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专业修仙》极光对流

68、除了帮她瞒着，还能怎样？ 随他去吧，

　　史书上或有或无的寥寥几笔，写不出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将风骨留下。
　　但死了就是死了。
　　生死魂消是冷静过去三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结果，但是这里……
　　“所以……”
　　“嗯？你说什么？”
　　对于冷静呢喃一声之后的沉默，齐司封迫不及待地回应。
　　其他人见他开口，也歇了追问的心思，毕竟已经有代表了。
　　冷静依旧埋着头，他的背有点酸痛，不是受伤，而是长时间紧绷之后那种疲惫的酸痛感。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我是想问，你们有办法让人起死回生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齐司封激动的骂出了声，其他人也或蹙眉，或惊讶，但终究是都没有发声，毕竟已经有代表了。
　　按说齐司封现在正心虚，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他这样……意味着自己错得离谱。
　　冷静转头看向他，没有说错话的心虚，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齐司封：……
　　咬牙切齿地想：别气，别气，她是真不知道。
　　“生老病死如春夏秋冬一般，循环轮转，生生不息。乃天道法则，不可倒行逆施。”
　　莫问的声音如山间清泉一般，缓缓沁入众人心中，但依旧无法阻止冷静翻白眼：明明是自然规律。好想问问他们需不需要科普一下四季的原理。
　　不过也是，有生就有死，死亡是这个世界赋予所有生物最大的公平。
　　不论是谁，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无差别攻击所有生物。
　　“如果说这是天道法则，不可以倒行逆施，可咱们修仙不是为了飞升吗？那像蓬莱仙首这样飞升的人，不就是逆天而行吗？”
　　齐司封：……
　　他张了张嘴，想说“飞升和起死回生能一样吗”，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该怎样跟她解释呢？要用她能听懂的话术。
　　莫问重重叹息一声：“飞升者，超脱轮回，是为‘出’。而起死回生，是强留已入轮回者，是为‘逆’。二者看似同为生，实则……”
　　“实则什么？”冷静追问，眼睛亮了。
　　莫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拿着锤子到处敲钉子的小孩。
　　“我们修道之人，主修的是顺应天道，不是篡改生死。”
　　“修道长生就不是篡改生死？”
　　莫问被这句话钉住了。
　　他看着冷静，嘴唇微微动了动，像往常一样打量这个总是问些“不该问的问题”的师弟。
　　还是那么执拗和倔强。
　　“……你倒是会钻空子。”他最终说，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冷静没接这话。
　　他只是盯着莫问，等一个真正的答案——不是“天道不可违”那种车轱辘话，而是逻辑上能自洽的解释。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实打实的接触到妖魔鬼怪一类的东西，以前虽然看很多类似的故事，但和亲身经历还是差远了，他很想弄清楚生死轮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久以前就想知道了，很想很想。
　　如果修仙长生本身就是在跟死亡抢时间，那“不能起死回生”就不是什么道德高地，而只是能力问题。
　　望着冷静求知欲爆棚的眼睛，齐司封很怀疑她以前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怎会对这些一无所知？
　　“你是否了解飞升？”
　　齐司封的话冷不丁问出来，冷静有点懵逼，他指着自己问：“我？”
　　“当然不了解。”确定之后，冷静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甚至不相信轮回转世。”
　　毕竟轮回转世，飞升成仙也过不了他底层逻辑那一关。
　　“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是最大的神明？他是怎么成为神仙的？”
　　莫问和齐司封同时沉默了。
　　不是被问住了——是被问懵了。
　　冷静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一潭死水，溅起来的不是水花，是两个人脸上那种“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的表情。
　　“……最大的神明？”齐司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荒诞的迟疑：“你问我谁是最大的神明？”
　　冷静认真点头。
　　“不是玉皇大帝吗？”他甚至好心的补了一句提醒。
　　还是说他们这边不兴这个？
　　齐司封：……
　　玉皇大帝？是谁？
　　莫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开口的力气。
　　“冷师弟。”莫问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被风吹散：“你可知‘神明’二字是何意？”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造物主吗？”
　　莫问看着他摇头，目光复杂，“是活到最后的活物，更确切一点，是人。”
　　冷静眨了眨眼，带着明显的疑惑。
　　“……什么？”
　　“凡物修炼，飞升成仙，仙再修，渡劫成神。所谓的神明，不过是修到了尽头、还没死的那几个。”
　　齐司封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好笑的东西：“没有什么‘造物主’，也没有什么‘一开始就存在的神’。大家都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冷静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
　　齐司封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总是问东问西的人脸上，看到了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所以……”
　　冷静的声音有点飘：“你的意思是，没有造物主？没有开天辟地的那个‘第一神’？所有人都是……从凡人修上来的？”
　　“对。”
　　“那第一个凡人哪来的？”
　　……
　　“物种起源？”
　　“冷静。”
　　在众人明显越来越疑惑的时候，齐司封打断了她，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傻，这样追问，还用着大家都听不懂的措辞，她是怕自己暴露得太慢？
　　冷静闭嘴了。
　　不是因为被吓到，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多了，这里坐着的可都是万里挑一的人啊。
　　……齐司封是在出声提醒我？
　　冷静瞬间毛骨悚然，更吓了……
　　但是……
　　如果按他们说的，这个世界没有创世神，没有至高主宰，那她过去三十多年刻在脑子里的那套“唯物主义宇宙观”反而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意外地自洽。
　　没有神明创造一切，万物就是存在着，然后有些东西活得久一点，修为高一点，就被叫成了“神”。
　　——这不就是进化论吗？
　　她突然觉得有点荒谬的亲切。
　　“我明白了。”
　　她最终说，表情是一种混合了震撼、困惑和某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所以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一个没有造物主的高灵版自然演化体系。
　　齐司封：？？？
　　莫问：……
　　“没事。”冷静摆摆手：“我就是失忆忘了，我再消化一下。你们继续。”
　　齐司封：……
　　算了，除了帮她瞒着还能怎样呢？
　　他装模作样地和莫问对视一眼，信息量很大。
　　——她到底怎么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但她好像自己想通了？
　　——……随他去吧，累了。

作者有话说

从这一章起，所有关于冷静的“她”都是齐司封视角，毕竟她知道冷静是女孩子了。