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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梁大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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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倪最后一瓶点滴输完时,已经五点多了,爷孙俩现在动身,到家怎么也要八九点。
梁吟秋不免犯愁:一个病人,一个老人,这么一路走回去,怕是要累得够呛。
正发愁时,大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梁吟秋走出去一看,觉得那车有些眼熟。
片刻,周知南从车上下来。
“吟秋,”他唤道。
梁吟秋眨眨眼,“周知南,你怎么来了?”
“去药厂办点事,”周知南说着,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搬出几个西瓜。
梁吟秋看着他。
周知南走到她跟前,“我爸朋友家种的西瓜,我看离你这儿近,顺路给你送点。”
梁吟秋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啊。”
周知南笑道,“不客气。”
这时,诊室里的爷孙俩走了出来,老大爷对梁吟秋说,“大夫,那我们就先走了。”
梁吟秋正想着他们怎么回去,要是能搭周知南的车,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家;若是走路,得三个多小时。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周知南,你能不能送一下他们?”
周知南一愣,随即点头,“可以。”
梁吟秋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油费我出。”
周知南笑着摆手,“不用不用。”
“不过,梁大夫要是不忙的话,能一起吗?”
能和她独处一会儿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梁吟秋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她转身对老大爷说,“大爷,我们送你们回去。”
老大爷刚才已听明白了,感动得眼眶泛红,握住梁吟秋的手说,“你真是个好大夫,太谢谢你了。”
梁吟秋忙说,“大爷,车是这位同志的。”
老大爷又转向周知南,“真是谢谢周同志了。”
“不客气,大爷,来,上车吧,”周知南打开车门,小心扶着老大爷和他的孙女坐进去。
梁吟秋回屋跟爷爷说了一声,随后坐进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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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知南按照老大爷的指路,到了他们家,两间破旧的土房,墙皮都有些脱落了。
村子旁边有个大坑,坑左边是一片树林,刚六点,天还大亮着,树林边上聚着不少村里人,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他们看见老大爷和孙女从小汽车上下来,纷纷围了过来。
小汽车啊,活了一辈子都没坐过。
等走近了,那辆车已经掉头准备走了。
有人忍不住问,“大爷,这是你亲戚?”
老大爷笑呵呵地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梁庄村的梁大夫,真是大善人啊,我带着小倪去看病,人家还给咱送回来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梁吟秋没有下车,只是从车窗探出头,语气温和,“大爷,那我们就先走了,记得让孩子每天按时吃药,要是没有好转,随时再来找我。”
老大爷连连点头,满脸感激,“谢谢梁大夫,太谢谢了!”
梁吟秋收回目光,轻声对周知南说,“走吧。”
周知南应了一声,启动车子。
车开走后,村里人一下子把老大爷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我之前也听说过这个梁大夫,看病到底行不行啊?”
老大爷胸有成竹地说,“等两天我家小倪好没好,不就知道了。”
旁边有人附和,“也是,小倪这都病半个月了,一直没看好。”
老大爷点点头。
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叔凑过来,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我家那位成天身子不舒服,你家小倪要是真好了,我也带她去瞧瞧。”
这时,他们村诊所的大夫沈巍走了过来,他笑呵呵问,“你们聊什么呢?”
大家伙一看到他,有些已经停下了交谈。有人随口说道,“这不老大爷带着去沈庄村看病回来了嘛,那梁大夫心真好,直接给人送回来了。”
沈巍闻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老大爷,语气明显不太好了,“前两天我给孩子看,没好吗?还跑那么远去看病。”
周围的人听出了他话里的不痛快,纷纷噤了声。
老大爷倒是实在,老老实实地接话,“我这孩子的病怪,一直不好,就想着去其他地方瞧瞧。”
沈巍淡淡地扫了一眼孩子,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行吧行吧,跑这么远,要是还治不好,可要去县里的医院瞧瞧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有人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劝了一句,“大爷,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是这样,说话不咋好听。”
老大爷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人群渐渐散了。
老大爷隔壁的邻居沈大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他呀,真是看病一般般,脾气倒挺大。”
说着,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倪的脸颊,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哎,这看着气色比你们早上走那会儿好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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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梁吟秋他们的车已经驶出了村子。
梁吟秋侧过头,语气真诚,“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周知南握着方向盘,轻轻笑了一下,“梁大夫,咱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还跟我这么客气?”
梁吟秋笑了笑没接话,车里安静了一瞬,只剩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
很快到了梁吟秋家里,她下了车,周知南也跟着熄火下来。
梁吟秋客气地问了一嘴,“要留下吃晚饭吗?”
“梁吟秋。”
周知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人喊她。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杨耀辰正朝这边走过来,夕阳打在他身上,步子不急不慢。
梁吟秋看到杨耀辰,又想起他奶奶说的那些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等杨耀辰走近了,梁吟秋语气平平地问,“有事吗?”
杨耀辰看着她,把手往前一递,“俺手今天划伤了,来看看。”
梁吟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一道浅浅的口子,血迹都干透了,她微微蹙眉,“伤口不是很深,也止住血了,不来看都没事。”
杨耀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俺怕化脓了。”
梁吟秋:“……”
这时,周知南适时开口,“那你先忙吧,我就先走了。今天我爸要回去。”
梁吟秋点头,语气温和了些,“好,你路上慢点。”
杨耀辰站在一旁,目光从周知南身上移到旁边那辆小汽车上,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男人这么有钱?还开着小汽车,他又悄悄瞥了眼梁吟秋,他跟梁大夫是什么关系啊?
周知南上车离开后,梁吟秋带着杨耀辰走进了诊室。她从柜子里拿出创可贴,递过去。
“回去贴一下就好了。”
杨耀辰接过,付了钱,人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捏着创可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梁吟秋道,“回去吧,天不早了,我该做饭了,你们家也该吃饭了。”
杨耀辰顿了一下,点头,“行,那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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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梁吟秋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想的全是挣钱的事。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她忽然想到了药方。
如今这个年代,市面上连一款像样的止咳化痰药都没有,她可以把方子写出来。止咳化痰的、咽喉肿痛的、拉肚子的,一个接一个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可想着想着,一个难题横在了面前,还是个致命的难题:这些药方,到底怎么才能研发出来?
她总不能直接跑到药厂去,跟人家说“我这个方子能研发出什么什么药”吧。谁会信呢?不把她赶出来就算客气了。
除非她的医术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而且还得是那种只要提到她,就夸她医术好那种地步,那时候,人家说不定还能信她写的方子。
想着想着,梁吟秋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梁吟秋把昨晚想的那些药方都一一写了出来。她写得格外详细,用到什么药材、剂量多少、怎么炮制,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先不管了,写了就先放这儿,回头再慢慢打听。
刚把药方收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梁大夫!梁大夫!”
声音带着哭腔,越来越近。
梁吟秋赶紧走出诊室,迎面看见一个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赵丽丽跟在一旁,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后面还紧跟着赵婶,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挂着泪痕。
梁吟秋二话没说,赶紧领着人进去,让人把病人放到诊室的床上。
她立刻上前检查,手指在病人鼻尖探了探,还有气,但很微弱。
赵丽丽站在一旁,一边哭一边说,“梁大夫,这是我……我哥。他昨天刚回来,知道我嫂子……找了野男人,就把我嫂子赶走了。我嫂子走后……今天吃完早饭,他就喝了除草的农药,叫草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梁吟秋一听“喝了除草的农药”,脑子“嗡”了一下,但手没抖。她快速问道,“大概喝了多少?什么时候喝的?”
赵丽丽哭着答,“家里剩了半瓶,现在瓶里没多少了。我哥喝完就倒家里了,我妈发现的时候人都不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跟着他们来的那个男人这时说话,“是草甘膦。”
梁吟秋闻言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快步走到诊室角落,蹲下去翻柜子:肥皂粉、小苏打、活性炭粉,这些有的是她才买的,今天全派上了用场。
“赵丽丽,你赶紧去厨房找个盆子,倒些温水,”梁吟秋声音不大,但稳得很。
赵丽丽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梁吟秋转身看向赵婶和那个背人来的男人,“帮我把他扶起来,侧躺着,头偏向一边,千万别仰着。”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扶着侧过身,病人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嘴角挂着一丝白沫,整个人软得像团湿泥巴。
梁吟秋先捏开他的嘴,用手指快速探了一下,嘴里有残留的药液,味道刺鼻。
这时赵丽丽端着脸盆跑了进来,梁吟秋把肥皂粉倒进温水里,搅了几下,水很快变得浑浊发白。
“来,把他嘴掰开。”
肥皂水一碗一碗地灌进去,灌到第三碗的时候,病人的胃开始剧烈收缩,“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黄绿色的呕吐物混着刺鼻的农药味涌了一地。
吐了一次还不够,梁吟秋又灌了两碗,直到吐出来的东西基本干净,只剩下清亮的胃液,她才停下。
赵婶站在一旁,眼泪一直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她,硬是咬着嘴唇没出声。
吐完之后,病人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但那点微弱的鼻息还是像随时要断的线。
梁吟秋把活性炭粉倒进半碗水里,搅成糊糊状,一勺一勺地慢慢喂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