

      梁吟秋沉吟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先研制一款吧,只要成功了,对患者、对合作的药厂都好,后面的,再说后面的。”
      -
      傍晚时分,周知南离开了,天黑以后,家里来了个病人,是个发烧的孩子。

      梁吟秋给孩子打了小针,开了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到了八月,药方的事,也渐渐有了眉目。

      这天上午,周知南来了,他是来接梁吟秋去药厂谈合作的。

      路上,梁吟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爸在药厂是什么职位?”能了解那么多内情,能拍板跟她合作,肯定不是一般的职务。

      周知南回答得很干脆,“厂长。”

      梁吟秋愣了一下,随即说,“我见过你爸。”
      说完,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知南也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梁吟秋解释道,“上个月下大雨的第二天,药厂在建的厂棚塌了,厂里的医护人员不够用,我过去帮忙了。”

      周知南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恍然,“我爸跟我提过,说有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医术却很不得了。”他顿了顿,“当时正好在跟他聊药方的事,我也没往这事上多想。”

      梁吟秋听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两人到了药厂。
      周知南停好车,带着她径直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里面坐了不少人,都是厂里的领导。

      药厂厂长一抬头,看见梁吟秋,明显有些意外,“是你。”

      梁吟秋迎着他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周知南的父亲叫周德茂,在药厂干了二十多年,从车间工人一步步做到厂长,是个务实的人,他没想到儿子嘴里说的那个年轻大夫,就是上个月来厂里帮忙的小姑娘。

      “坐坐坐,”周德茂反应过来,招呼梁吟秋坐下,又让人倒了水。

      梁吟秋也不拘谨,落座后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跟爷爷学了几年医,今年开始独立坐诊,也给看了不少的病人,这次想合作的是化痰止咳的新药研究。

      周德茂听得认真,不时点个头,旁边几个副厂长、技术科长也都听着,表情说不上多热情,但也没人打断。

      等梁吟秋说完,周德茂开口了,“小梁大夫,你说几个比较重大的看诊。”

      梁吟秋把她几个月重大看诊的说了说。
      技术科长插了一句,“有没有你以往治疗病人的病历记录?”

      “有,”梁吟秋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每个人的情况、症状变化、用了几天药,都记在上面了。”

      技术科长接过去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病历本递了回去,“梁大夫,病历很详细,这很好,但按现在的规定,报新药光有这个可不够。”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有这个底子在,后续的药理、毒理实验才值得做,厂长,我建议厂里可以支持她把前期的药学研究先搞起来。”

      周德茂看了一眼技术科长的表情,心里有了数,“小梁大夫,合作的事我这边原则上没问题,具体怎么分、怎么走流程,咱们今天先把大方向定下来,后面再细谈。”

      梁吟秋点头,“好。”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聊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梁吟秋提的要求不多,但每一条都清楚:药方归她,药厂有使用权;后续研发她可以配合,但要提前说好时间,新药证书上要有她的名字。

      周德茂想了想,说,“小梁大夫,这样,合作的事我原则上同意,但得换个方式。现在的法规要求,新药必须完成全套临床前研究才能报。我的意见是,我先支持你把药方的工艺研究、质量标准、主要药效学、急性毒性、长期毒性这五项基础研究做起来。厂里出设备和经费,你提供药材和临床指导。等这些研究全部完成了,咱们再把完整的资料报省卫生厅初审,再报卫生部审批。这个周期,少说也得一年半到两年。你看行不行?”

      梁吟秋想了想,“可以。”
      两边谈得顺,旁边的副厂长也没什么异议,周德茂当场拍板,让技术科下周就启动小试,梁吟秋提供药方和病历材料,厂里出设备出人,两边一起做。

      从药厂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八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地面直冒热气。

      周知南走在梁吟秋旁边,“算是顺利,恭喜。”

      “谢谢,梁吟秋笑着致谢。

      周知南说,“我送你回去吧。”
      梁吟秋也没客气,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梁吟秋靠在座位上,眼睛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的是回去之后要先把方子再核对一遍,哪些药材用量多少、都得写清楚,不能出一点岔子。

      周知南开着车,时不时瞥她一眼,她侧脸线条干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事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安安静静地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梁吟秋下了车,回头说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周知南笑了笑,目送她走进去,才掉头离开。
      -
      周知南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周知梦问他情况怎么样,他说,“还算顺利。”

      周知梦笑着说,“吟秋这么厉害,我就觉得肯定能行。”

      周知南笑了笑,回屋洗漱,出来时,正好看到他爸回来了,便喊了一声,“爸。”

      周德茂看着他,笑着说,“这姑娘不错,那个药方我拿给厂里的人看了,都觉得好,市面上也确实没有这种药。眼下就看药研制出来,效果到底怎么样了。不过她毕竟太年轻了,信服力还不够,一步一步来反而是好事。”

      周知南点了点头。
      周德茂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我看你忙这事,比人家本人都上心。”

      周知南没有藏着掖着,“是喜欢,还在追。”
      周德茂爽朗一笑,“我也觉得她不错,而且她爷爷还救过我的命呢。”

      周知梦正好走过来,听见了,“就是你以前跟我们说的那位医生?”

      周德茂点头,“对。”
      周知梦说,“那吟秋家还是咱们家的恩人呢。”

      周德茂道,“可不是嘛,”随后又看向儿子,笑着说,“加把劲。”

      周知梦也跟着起哄,“对,哥,你努力,争取早点把嫂子娶过门。”
      周知南:“……”
      他也想啊。
      -
      梁吟秋白天坐诊,晚上整理病历和方子,有时候半夜也会来上一两个病人,日子平淡而有节奏,只是桌上多了一沓药厂送来的实验进度表。

      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份,深秋的气息已经很浓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梁学伟的身体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终究不如从前。

      天冷以后,诊所里的病人多了起来,门口停满了自行车。梁学伟身体好转后,也开始帮忙看诊。

      梁吟秋扩建诊所的事情也在推进中,如今地基已经打好。

      九月份的时候,她和周知梦在两个镇上各开了一家中药糖店铺。做中药糖的师傅是从总店调来的员工,是周知梦一手带出来的。

      她手里的钱虽然不多,但每个月都有进账。她粗略估算了一下,扩建诊所大概要花五千块钱左右,可能还会更多一些。

      这天,梁吟秋正在给病人看病,院子里传来梁吟夏的声音,“爷爷,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跟我哥说说,我不想嫁给隔壁村那个老男人。”

      “这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梁学伟语气很硬。

      因为家里没钱,梁吟夏已经不上学了。

      而梁吟兴找到小姑,让她给梁吟夏找了个有钱的婆家,只是那男人年纪大了些,梁吟兴打的是妹妹彩礼的主意,好拿这笔钱供自己上学。

      梁吟秋还是听村里人说起这件事的,听完之后,她只觉得梁吟兴简直不是人,为了自己,连亲妹妹都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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